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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的时候,祝野分到半片酱驴肉,她受宠若惊的接过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又闻,不舍得吃就找了一张油纸包好。
等后面处理好损坏的路基后,火车又往前缓慢行进了四十多里地,彻底的不能走了。
前方的一个小村庄已经被大水淹没,好多村民顶着风雨站在最高处,看见过来一列火车之后,疯了一般往这边跑过来。
军列能容得下近千人,受灾的群众被拽上火车之后,陈伟信一直绷着脸在他们中间游走,询问有没有见过一个身高1米75左右,东北口音的年轻人。
“周少校,你稍安勿躁,两条腿的哪能走过火车?说不定那个小混蛋掉水里淹死了,你别弄得自己也紧张兮兮的。”
被阮参谋叫到一边,陈伟信一拳砸在火车车厢壁上,“不杀了这个混蛋,我难解心头之恨。”
阮参谋诧异的看着他,传言周少校不是古井无波极会控制情绪的人吗?苏小北又没有大碍,他为啥这么暴躁不安?
“我看还是商量一下怎么安排这些灾民吧,车上供给不多,饮用水也不充裕,干呆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啊!”
陈伟信看看外面的天色,“等明天吧,安排哨兵轮流值班,注意观察周围地形,一旦有滑坡,泥石流立即发出警报。”
342章 被掩盖的真相(1)()
小北一直睡到后半夜才醒。
车厢里静悄悄的,往日都是鼾声雷动,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而且有风在她的脸上拂过,难道闷罐的玻璃又打碎了?
小北侧身躺在椅子上,小腹没有白天时候那么痛,想着自己半天没去厕所,刚起来就有一双手过来扶住她。
“你要去厕所?”
“祝野?”小北吓了一跳,她没想到是祝野在旁边给她扇扇子。
“是我。你肚子还疼不疼?”黑灯瞎火的,祝野看不到小北的脸,也不觉得紧张,就把她当做自己的小妹妹一样照顾。
小北下地穿鞋,“好多了。”
“我找军医要了一片扑热息痛,你睡着时我给喂进去的。”祝野搀扶着小北往厕所走去,两端挤满了人,小北惊讶的问道,“这是受灾的群众?”
“嗯,那个黑脸首长不让他们进来,说怕打扰你睡觉。”
黑脸?这是在形容陈伟信的,不应该说他是小白脸才对吗?
换好干净的卫生纸,小北洗过手回到车厢里,祝野赶紧把自己藏起来的酱驴肉塞到小北手里,“你吃啊!”
小北苦笑,“你没吃晚饭?”
“我不碍事,饿一顿两顿没关系,你是伤号,得补充营养。”
“祝野,谢谢你。”小北不知道说什么感谢话,只觉得不能辜负她的好心,就撕了一半下来给她,“咱们一起吃。”
“女首长同志。”祝野犹豫了好久才小心的开口,一下子把小北给逗乐了。
“我叫苏小北,不是女首长。”
“苏小北?你真的是苏小北?”祝野欣喜若狂,她就是想确认一下小北的名字。
“你认识我?”听她的口气,好像许久未见的朋友一样热情。
“林月玲,你认识林月玲吧?她就是我去长沙要找的人。”
小北手里的动作停滞,黑暗中祝野的眼睛发出微弱的亮光,那是一道充满希冀的光芒,不由自主的就抓住小北的手说道,“我和林月玲是同年兵,被分到安徽做卫生兵,她总跟我提起你呢。”
“祝野!”
小北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月玲姐她现在在长沙?”
祝野喜极而泣,她从部队里冒死出来寻找月玲,一路上女扮男装,惶恐不安,生怕一点闪失就前功尽弃,再也寻不到林月玲半点消息。
“呜呜,苏小北同志,我不敢确定她是不是在长沙。”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苏小北面上一冷,警惕的问道。
“一个多月前,林月玲的同乡混进我们卫生班,差点qiang暴了她,这件事被部队知道后,就给她记了大过处分。后来有一天晚上她被人带走,我们以为是上级领导找她谈话,可谁知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我托人打听她的消息,有人说蚌埠的一个流氓头子看上了她,就使了点手段把她从部队给转到地方。前些日子我趁着休假去地方武装部问过,有一个好心大姐说她被送到了长沙。”
小北听完祝野的话,浑身战栗不已,牙齿咬得咯咯响,拳头紧握,两眼喷出来的怒火能燃烧整个车厢。
昨天她逼问林月玲的下落,这个混蛋装聋作哑一问三不知,没想到竟然把月玲姐给推进了火坑,此仇不报,她苏小北白活一回。
“苏……苏小北同志!”祝野被她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意吓到,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惊恐的看着她。
“祝野,你跟我说说月玲姐的事,从她进去部队的第一天开始,要一字不落的说给我听。”苏小北冷得似冰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回荡,祝野只觉得后脖颈上凉飕飕,汗毛倒立。
林向明睡了个把小时觉之后,担心小北的伤势,刚要去车厢处看看,就见黑暗里走过来一个人影。
“汤诚,你睡着了吗?”小北声音冰冷的问道。
“小北?”
