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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苍窿修仙者的心态来衡量她的心态,显然是错了。
血在天际散落,仿若雨滴,带着温热的气息。
短暂的惊骇恐惧之后,不甘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又充满心灵。
竟然败了?苍窿数一数二的高手,竟然败了?
不相信,不甘心。
那边,杜茗裳也是受到了强烈的震荡,只觉心神都被震碎成了粉末,她不得不再提起一口气息,才将神魂聚拢,同时也哇地吐出口鲜血,全身疼痛。
但是与凌天比起来,她的伤势只算是皮外小伤。
见云雾中,凌天的身影急速下坠,她便乘胜追击,片刻就抵达了凌天的面前。
两个人,本以为生命中从来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此刻的距离近在咫尺,一个带着面具,眼中杀意凌厉,一个面无死灰,眼中噙着强烈的不甘和绝望,渐渐收缩。
她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脸,他的瞳孔里呈现出她的眼。
生死对手,就在此刻致对方于死地。
杜茗裳伸出手,运起聚灵气狠狠地拍向凌天的心脏……
一掌下去,他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炽烈的浓烟席卷而来,浓烟中呈现出一头闪耀的火龙,咆哮着,冲向杜茗裳。
杜茗裳眼神微眯,措不及防间扔出神魂太初晶砸向火龙。
又是一阵剧烈的炸响,火龙在神魂太初晶的攻击下化为灰烬,从天际片片降落,如同寒冬中纷纷扬扬的大雪。
杜茗裳在火龙的袭击中,倒飞出去,最终险险地扶住一颗大树落下。
同时,凌天也落在了地上,终究是还留下了最后一口气息,保住了命。
杜茗裳站稳身子,抬起头来,看向火龙击来的方向。
那里,瘦肉的少年跪在地上,无力地垂着头,用双手按住地面,鲜血像是流水般从他的嘴角流出,吧嗒吧嗒地落在地上。
杜茗裳看着他,没有说话,等待他的解释。
他喘息了一阵,终于抬起头来,望着杜茗裳,声音微弱却异常平静,“对于你来说,凌天的命不值钱,但是对于洢水城的百姓来说,他死了,就意味着信仰塌了,你们这些修仙者啊,呵呵,在权利的争夺和血腥的屠虐中,能否有一次,真心去对待一下天下间所有没有力量的平凡人?去想想他们的感受?凌天他虽野心勃勃,但他却能够做到。”
ps:
小剧场:
漆黑的夜晚,杜茗裳眼神懒散地看着对面的杀手,慢慢拿出一串糖葫芦,撕开油纸,咬了一大口,包在嘴里含糊不清地道:“你就这么有把握杀掉我?凌天。”
杀手凌天一脸激动,“杜茗裳,你是名剑阁废物,我是洢水宫宫主,杀掉你,你说我有没有把握?”
“谁和你说我是废物?”杜茗裳一脸嘲讽地看着凌天,“如果我是五族之首呢?你还有把握吗?”
“不可能,别骗我,五族之首?那厮早几百就被封印在了创始者之墓,活死人一个,可能是你吗?哈哈。”
“哎”叹了口气,杜茗裳吐出糖葫芦的籽儿,“没啥好说的,战吧。”
说完,不等凌天有反应,一个连环大招发了过去,“黄昏驻足,暗夜潜渡,黑色迷醉,万佛朝宗,耗油跟,涂有根,三三不留根……k……o……也。”
凌天大招没发出,就惨死在了杜茗裳手里。
“哇塞,你这是啥技术?好有含量。”身后,消瘦少年面色激动地朝杜茗裳大喊。
杜茗裳脸色铁青地回头,大骂:“傻逼啊,不就是玩个街头霸王吗?你激动个啥?艾玛,老娘囫囵一下吞了个籽儿,快来给老娘拍拍。”
第九十二章 偏见,一码归一码()
“在权利的争夺和血腥的屠虐中,真心去对待天下间所有没有力量的平凡人,去想想他们的感受……”
杜茗裳不认为自己博大无私,在自己所走的这条路上,她从来就没有去想过所谓的平凡人会怎么样,更别说是替平凡的百姓着想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听到少年的这句话,她竟然莫名一怔,不由低声重复。
心情竟是有些复杂。
少年与她隔着蘑菇云炸出的大坑,她在左,他在右。
坑中两道残余的气息还在相互碰撞较量,蓝黑交替,最终幽幽闪亮的蓝色被阴郁沉冷的黑色吞噬。
交战过的四周狼藉一片,方圆百米,所有的草木枯死,甚至还躺着不少来不及逃离的低级妖兽尸体。
破败中,少年用瘦弱的双臂支撑着身子,颤栗着,仿佛风吹即倒,嫣红的鲜血从他身上,一滴一滴,无声地汇聚在焦黑的土地上,然后沁入土里。
这个瞬间,杜茗裳觉得,他不是一个一般的少年。
他努力吞下喉间的腥甜,清了清嗓子,道:“你们做不到,总要留一个能够做到的人吧?这就是我不惜震破封印,损毁身体,也要救他的理由。”
杜茗裳将目光移到凌天的身上。
此刻他躺在大坑中,已经昏迷过去,一袭青衫不复往日光彩,破旧如同乞丐。
他的脸庞也苍白没有血色,昔日意气风发的眉间尽是痛楚。
她又想起了原著。
凌天是个城府极深,心狠手辣的人,他为了杜织芸宁可出卖天下,斩尽四方,下手又快又准,几乎不留余地。
他的人就如他的剑一般,出则致死,看似无形无迹。却步步杀机。
这样的人,他能够做到?
