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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大会散了,老太太这才知道因为肖朗借住的事,村里竟是传出了她要换孩子养的流言,强撑着脸色不要太难看,送走歉意的老村长,老太太再也忍不住的铁青了脸。
肖朗愧疚的看了眼老太太,眼睛发红,握紧了拳头心里难受的紧。这几天在林家他从来没有那么高兴过,第一次觉得越来日子也能这么香甜,但越是美好,他越是渴望,最后,就越是害怕失去。
林清看了肖朗一眼,便转脸冷冷的望向散开的人群,凉薄的勾了勾嘴角,什么话也没说。
“这事和你又没啥关系,乱想个啥!”太叔公注意到肖朗的变化,摸摸他的头安慰了一句。
老太太强压下怒火,扯着嘴角笑了下:“你这孩子别多心,阿奶做事还不怕别人说!走,咱回家!”
回去的路上,老太太面无表情,心里却狠狠的咒骂起来,偏偏她现在不能做什么,老村长刚刚开会骂完,她要是再闹一场,有理也变成了没理,可心里的一口气出不了,老太太憋的火气旺旺的,绝对一点就着!
到了家,老太太依然不顺气,连林清想法逗老太太开心,都强撑着笑的难看。
好在,小竹妈过来劝老太太,“大娘你可别忘心里去,你越是不如意,有的人就越是乐意,咱就得整天乐呵呵的,过的比谁都好,啥都不用做就能气死她们!”
小竹妈这话说到老太太心坎里去了,心里顺畅了许多,虽然还憋着一股气,但这事老太太记住了。
跟着过来的小竹子也安慰起了林清:“别听人胡说,你奶那么疼你,不会不要你的!”
“我知道,你应该劝那个。”林清指了指抱头蹲在一边的肖朗,单薄的身影寂寥无助的让人心疼,上辈子他们两个都命苦,但这辈子她却比他幸福。
“阿朗哥,你别伤心,林阿奶向来说话算数,不会赶你走的。”小竹子觉得肖朗现在最担心莫过于没地方住,不过林阿奶从来就没骗过人,绝不会赶人走的。
肖朗蹲在那里没说话,林清忍不住跑去踢了他一脚,“干啥啊?!要死不活的!奶看见了该心疼了!”
人小踢的不重,肖朗不但不生气,反而有些高兴,老太太会心疼?那是不是说,他在这个家里还是有人惦记的?
“去弄柴灰给我画方格,我要丢沙包!”林清一直偷偷注意着他,见他神情松快了几分,便给他找起了活干,有活干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画了方格,玩了一晌午的丢沙包,肖朗做裁判,林清和小竹子俩人你赶我追的比赛,低沉的心情一扫而空。
小竹妈也劝解了老太太一晌午,带着小竹子回家时,老太太脸色好看了许多。
但林清知道,老太太的火气还是没发泄出来,心里头还憋着呢,只不过面上看不出来而已,主要还是不想俩孩子担心。
没两天,村里开始忙碌了起来,春茬苞米开始播种,全村老少,只要能上工下地的全都动员了起来,苞米种完后,红薯也要开始育秧。
老太太和太叔公虽说不用上工,但一到农忙的时候,也要下地帮忙,这是免不了的,不过二老也不在意。
林家老小最累的倒是肖朗,他似乎是在向人证明着什么,干起活来从不喊累,脏活累活抢着干,完全不输成年的男劳力,这点全村都看在了眼里,老村长十分欣慰,给他涨了工分。
短短几日,在林家刚长出的一丁点肥膘现在又全都瘦了下来,肖朗这般拼命林清不是不知道原因,劝是劝不了了,只好在饭食上下功夫,包括太叔公和老太太,二老虽说干的活不重,可她依然心疼。
为此,她每夜都在空间自个钻研食谱,踩着板凳,第一次做出一锅饭菜时,老太太心疼的抱着她哭了一场。
经过近半月的抢种育苗,清河湾全村总算是能轻松几日,红薯育秧离栽种还有段时间,这个倒是不急。
而被人暂时遗忘在脑后的“四清”运动,农历三月十三,一直说前来视察工作的乡领导、镇领导等突然空降清河湾,让人措手不及。
这两日闲了下来,大伙聚集在村道上议论纷纷,说是领导们已经到了老村长家,不知道会不会出来在村里看看。
老太太坐在院门口纳鞋底,小巧玲珑的千层底,是给林清的,针线筐里还有两双,一双是太叔公的,一双是肖朗的。
王阿奶也在村道上和人说话,看到老太太笑着打趣:“又给你家乖孙做鞋?”