两人回到车厢,祝野被小北强要求在里边的座椅上睡觉,她和向明走到另一头,站定之后,小北缓缓转过身,拧亮手电筒。
“向明,你是不是有枪?”
林向明心里“咯噔”一下,惊诧的看着她,“小北!”
“把你的枪借给我用一下,出任何事情都不用你承担,我可以写一份生死状,你留在手里,就算上军事法庭,他们也没有理由逮捕你。”
苏小北凛然的样子让向明十分害怕,“小北,你在胡说什么?”
他的确有把枪,这是林贵祥让人给他防身用的,里面只有一颗子弹,他从从未跟任何人说过,就算是小北也没有透露过只言片语,这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我没有胡说,你不给我我也会想办法弄到手,王团长也有枪,实在不行,我就去抢他的枪。”
“小北,你这是要做什么?”向明压低声音,恳求的问道。
“原因我不能告诉你,给还是不给,你痛快点。”
“我想分担你的焦虑,你连这一点都不想做到?”林向明气结,他早就跟小北表明自己的心迹,为何到现在小北还把他当做局外人?
“向明……我,我不想说。”小北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我不会乱来的,你不相信我吗?”
林向明半天不说话,就在小北放弃的时候,他从随身的包里掏了半天,翻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手枪。
“小北,我不愿意看到你身处危险之中,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希望你真的把我当……朋友。”
“男朋友”这个词向明没说出来,他不是傻子,也有自尊心,小北的态度他可看出来了,根本就没往男女之情考虑,他想等,等她慢慢长大。
可是……
林向明偷偷回头看了眼后面的车厢,“周全”回来之后一直处在暴躁状态,跟谁说话都像吃了火药一样,很显然这一切都源于小北受伤。
别人不知道,他能猜出一二,去省军区集训时,小北消失了三天,她说是照顾病人,恐怕这个病人就是周全自己。
一路上他也观察过“周全”,没有发现他有受伤的地方,一度他怀疑自己判断错误,可是“周全”对小北的感情,不单单是师生情,还有一层朦胧的,说不清楚的东西,一直堵在他们三人之间。
小北心里是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343章 被掩盖的真相(2)()
得了枪之后,小北跟着向明往其他车厢走去,阮参谋和王团长他们一宿未合眼,暴风雨停了之后带来的洪水,几乎淹没了外面的一切,放眼过去一片汪洋,根本就找不到前方的路。
“小北!”陈伟信看到小北出来,“呼”的一下站起身,关切的走过来问道,“好点了吗?伤口还疼不疼?”
“周教官,我好多了,不碍事。”
小北把藏枪的书包往身后挪了挪,看到大家都是疲惫不堪,特别是陈伟信,两眼充满了红血丝,往日的俊朗容颜此刻显得十分憔悴。
“教官,有什么要我做的你尽管吩咐。”
“得得得,有啥要你干的?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别啥都想干,一边儿待着去。”陈伟信不耐烦的挥挥手,这孩子刚有点精神头就开始抽疯,早知道弄点啥药让她吃了接着睡觉就好了。
小北看了下手表,凌晨4点多钟,天已微亮,雨虽然停了,可是整个天空还是灰蒙蒙的,气压很低。
“洪水往西边去,那边有河吗?”小北不理会陈伟信的冷嘲热讽,不是她多事,她就是这种性格,让她偷懒坐享其成,她做不到。
“是有一条河,俺们村去年就开始修防洪大堤,可惜啊才修了一半儿,谁能想到今年台风来的这么早,洪水把修好的大坝给冲毁,我们也没有家了。”说话的老汉捂着脸呜呜的哭着。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现在外面一片汪泽,不但家回不去,连赖以生存的土地都没有了,他们怎能不伤心?
“教官,准备干粮了吗?”战士们一路上忍饥挨饿,又是泡了一宿的水,还有两手空空的老百姓,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可是头等大事。
“火车上有行军灶,我已经安排火头军到高地埋灶,你要是闲的慌就去那边看看。”
知道自己根本劝不动她,陈伟信只好给她安排点活,吩咐吴连顺和向明跟着小北,三个人一起来到离铁轨不远的一座小山上。
“怎么会有大米?”
小北除了过年时于月梅给她做了一顿米饭,再就是在省城王满实家里吃过,现在看到一整袋子的米,一时脑子还转不过弯来,愣了半天才问道。
“在蚌埠补给的时候,周少校拿钱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