他能够真真正正地去感受平凡人的想法?
杜茗裳静静的思考,恍惚间似乎想起来,至始至终。死在凌天手里的人,无论男女,无论正魔,都没有一个是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
至少,杜茗裳的原身被无辜牵连,被当做杜织芸的替身去送死的时候,凌天是没有参与过的。
他们甚至没有将这件事情让凌天知晓。
这可以算是理由吗?
她淡淡地开口,对少年道:“可他想要挖出你的眼睛移植到自己身上,你也说过他很肮脏,不仅如此。他还想要凌无波的绝缘体质,这种人不就是自私自利只为自己么?”
少年咧开嘴巴,露出虚弱的笑意,“有些事情,真的是一码归一码。”
一码归一码……
杜茗裳忽然想起了笙歌。那个笑起来总是阳光明媚,但杀起人来却如切菜一般的少年,她还记得他神色平静地对她说:“这叫公私分明,于私我们是朋友,于公我得杀你,完全不能相互影响。”
接着,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来——不能用主观的思维去武断地评价一个人的正邪好坏。
有些人确实很坏。但不可否认,他也有善良的一面。
而有些人做着杀人的事情,但不可否认,这是他的使命所在。
或许是因为庄西城等人将原主杜茗裳当做杜织芸替身的事情,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她便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强烈的偏见。总认为正道的修仙者们都是假情假意,披着羊皮的恶狼,他们面上光鲜,暗地里却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少年盯着杜茗裳微微闪烁的眸光,道:“其实。这个时代遵循弱肉强食,成王败寇的真理,并不是因为它已经完全没有人情,而是因为,好坏之间真的很难决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和义务,所以就只能让力量来裁决,这句话,你能明白吗?”
这是对这个世界最新的认识。
以前认为,这个世界充满现实和残酷,而少年却说这个世界并非真的现实和残酷,是时代需要。
少年身子一偏,似乎支撑着跪在地上有些难受,干脆坐下来,将身子依靠在身后的一根断木上,道:“一开始,我看到你的眼睛,便知道你对这个世界有强烈的偏见,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想,当然或许是你曾经的经历,我听到凌天叫你做废物,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每一个时期的现状,都是由这个时期的具体情况所决定,你不应该有那种想法。”
杜茗裳不置可否,只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便是,苍窿的风风雨雨都与何干?别人的生死又与我何干?”
少年摇头道:“那样不好,会滋生心魔。”
“心魔?”杜茗裳却是坚定起来,“不可能,只要我心志坚定,一心追求自己所要追求的东西,便不会被歪风邪气所侵蚀,每个人坚持的不一样,只是我所坚持的东西,与什么苍窿,什么百姓都是没有关系的,所以我不必要去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少年怔怔地看着杜茗裳,忽然叹了口气,“女孩,你……”
杜茗裳皱眉,这个少年看起来没自己大,怎的说话这么老气横秋,竟然像长者一般教训自己,还叫自己女孩?
看来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女儿身,方才逃跑的时候竟然还敢手脚并用,占自己的便宜。
她狠狠地看着少年,蓦然迎来他漆黑的眸子。
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一点火焰,如同狂风暴雨般,带着铸炼新生的狂傲。
这个目光一如初见,慑人心魄。
她不由脱口,问他,“你到底是谁?”
少年依旧笑着,轻声道:“我就是我,以前,他们都叫我火儿,你也可以这般唤我,我觉得很亲切,还有,我和你想的那些人都无关,不会和他们有所牵连。”
杜茗裳心里咯噔一下,身上冷意陡增。“你的那些人是什么意思?”
少年火儿面不改色,“就如你所想的那些人,哎,这些都不重要。现在最要紧的是快走吧,不要废话了,以你的实力,难道没有感觉出来有人追来了么?还不快过来带我离开,好歹我 也帮你拿到了避水珠,再不走就完了,千万莫要让我再落到他们手里。”
只是说到后面,淡定从容的表情开始崩溃,露出一脸慌张。
真的不能被带回去了,若是这次被带回去。只怕就再也出不来了。
要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