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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没吃过你做的东西了。”这么说着,刘骜倒是有些怀念夏日里的茉莉冰茶。
这一转眼,都是要入冬了。
“都是臣妾说话不算话,明明答应了您要多做些东西让您尝,却总也没办成。这么着吧,日后只要您来这立政殿,臣妾保准亲自下厨给您做菜吃,您说如何?”余香对于自己下厨的手艺绝对信得过,虽说是好几个月没做过,可这做菜讲究的就是个熟练、用心。这两件事倘若都能保证,将菜做得好吃一点也不困难。
“虽然朕馋你的手艺,可也别累到你。逢年过节你偷着帮朕做几道就好。此乃朕的福气啊,一想到除了朕,这普天之下谁也尝不到你做的菜肴,朕就很是开心。”刘骜笑了,如同当日,像个孩子。
余香在心中默默道:不是,子欢他也尝过我的手艺。
她之所以会忽然变了一个样子,对待刘骜这样好,是因为她想通了。
她犯不着跟刘骜过不去。现在的刘骜是皇帝,她是皇后,这个名头本身就是依附着刘骜而存活。
没了刘骜,顷刻间她便什么都不是。
所以,她不光要哄着刘骜,还要把刘骜哄上天才对。如果自己尚且还没有摆脱掉刘骜,自己活下来的本事,那就不能跟他对着干。
他可能保住自己的命啊。
所以,视性命胜过一切的余香,选择了妥协。
性命当前,权利当前,情爱的份量太轻,轻到可以被遗忘。
许久不演戏,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本事是不是生疏了许多,看刘骜的表情,应该是尚未怀疑什么。
这事儿跟跳舞一样,也得勤加练习才行。
“皇上,臣妾还给御膳房传了另一道方子,是给马八子熬的保孕汤。想着她身子不便,您今日又肯定要过去看看她,于是臣妾便想着跟您一块过去探望。”她顷刻间把当初周子欢让自己背得太子喜好全都想了起来,并且刻印在脑海之中。
刘骜最喜欢的女子当是宽容大度,善于忍让,最讨厌勾心斗角之人。
这也是当年孟存菲不可能得宠,成功被她设计害死的原因。
所以,只要自己能够包容得下这后宫女子,刘骜必定不会讨厌自己。
这一点,余香记得自己很擅长来着。
果不其然,太子听到余香的话,当即拉过余香的手道:“天宁,果然只有你最懂朕的心意,不愧是朕梦了多年的人。好,待一会朕去宣室殿看完昨日递上来的上书,晌午你便去宣室殿找朕,咱们一同去看马氏。”
“喏,臣妾知道了。”余香笑着应答,招手唤朵儿捧着龙袍上前,亲自帮他穿衣裳。
她不再是当年刚进宫时的样子,无论是系衣带,还是整理长袖,都是利落极了。
其实当初她私自练习过好久,就为了有朝一日刘骜再让她为自己穿衣时,能够不再出糗。
可是时光流转,她没想到自己练会如何整理男子服装之时,刘骜跟自己已经产生了那么深的隔阂。
这爱当真是件覆水难收的事儿,一旦破镜就再难圆。
你看,还是这么两个人,依旧是她站在刘骜的面前为他穿衣。
只是这昔日的小侍婢变成了皇后,昔日的太子变成了皇帝,这感情竟然也随着两人的地位越来越高,而消失不见。
刘骜满意地点头,这样的余香才是他所爱的那一个。
送走了刘骜,望着他与那一行宫侍走去了宣室殿方向,余香暗自松了一口气,召唤阿梦上前。
“昨晚燃剩下的那香料处理掉了?”这东西在宫内其实是禁用的,余香还是托了年太医才从宫外带进来。现如今宫内不知道多少人嫉妒她坐上了皇后这个位置,她万万不能让人抓到把柄才是。
“娘娘放心,一早就处理掉了,全都烧成灰烬,埋在园子里的泥中了。”阿梦办事一贯让余香放心。
“只是娘娘,昨天晚上定是把你折腾坏了吧。”阿梦望着余香脖子上的红印道。
阿梦不望还不知道,一瞧见这眼神,余香才恍然大悟,连忙去照镜子。
昨晚一夜没睡,早上又醒的太早,阿梦跟朵儿为自己梳妆时,余香就没顾得上看。这一瞧,可不是么,好大一片红印。
“朵儿,帮我找一件立领的襦裙来,这裙子领子太低,穿不得。”余香一急,连忙吩咐朵儿道。
朵儿不懂,这露出红印不是更好吗?
“娘娘,为什么要找立领遮挡上啊?您晌午不是要跟皇上一起去马八子呢么,这现在有了红印更好,说明皇上昨夜留宿在立政殿,说明娘娘您得宠啊。如此也能够杀杀那个马八子的威风,不就是怀了个孩子么,有什么大惊小怪。女人嘛,谁不会生孩子,有什么了不起?”屋内此时没有别人在,朵儿便自个儿在那儿嘟囔着。
她看到皇上提起马氏就生气,自家娘娘对皇上那么好,一个新入宫的马氏就想抢了娘娘的风头吗?
