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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香抿着唇,半天没有说话。她没想到阿梦跟朵儿竟然会找她一夜。
本来不就只是主仆的关系吗?又没有什么生死相交的承诺,犯得着那么惦记她?
但是,被人记挂的感觉,似乎真的不错。
“阿梦,朵儿,谢谢你们的惦记。我向你们保证,从今往后,无论我去哪儿,都一定会提前告诉你们。真的,我发誓。”余香举起右手,并拢五指,郑重其事。
“娘娘,奴婢们受不起您的誓言。”阿梦平静道。
朵儿却不知道这两人是在唱的哪一出,便也只好闭紧嘴巴不说话。
“受得起。你们以真心待我,我便该用真心待你们。帮我换身衣裳,一会我要去一趟宣室殿。但是可先说好,此行我还是不能带你们去,因为这一去,许是凶多吉少,是在赌命。”没错,余香要搬出来的救命,便是皇上。
只有圣旨,是天下人不敢违抗,无论是皇子或是皇后,都必须毫无怨言的遵从。
“娘娘,既然是凶多吉少,您还去宣室殿做什么?纵然咱们搬去永巷,也不至于没命的呀。而且您想想,太子殿下仅仅是将您打入永巷,却没有撤去您的身份,说明还有回头路可走啊。”阿梦奉劝道。
朵儿也不懂这些,只得跟着点头。
横竖她是不愿意娘娘去送命。
“阿梦,你是聪明人,咱们此行若是去了永巷,这辈子能不能走得出来,你自己说。卫婕妤当年得宠的时候,比我今日威风更甚,她还产下了公主,可现在呢?她被打入永巷之时,众人还心知肚明,她是被人陷害。可直至今日,却也费尽心思,没走出来。我是被什么罪名打入永巷?说好听了,叫勾结外臣,关系不明。说不好听了,叫通奸。这是个什么罪名?诛九族都不为过的罪名!”余香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点激动。
是啊,这么大的罪名,这么大的帽子,莎罗跟刘兴就这样直接扣在自己身上了。
他们就恨自己到这种程度。
他们想要自己身败名裂,尸骨无存。
这仇她不得不报,如果此时她不作出任何反击,那她就真的再也起不来了。
“娘娘,可是您没做过,他们凭什么给您定下这么严重的罪名。”朵儿也急了,虽然跟太子妃的接触并不多,但是她一直都觉得,太子妃是很爱太子殿下的,不可能做出那等事情来。
余香苦笑,“你说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凭什么相信我?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要有人说我通奸了,我便是通奸了。谁听我的解释呢?所以说,打入永巷,倒还算是轻的。”
朵儿沉默,不再开口多言,默默去帮余香梳头发。
这一次的宣室殿一行,还望一切顺利,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半个时辰后,待余香梳妆整齐,她走到桌子前,取下那块丹书铁券。心中默念一声,这东西应该物归原主了。
第六十一章:那道圣旨()
余香将那丹书铁券捧在怀里,此去一行,凶多吉少。她甚至不知道皇上会不会见她,也不知道太子会不会恰巧在此时赶去宣室殿。
如果偏离了她的计划,那此行,她当真就是失算了。
可现如今她已经失去了太子的信任,仅仅凭借那一点旧情是无法长久的。
莎罗身后的二皇子,还有三皇子,他们都处心积虑等着自己露出马脚,这一回,无疑是他们的大好机会。
这丹书铁券是皇上借给自己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免死保人的作用。
就且试着一回吧。
其实她也考虑过用这块丹书铁券把卫婕妤保出来,但是现在的确不是时候,她只有这么一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会了。如若她将机会浪费在卫婕妤身上,皇上不准,平阳公主又不记她这个人情。
那么,谁来帮她说话?
她怕正殿的人知道她要去做什么,也不敢派福子去调派车辇,只得步行而去。还好这条路她已经足够熟悉,不至于路上还需打听人。
距离宣室殿越近,余香就觉得自己的这颗心跳的越快。皇上现如今身体状况应该不是太好,自己就这样空手而来是不是不大合规矩?
杜公公会帮自己通传吗?
倘若路上恰巧遇见了皇后娘娘自己又该报以何种态度?
