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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关内侯,看来不仅仅是不被他喜欢而已,还是个颇有心机的人啊。
周子欢一愣,当下得知太子已经怀疑到自己头上。
又或者,太子也已经知道了二皇子一直以来的温顺与不闻政事都是伪装?他不想自己揪出这件事情,于是便让自己开口指出来?
无论这猜测是那一种,都说明了一个问题,他不能乱开口。
太子比他预料中的聪明,或者说,比汉元帝聪明许多。
“臣也不知道那莎罗被何人操纵,凭借她的脑子,应当是编不出这么深奥的话来。臣只求殿下杀了那女人,以免她日后再做出什么不当之事。”周子欢这话说的有些急了,他怕再耽搁下去,二皇子会出来保住莎罗。
这女人的确是个祸害,而且在他府上待了太久,知道许多秘密,故而这个人留不得。
“达公公,去把莎罗给本宫叫来,就说本宫要请她喝茶。”太子如是吩咐达公公,他希望莎罗能跟周子欢当面对质。如此一来,谁有马脚,一试便知。
达公公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周大人,喝茶。”太子伸手指向周子欢身边的茶盅道。
周子欢应了一声,谢过太子,端起茶盅挡住自己的脸。
低眸垂首之际,心中便想起一会面对莎罗到底应该报以何种态度。
其实如若不是今日见到汉元帝,发觉他果然是命不久矣,自己肯定要以为这是汉元帝跟太子合谋下的圈套。
他一向是个稳妥行事的人,没有把握的事情从来不做,甚至当年自己将余香送入皇宫时,也有了八成把握,余香一定会听从自己的吩咐。
但是没想到余香这么厉害,竟然能扭转时局,成为太子妃。
他更没想到余香会在成为太子妃后,又转身落下妃位,被打入永巷。
还有,他今日赶往宣室殿说出实情,以为皇上会顾念与其母亲的情意,许他点什么。
然而,什么都没有。
“奴婢莎罗见过太子殿下。”思虑之间莎罗已经走进储宫正殿,与周子欢所料不同的是,莎罗竟然穿着朴素规矩,没有一点张扬的样子。
按理来说她入宫许久没有嫔位,借着这次太子请她喝茶的机会,难道不该卖弄风姿,诱惑太子吗?
除非是她已经察觉出了什么。
周子欢的眼神紧紧盯住达公公,太子是派他去传话的,为什么会换来这样一个结果?
达公公难道没有听从太子的吩咐,告密了吗?
“起来吧。莎罗,你告诉本宫,你跟关内侯可认识?”太子将手中茶盅搁置在桌上,挑眉问她。
“是,谢殿下。奴婢认识关内侯。奴婢曾经说过,关内侯当年曾请奴婢为太子妃教授舞蹈,所以相识。”莎罗眼睛一转,轻声回答。
第十章:打入死牢()
“仅此而已?”太子提高音量,又问一句。
莎罗点头肯定道,“回殿下的话,仅此而已。”
“莎罗,你怎么可以如此没良心,背叛于我?当年我对你如此在意,否则也不会费尽苦心把你从西域带回长安。但是你又是如何对待我的?你这么做,就不怕遭天谴吗?”周子欢忽而开口,语气痛心。
他这话说的其实很是微妙,在太子听来,周子欢这话跟刚才的声讨并无出入,的确是莎罗背叛他在先。
可是于莎罗而言,她又的的确确因为二皇子而背叛了周子欢。当年自己又确实是周子欢大费周折才从楼兰接到长安,这话又没有错。
所以一时间,莎罗噤声,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看来今日周子欢入宫就是来找自己的麻烦,定然是有人向他告密,说是自己揭露了他跟余香的私情,故而使得余香被打入永巷。
呵,这还真是夫妻情深。周子欢竟然为了那丫头抗旨不尊,闹到储宫来了?
她应该如何做?一口咬定自己并没有背叛周子欢,本身就没什么关系吗?可如若没关系,当初自己的的确确又久居于周府,这事儿怎么说?
还有,如果周子欢一直揪着这件事情不放,会不会将矛头指向了将自己献给皇上的二皇子?
二皇子为了等到皇上驾崩一日,已经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成为皇帝是他毕生的夙愿,纵然自己没有能力帮助他,也不该成为他夺下皇位路上的绊脚石。
她可以出事,但是主子绝对不可以。
主子是她的命,主子没了,命就没了,她又岂能独活?
想到这儿,莎罗竟然“咚”地一声跪倒在地,俯首对周子欢道:“奴婢当年恋慕权势与钱财,所以听闻有人千方百计寻找肩膀上有红月胎记的女子,便自作主张用刀在肩膀上划了伤疤,想要去冒认。真的不是想要不知会您一声,便私自逃离,更不存在背叛一说。”
莎罗的态度完全出乎周子欢的预料,她不是应该反驳,而后反咬自己一口吗?
她这是在做什么?为了保护二皇子?