当真可笑,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八子到皇后之间那是什么距离?那可是从生到死的距离。
依照朵儿来看,就算是这马氏再生下十个八个,也别指望能够爬到余香的头上来。
因为她们家娘娘已经到头了,这后宫之中哪还有比皇后更大的位置了?
“你可别在这儿胡言乱语,传出去让人家听见,告诉到皇上耳朵里,可还了得?你当真以为这儿还是绣梅馆、青鸾殿,只有咱们三个人吗?你看看门口站着的十几个内侍,你知道他们肚子里都想什么,又是谁的人?”余香知道朵儿没有坏心思,只不过是嘴巴太爱乱说话。
若不收敛一些,早晚惹祸上身。
“还有,你别张口闭口就说马八子不过是怀了个孩子。你若是觉得这事儿那么轻易,我怎么到现在还没怀上?”余香并不是埋怨,只是为了让朵儿收敛一些。
第十九章:刘康心思()
朵儿吓了一跳,没料到这事儿会让余香发这么大的火,心中暗自责备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自家娘娘前阵子刚刚小产,竟然还敢这么说话,被罚也是应该。
“娘娘,都怪奴婢嘴拙乱说话,您惩罚奴婢吧。”朵儿跪了下来,一个脑袋磕在地上,那声音响的清脆。
“起来吧,你几时见我没事儿的时候罚过人?但我从第一日入宫的时候,中黄门的刘公公就对我们这些新入宫的良家子说了句话‘祸从口出,病从口入,入了这宫,就得管好自己这张嘴。这皇宫之内,最不缺的就是死人。’我觉得这话说的挺好,觉着你也应该往心里去一些。”余香数落着朵儿,也是希望她真的把自己这些话放在心上。
她可真是不希望自己活得小心谨慎,哪日再因为朵儿一句无心言语,把自己送入火坑。
“娘娘,奴婢知道错了,往后奴婢必然学着闭嘴。只是娘娘,奴婢还有一件事情得跟您问清楚了。”这话比较私密,所以朵儿便起身凑到余香耳边询问道:“咱们一会儿拿给马八子的保胎汤里面,可要下药吗?”
“下药?你疯了?”余香苦笑,心道自己家这宫侍的脑子怎么就是比人家的蠢笨许多。
孟存菲早死也不是什么意外,摊上这样的侍婢,纵然自己不出手,她也早晚会被丫头害死。
“可是娘娘,这宫里古往今来不都是这样的吗?一旦下面的妃嫔怀了孩子,当皇后的总要赐下一碗打胎药去。现如今娘娘尚且没有孩子,怎么能让那马八子先生下皇子呢?母凭子贵,日后娘娘您的脸面又往哪儿摆?”朵儿急迫道。
余香抿唇,脑海中想着自己到底怎么说,朵儿才能够听得明白。
“朵儿,你说今日压根这保胎汤就是我端过去的,若是马八子喝了我这汤,孩子小产了,那我这不是自投罗网吗?别说是我压根没打算毒害马八子肚子里的孩子,就算是我有这个打算,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来啊。还有,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谋害龙嗣,形同死罪。我好好的皇后娘娘不做,非得跟一个尚未生下来的孩子较劲,最后把自己的性命都搭上,图的是什么?”
听了余香的话,朵儿恍然大悟,可是这事儿明白了,另一件事儿她则是更糊涂了。
“娘娘,那您既然不是为了在汤里下药毒害马八子的孩子,那您身为皇后娘娘,又为什么要去讨好马八子呢?您才是正宫娘娘,明明应该马八子过来给您请安才对,她现在非但不来,还大摆架子,这算是什么道理嘛?”朵儿心有不甘,觉得自家娘娘在这件事儿的处理上太过孬了一些。
这样下去,保不齐哪日就会让马八子骑到娘娘的头上来。
“傻丫头,你几时看见我是去讨好她的?人家身子不便,我既身为正宫,就有义务维持后宫安定和谐。她既怀了龙嗣,就是有功之臣,赏还来不及,哪会罚呢?再者说了,皇上如若是当着我的面儿,纵然再宠爱马八子,也会略微顾忌一些。若是我不在,你又知道皇上会对马八子许诺什么?”余香索性直接把话点破,免得这丫头乱猜忌。
“还是娘娘圣明。”朵儿笑,原来这些事情都是娘娘一早就谋算好的,都是自己蠢笨,竟然还为了娘娘瞎操心。
阿梦浅笑,一言不发,余香的心思哪里是需要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帮忙忧虑的?与其忧虑余香,倒不如忧虑自己,免得哪日一个不小心,自己便成为了刽子手中的那把杀人刀,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定陶王驾到”,立政殿外响起内臣的通报声,余香心头一紧,他怎么又来了?
自从刘骜登基为帝后,便封二皇弟刘康为定陶王。
说来也怪,他在汉元帝驾崩时突然不争不闹,现如今封了王爷却是三天两头往宫里跑,不是去宣室殿,就是来立政殿,时不时还跑去太后宫里转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