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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了。
过了一会,那风炉上的水就开始沸腾了,茶粉也都备好了在一边,接下来便是煎茶,江宁跟着张公喝了这么久的茶,自然也学了几招,他煎茶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味,让人观之便觉得心喜。
待茶煮好之后,分了茶,望着茶盏里澄碧的茶汤,林奕英面色不由缓和了许多,他挼了挼长须,语气平和道:“这茶煮得不错。”
江宁微微一笑:“是大人的茶叶好。”
林奕英不动声色地受了这一记马屁,转而又见师天华盯着热茶,一脸嫌弃的表情,立刻道:“你若是不爱喝热茶,就别浪费我的茶水了。”
师天华从善如流地将自己那杯茶水推了过去,口中道:“那就多谢舅舅了。”
林奕英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表情平静,仿佛那个请江宁来的人不是他一般,然而喝了半天的茶,没有一个人开口,花厅中安静得只能听见水咕噜沸腾的声音,还有窗外传来的蝉鸣声,一时间气氛颇为诡异。
直到第三锅水煮开了,江宁还是很沉得住气,继续煮茶分茶,手都不抖一下,反倒是林奕英灌了一肚子茶水,有点忍不住了,开口道:“听容慜说,你是福运酒楼的掌柜?”
江宁微笑:“回大人的话,是的。”
林奕英顿了顿,又道:“你的信,我看了,写得很不错,言之有物,井井有条,有理有据,倘若你不是商人,做个小吏,怕也是使得的。”
江宁闻言,只是一笑,道:“大人此言差矣。”
林奕英微微皱眉:“怎么说?”
江宁继续道:“敢问大人一句,为何好茶而不好酒?”
林奕英不在意地道:“茶能清神醒脑,定心静气,酒却刚好相反,再说,我好茶好酒,与此有何干系?”
江宁却道:“那在大人看来,容慜为何又好酒而不好茶?”
林奕英正欲回答,转念一想,面上又若有所思起来,江宁笑道:“不过是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罢了。”
闻言,林奕英放下茶盏,望着江宁道:“你确实很有几分辩才,怪道容慜愿意与你交好。”
江宁微微一笑:“大人过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读者妹子反应,防盗章内容太多,翻起来很麻烦,其实,如果你看的是最新章节的防盗章内容,那就没必要往后面翻了,因为正文已经在作者有话说里面贴完了,我一般都是把正文放在前面,后面是防盗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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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三人喝了半天的茶,最后林奕英也没说什么,只是在江宁离开后,对师天华道:“此人非池中之物,日后必然有所作为,你可以与他往来,但是切记,不要被他牵着走。”
师天华嗯嗯点头应了,林奕英见他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头发都要愁白了,操心的知州大人懒得再管他,重重地放下茶盏,转身便走了。
从此往后,师天华还是每日都去酒楼找江宁喝酒,乐不思蜀,偶尔也会叫上江宁来知州府内,若是碰上林奕英得了空暇,心情又好,三人便聚在亭中小坐,喝酒的喝酒,喝茶的喝茶,倒也能融洽相处。
过了几日,江宁便得知,越州前漕运司落了马,被摘了顶上乌纱,即日押往上京受审,至于曾记,贿赂朝廷命官,封河期间公然出私船以谋利益,往严重点儿说,是与民争利,铺子尽数被封,曾和安锒铛入狱,越州城内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江宁趁此机会,再度请了赵讼师,前往官府为韩致远翻案,此时曾子明背后早已没有曾记撑腰,刚被押回官府,还没来得及屈打,他便自个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全招了,曾子明因失手杀人,被判流放。
钱要命搬弄是非,混淆知府大人的视线,杖五十,抬出去时整个人都瘫了,下半辈子约莫是要躺着过了。
这一日,天上下着蒙蒙的雨丝,如雾一般,飘飘洒洒,江宁早早便到了城北余年茶行,李跃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余年茶行的大门已经打开了,师天华好奇地往里面看了几眼,道:“这是你家开的?”