“是啊!前几双都是找你家儿媳妇做的,我自个没鞋样做不好,前段时间小竹妈给我找了两三双鞋样,我这比划着做呢。”老太太不咋地会做鞋,村里交好的几位老奶都知道,听到这话,均都善意的笑了笑。
第三十二章:亲家()
几人正聊着,村尾西南山方向,胡秀娟带着三个继女、每人背着一捆拆,低头慢腾腾的走来。
母女四人一靠近时,大伙都安静了下来,齐齐望过去,眼神意味深长。
胡秀娟自那日被老太太收拾一顿后,在张家彻底沉寂了下来,就是出门上工也不再和村里人搭话,一个月不到,瘦了一大圈不说,整个人阴沉沉的,看得人心里极其不舒服。
大伙异样的眼神,胡秀娟自是察觉的到,随即加快步伐回了张家院。如今她心里再是恨,面上也不敢闹起来,她现在在张家日益艰难,张老婆子天天磋磨着她,张福生头几天还会出于愧疚的帮她说说话,后来日子久了,也懒得费口舌,权当看不见的不闻不问,这让胡秀娟恨的牙痒可却没有办法。
大伙还在指指点点的朝着张家看,老太太脸色拉了下来,一看到张家人她就想起了半月前的那段流言。
出不了气,又怕两个孩子担心,老太太一直强压在心底不去想,可火气依然旺旺的,今儿个一见到胡秀娟,老太太火气又上来了,端着针线筐就回院里去了。
“奶,你咋了?”林清刚学完太叔公昨儿个布置的作业,正监督着肖朗默写课文,见老太太拉长着脸回屋,心里顿时阴谋化,哪个不长眼的惹到老太太了?!
“没咋,奶就是看到隔壁那家人,心里不高兴。”老太太知道林清不喜张家,所以也没隐瞒。
“奶以后要是再看见,就当他们是几只阿猫阿狗,跟猫狗没啥好生气的!”肖朗在林家住的这些日子里,自是弄清了林张两家的恩恩怨怨,心里对张家也是厌恶的紧。
“这主意好!”老太太乐了,心里的不愉快散了大半。
林清白了肖朗一眼,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会哄人。见老太太乐了,便上前撒娇“奶啊,不要理隔壁家,你不是答应了今儿晌午包饺子吗?我一直等着呢。”
“成!奶现在就去剁饺子馅。”老太太爽快的应了,也不做鞋了,挽起袖子就去了厨房。
肖朗收拾好桌子上的纸笔,把默写好的课文递给林清,嘴里说道:“每次你都嘴馋,可为啥每次都吃不了多少?现在,连初一都比你吃的多了。”
“喵~”一旁窝着的初一,听到有人再喊它的名字,眯着猫眼,懒散的叫了一声。
林清气闷,瞪了瞪眼:“我乐意!”
肖朗好笑的摸摸她的头,“行,你乐意,怎么着都行。”说完,便出屋去帮老太太的忙,剁饺子馅是个力气活,咋地也不能让老太太剁。
又给了某人一个白眼,林清抱着初一跟着去了厨房。
家里的肉是从林清空间里拿出来的,不管怎么做都是异常美味,连向来以素食为重的太叔公都喜爱不已。
肖朗抢了剁饺子馅的活,老太太则兑水和面,林清看看,干脆自告奋勇的要帮老太太摘菜。饺子馅里老太太喜欢掺白菜和青葱,说那样吃起来香,掰白菜梆子和剥葱,这两样她都能干。
可家里只有白菜,没有葱,空间里倒是有,不过有肖朗在也不好现在拿出来,想起小竹子家有葱林清便和老太太商量:“奶啊,我去小竹姐家借点葱成不?”
“成,不过咱不白借,咱拿东西换,省的那孙老婆子又瞎叽歪!”老太太双手沾着面,让肖朗在案板地下翻出半袋子的土豆来。
“拿三个去换,这可比葱饱肚子的多。”老太太不想欠别人家的东西。
林清点着头,捧着三个土豆出了院门,身后还跟着初一。
孙家没有后院,因自留地里都种上了蚕豆,家里的青菜便种在了屋前院子的西边,四周还围上了篱笆。
林清带着土豆直接找到了小竹妈,小竹妈倒是大方,挖了二十几颗的好葱,问林清够不够,不够再挖,就是不肯收林清带过来的土豆。
孙阿奶一直在边上看着,多年不上工的她现在也开始每天辛苦下地干活,瘦的厉害不说,精神还很差,此时盯着小竹妈推让不要的土豆脸色难看的紧。
林清不管不顾的把土豆塞到小竹妈怀里,搬出了老太太:“我奶是啥脾气婶子还能不知道,我要是拿回去了,等会我奶肯定亲自送过来。”
小竹妈语塞,依着老太太那脾气,这话倒是没错,最终,小竹妈收了那三个土豆。
新挖出的葱还带着泥土,林清只好拽着葱拖着出了孙家。
“呀!这是清丫头吧?!”
还差几步就到了自家院门口,一声粗噶的妇人声惊了林清一下,抬头一看,张家院前站了一位五十来岁的老婆子,斑白的头发,臃肿的破棉袄,布满褐色斑点和皱纹的苍老面容上,挂着虚伪假意的笑容,眼神更是复杂难辨。
这人林清认识,胡秀娟的母亲邹桂花,贪婪自私的本性完全遗传给了胡秀娟,母女俩都是一样的德行。
权当没听到,林清一声不吭的往家走,随手关了院门。
“这孩子”邹桂华愣了愣,秀娟不是说这孩子已经跟她一心了吗?这咋看也不像啊!
想了一会也没想明白,邹桂华碎了一口,没好气的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