周子欢眼神一滞,看来二皇子的计划已经筹备多年,其居心叵测的程度绝对不亚于自己。
这么多年来,他竟然忽视了自己还有一个这么强劲的对手。
坦白讲,若真说是面对太子,他其实心底里头尚且有几分把握。
可如若这个人是二皇子,他的胜算便少了几成。
因为二皇子隐藏的太深了,险些连他也瞒过了。
但是二皇子手中尚无兵权,他究竟依靠什么作为势力保他得到皇位?
仅仅凭借莎罗这样的女人?除了跳舞和传话,这女人还能做什么?
难道说南宫将军一直没有表态,是因为早就想好了站在二皇子身后?
“周大人,看来你对本宫说的话都是实情。既然如此,来人啊,将莎罗打入死牢,即日问斩。”太子想也不想,招手即道。
莎罗一惊,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竟然就被下旨关入死牢问斩,这决定是不是未免过于草率了?
“等等,太子殿下,您可否告诉奴婢到底犯了什么错,竟然要现在关入死牢,即日问斩?纵然是奴婢真的犯了错,可否也让奴婢死个明白?”莎罗漂亮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丝恐慌,她此时若是被周子欢陷害,关于死牢。自己岂不是要在二皇子尚且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命丧黄泉吗?
不,就算是死,她也不要死在这里。
楼兰有规矩,女人死后若是不能留在家乡的土地上,魂魄便找不到家,没有来世,只能化作孤魂飘荡在阴间。
她不要,就这样死,她不甘心。
“这件事情你不要询问本宫,还是问问周大人吧。”太子将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周子欢,并不打算干预此事。
他并不在意莎罗的生死,或者说,相对于她死去,他倒是更希望她活下来。
就算是莎罗要死,也不能死在他手中,也要以别人的名义让她死去。
莎罗是二弟送进宫的人,如果莎罗被杀,那将是打草惊蛇。
他为何要去做这个坏人?
“莎罗,你竟然还有脸询问我,你到底犯了何罪?你背叛于我,欺下瞒上,竟然胆敢冒充兴国之女,骗到皇上跟太子殿下头上来。你说,难道这还罪不至死吗?”周子欢有意无意的隐瞒了一些话,例如莎罗曾经是他的侍妾等等。
“欺君之罪?侯爷是欺负奴婢不懂得中原文化吗?若是奴婢没有记错,全天下人都知道太子殿下刚刚颁了一道旨意,要你离开府门之时,即刻赶往关外军营。那您现在还坐在这儿,可否也是犯了欺君之罪?”莎罗盯着周子欢的眼睛,脑海中想着自己到底能在什么事情上扳倒他。
“莎罗,既然口口声声自称‘奴婢’,却到底还是不懂应该如何守规矩吗?依我来看,你也的确不懂中原文化,否则怎么一个侍婢还敢这样跟我说话?还有,你刚才竟然胆敢质问太子殿下,你知不知道现在你的身上又多了一条罪状,叫做以下犯上?”周子欢今日决定一定要铲除莎罗,本来只是因为余香,现如今更是因为自己。
如果莎罗是二皇子的眼线,那只要一日她在宫内,一日就多了一个危机。在皇上死之前,他尚且不能领兵入京,还需谨慎才是。
“听见了?还有话要讲吗?”太子询问莎罗道。
“奴婢有没有话要讲,还重要吗?”莎罗冷笑一声,心道今日她不死,面前人是不会罢休。
“不重要,但本宫准许你说。”太子想要知道,在这最后关头,莎罗到底会不会把二皇子供出来保命。
如果她说出来,将一切罪状推到二皇子身上,那也许他还会保她一条命。
“奴婢死后,希望能够火烧尸体,最终将灰烬撒进江海。奴婢是西域人,希望落叶归根,回到家乡,顺着水流飘回去。”莎罗说的很认真,她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却依旧不肯吐露有关于二皇子的半个字。
“本宫答应你这个夙愿,福子,去让侍卫把她押进死牢吧。”太子猜测着,究竟是这女人对二弟太过忠心,还是自己逼的不够狠?
如果现在直接命令侍卫将她拖进死牢,她会不会意识到自己并未开玩笑,所以吐出实情?
莎罗听着太子的吩咐,知道时局已定,再想改变什么也是徒劳。
于是,她忽而紧紧俯首在地上,口中喃喃念着什么令人听不懂的宗文,似是祷告,又似是自语,总之不是求饶。
太子疑惑地望着莎罗,想不出二弟到底是用了怎样的手段,竟然让这西域女子宁死也要效忠。
此时,有侍卫将莎罗拖拽了下去,她口中一直在重复地念着那些令人感到陌生的语言,那喃喃的旋律令太子觉得心慌意乱。
她没有求饶,没有抱屈,更没有喊出“冤枉”,这倒是令太子颇感意外。
“你知道她口中念的是什么吗?”莎罗被拖下去后,太子忽而问起周子欢道。
周子欢点头,“她们家乡的语言吧,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