江宁点头道:“不错,不过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打理了。”
两人正说话间,李跃从前边回来了,他一路小跑着,到了茶行门口,对江宁道:“江大哥,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江宁点点头示意知道了,旁边布行的刘掌柜也出来,对江宁拱手笑道:“江掌柜,好久不见。”
江宁回了礼,客气地道:“刘掌柜别来无恙。”
几人正寒暄着,前面来了一行人,在蒙蒙如雾的雨丝中,江宁见到了曾和安,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本人,这个让他藏怒宿怨,日日受切骨之恨的人。
曾和安带着镣铐,头发披散,满身狼狈,脚上锁链划过青石的地面,发出叮当的碎响,一路行来,江宁的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走近,正路过余年茶行时,忽然笑了,开口道:“曾老爷,久仰大名了。”
曾和安抬头看了看他,似乎不知道他是谁,身后的曾子明见着江宁,两眼一瞪,见了鬼似的,顿时破口大骂起来,江宁却浑不在意一笑,一个衙役走过来给了他一鞭子,骂道:“嚷嚷什么?游个街你还得意上了。”
曾子明生生受了几鞭子,这才得了教训,老实闭嘴,曾和安一直都不做声,他听着曾子明的骂话,又看了看江宁身后的余年茶行匾额,这才道:“原来是你。”
江宁微微一笑,颔首道:“曾老爷竟然知道在下,实在是惶恐。”
曾和安哼了一声:“当初要不是沈家那小子插了手,你如今也早该被发配边关了。”
江宁听了,面色平静道:“曾老爷此言差矣,怎不见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现如今被流放边关的人不是我,倒是轮到你了。”
曾和安脸色顿时一青,闭嘴不言,正准备走时,忽然听到江宁接着道:“我这里有一句话,不叫曾老爷知道,实在是心有不甘,难以释怀。”
曾和安道:“什么话?”
江宁微笑道:“曾老爷难道不想知道,究竟是谁一手促成了此事,让您沦落到今日的地步?”
曾和安一双眼睛微睁,语气阴冷:“是你?!”
江宁不置可否,只是微微摇头,平静道:“贿赂朝廷官员的是你,私自出船的也是你,与我有什么干系?促成此事的,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而已,”他说完,又徐徐念道:“流放三千里,至凉河关苦役,终生不得返回原籍,遇大赦而不赦,曾老爷,流放之时,路遥艰苦,还请你多多保重,一路走好。”
江宁目光沉沉,暗如雾霭:“我只盼着你能一路平安,顺顺利利,活着到达凉河关。”方可解我心头之恨。
雨雾中,游街一行人逐渐远去,消失在浓绿树荫之后,江宁在余年茶行门口站了许久,师天华有点好奇地道:“你与他有仇?”
江宁只是答了一句:“深仇大怨,寝食难安。”
他说完,便转过头对李跃道:“从明日起,余年茶行继续营业,你若是忙不过来,再招几个伙计打理。”
李跃欣然应下了。
第二日,江宁正在酒楼账房间里整理账册,忽然听见有人敲门,他起身过去开了门,不出意料,外面果然是沈玄清。
他笑着对江宁道:“打搅了,可有空暇?”
江宁点头,将他让了进来,又倒了一杯茶,口中道:“大少爷如今怎么样了?”
沈玄清回道:“只要关上一年,怕是也闹腾不起来了。”
沈家大少爷沈玄淳虽然也向漕运司行了贿赂,但是到底不比曾和安私通货船的罪名重,只是被投入了大牢,关上一年半年,估计也就老实了,至于沈家,沈老爷卧病在床,一应事务如今自然是由沈玄清掌管。
江宁望着他面上略带轻松的笑容,开口道:“三少爷,如今事情已成,再过些日子,我便要离开了。”
沈玄清微微一怔,放下茶杯,这才笑了笑,道:“这样匆促?”
江宁站起身来,继续整理账册,一面回道:“此事我谋划了这么久,不算匆促了。”
沈玄清也站起来,看他慢慢地叠好账册,道:“离开之后,你要去哪里?沙河关?”
江宁不语,过了一会,才答道:“总能找到的。”
“可是……”万一他已经不在人世了呢?沈玄清望着江宁瘦削的背影,到底还是将这句话咽了下去,他摸了摸茶杯冰冷的杯沿,转而笑道:“若是有我能帮到的地方,还请不要客气。”
“多谢三少爷了。”
沈玄清顿了顿,继续道:“那么,还是请给我半个月的时间,找一个接掌酒楼的人吧。”
接下来半个月,沈玄清每日都到酒楼来,偶尔同江宁闲话几句,更多的时候只是静静地坐着,看大堂中客人来来往往,福运酒楼如今的生意比之前要好了许多,门庭若市,再加之江宁酿出的远志酒,深受酒客们欢迎喜爱,口口相传,又引来了更多的客源。
师天华前些日子回了上京,临走前还不忘到余年酒坊去,搜刮了几大坛子好酒,美其名曰,到上京去给江宁推荐推荐,待到来日,江宁去上京卖酒,只怕也不愁客源了。
江宁失笑,索性又给他装了十大坛子,拉去了知州府,看得林奕英大摇其头,直到江宁送上两匣子上好的毛尖新茶,这才神色稍霁,也不骂师天华了,自己默默地揣着茶回了屋子。
这一日,江宁正在大堂查看,路过柜台时,常修之费劲地从高高的柜台后面探出头来,对江宁道:“掌柜,你要走了吗?”
江宁回头,颔首道:“是的。”
常修之盯着他,过了一会,才道:“能带上我吗?”
江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