想着想着,人便已经来到了宣室殿门口,守门的是以前从未见过的小公公,余香四处看了半天,也没瞧见杜松的身影。
“你是何人?”小公公并不认识余香,见她鬼鬼祟祟,四处张望,于是上前询问道。
“我是太子妃,杜公公人在何处,能否帮我通传一声,说我要面见皇上?”余香的手心已经浸出了星星点点的汗珠,她有种不好的预感,皇上只怕命不久矣。
这宣室殿太安静了,这预感太强烈了。
上一次有这种预感的时候,还是在关雎殿,后来浩儿便就没命了。
那小公公一听说面前的人竟是太子妃娘娘,连忙跪下行大礼道:“奴才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娘娘恕罪。杜公公去太医署取药了,尚未回来,娘娘若是不介意,就在这门前等等吧。看时辰,估摸着也快了。”
余香点头,心中冷笑,这宫内的主子们都被折腾成什么样子。论这朝堂上下当前哪个地方最火热,当属太医署是也。
“娘娘,您若是不嫌弃,奴才给您搬把小凳子坐吧。”那小公公也听说了太子妃前阵子刚刚小产的事情,他也不明白到底需要注意些什么,但反正是不能累到吧。这宣室殿里的东西他是万万不敢碰的,可是他自己有守夜时候用的小板凳,可以给太子妃坐啊。
余香浅笑,拒绝了他的好意,“多谢你惦记了,我不累,不用坐着。你不是说杜公公就快回来了么,我站着等他就好。你也快起来吧。”
小公公应了一声,起身退到一旁守着。
这太子妃娘娘的脾气真好,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这老天爷也真是不公平,这么好的主子,怎么就小产了呢?
说话的功夫,杜公公便已经端着药回来了,走到宣室殿门口看见了余香,低头行了个礼,“老臣见过太子妃娘娘。”
“杜公公,您回来的正好,太子妃娘娘等您许久了,想要让您帮着通传,见皇上一面。”小公公凑上前去,替余香传话。
“闭嘴,忙你的去。”杜松低声呵斥了小公公一句,而后回头眉眼祥和道:“娘娘你先等等,老臣进殿服侍陛下用药。若是晚了,这药效怕是就不好了。”
“好,我就在这儿等着。”那浓郁的药汤味飘进余香的鼻子,忍不住惹得她蹙紧了眉头。
半刻钟后,杜松出来道,皇上请她进去。
余香深吸了一口气,抱紧丹书铁券,走进了宣室殿。
满殿都是中药的味道,殿正中还摆着一只硕大的铜鼎,里面燃满了香,烟雾缭绕。
她在门外的时候看到有烟雾向外飘散还曾疑惑可是着火了,现在倒是明白了来由。
离得老远就听见了皇上的咳嗽声,余香快走了两步生前,跪地而道:“臣妾见过父皇。”
汉元帝接过杜松递过来的手帕,放在唇边擦拭,才发现自己刚才咳了一口血出来。
这条老命,怕是活不长了。
“天宁啊,今日怎么想起来见朕啊?”汉元帝望着余香跪在地上,心里却不知道她此次因何而来。
“父皇,臣妾是来将这丹书铁券还给您的。”余香双手握紧那丹书铁券,高举过头顶道。
汉元帝示意杜松接过丹书铁券,然后问她道:“早不还,晚不还,怎么偏偏想起今日将这东西还给朕了?可是有话要对朕说,直接讲吧。”
以他现在的身体,也的确没有跟她兜圈子的精力。
“还丹书铁券不过是顺路而为之,臣妾从太子殿下口中听闻您最近身子欠佳,于是想要过来看看您。”余香见皇上现如今已是到了病入膏肓的样子,不好直接多说什么,只得故作孝顺。
汉元帝真的消瘦了很多,脸颊两侧深深凹陷了进去,眼眶也凸了出来。
上一次余香见到她是在大婚之日,那时汉元帝还没消瘦成这个样子,可是这才过去多少日?便已经病得没法看了。
“是啊,身子欠佳,病了许多年,每况愈下,这一次朕只怕是真的熬不过去了。朝政都已经交给骜儿去打理,日后你还要多多辅佐他,共掌江山才是。”汉元帝说到这儿,已经是大喘粗气,力气好像快要用完一般。也不知道那些丹药为什么没有用,他明明每顿都在服用,却还是病得越来越厉害。
杜松心中一紧,皇上这是犯糊涂了吗?他在说什么?
让太子妃跟太子共掌江山?后宫中人不得干政,皇上怎么能直接这样对太子妃说呢?这岂不是助长不正之风?
“父皇请放心,臣妾会做好分内之事,为了汉王朝的江山社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余香默默垂首,心中犹豫着接下来应该怎样对汉元帝讲她的意思。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把自己说的这样伟大,今日她来到宣室殿,还不是为了保全自己吗?杜松心中冷笑,嘴上却什么都不能讲。
“好,有你陪在骜儿身边,朕放心。”汉元帝点了点头,人靠在床榻上,说话的声音已经很轻了。
“父皇,有些话可能是臣妾多嘴,但是却不得不讲。朝堂之中必有心怀贼心之人,皇长孙的死,太子殿下大婚之日的遇刺,必定幕后都有贼人指使。只怕为了江山稳固,这幕后真凶不得不查,其贼人之心也不得不防。”余香怕汉元帝熬不过几日了,如果现在不把自己的位置巩固下来,只怕等到汉元帝一死,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当日在宫外,周子欢就一直在等着汉元帝病重之时出手,只怕二皇子也是如此吧。
这种危难关头,她必须步步小心。先保太子,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