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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满囤想了想说:“掌柜的,不瞒你说,这酱,我还有,但不多。”
“多少,我都要。”许掌柜说道:“不过,得赶八月节节前。”
“客官,”许掌柜推心置腹:“我不瞒你,买这个的都是送节礼用。”
“不然,仅靠我这个店,可吃不下这么贵的货。”
经许掌柜这么一说,李满囤明白了:城里的有钱人,送节礼自不是他庄户人所能比。
没有送上门的钱不要的道理。李满囤点头道:“掌柜的,我也不瞒你。”
“我家现还有八坛,我可以明日,也就是,八月初七给您送过来。”
“您可来得及?”
“来得及,来得及。”许掌柜闻言不迭点头:“我还是那句话,节前,也就是八月十一前,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过了八月十一,我便只能看店里情况,量力而为。”
“成,”李满囤点头,站起身道:“那就说定了。明天我送八坛来。”
“一言为定!”许掌柜也站起身,似忽然想起一样拍了下额头:“瞧我,竟还未请教兄台贵姓。”
李满囤老实地拱手道:“免贵,姓李。”
“李爷,幸会!”许掌柜世故地回礼。
四海楼出来,李满囤赶紧去驿站捎了信和钱,然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回家。
家里只红枣在剥八爪鳌。李满囤洗了手,也跟红枣一起剥。
午间,王氏回来,听说酒楼八月十一前敞开收猪油熬八爪鳌,便即连枸杞也顾不得摘了,在家里帮着剥蟹和熬制。
如此一番劳作,终于当晚赶出十坛猪油熬八爪鳌,早起由李满囤挑进城,换得百两白银。
银子到手,李满囤也顾不得去买先前想要的家什,便急急忙忙买了猪油,然后赶回家去剥八爪鳌,捉八爪鳌。
就这样两天十坛,到八月十一,李满囤第三次将十坛酱送到四海楼,得了百两银子后,以为交易达成,将事先额外准备的一坛酱搬出,准备给许掌柜,不想许掌柜又说:“李老弟,十三之前,你还能再送十坛吗?”
是的,经过几日的交易,李满囤和许掌柜的交情突飞猛进,两人已以兄弟相称。
李满囤搬坛子的手停下,吃惊道:“还要?”
“要!”许掌柜说:“李老弟,我私下告诉你,你自己明白就好,别跟人说。”
“我们东家生意做得大。这年节应酬的人就多。”
“你这酱稀罕,漏送了谁都不好。”
说不得,李满囤一家又忙了两天,赶八月十三又送过去十坛,方才完了这桩生意。
这一次生意,李满囤一家忙活八天,竟得银四百两。红枣琢磨,有这四百两银子,终该够在城里买套房了吧。
八月十三,李满囤城里回来,带了四坛酒、八条大鲢鱼、十二斤肉和几十包点心。
到家后,李满囤便即同了王氏,领着红枣拿了一坛酒、两条鱼、三斤肉,一包白糖,二十尺粗布和五百文钱赶去了老宅。
几日没来老宅,没成想,老宅添了一头牛。
李高地人逢喜事精神爽,整个人心思都在牛上,咋见到李满囤竟是一楞,竟没问一句李满囤十来天没见,都干啥了。
李满囤瞧着老宅的牛也是羡慕,但知自家人口少,没人放牛,便即只能暗叹。家里什么都好,就是这孩子少了点。
中午,于氏留了午饭。饭桌坐定,李满囤瞧他爹、他继母、他两兄弟、两弟妹,以及他的侄子侄女们,人人一身新衣,便即觉得心酸––他、王氏和红枣还是一身旧衣。
家里不是没布,但就是没时间做,上不了身。李满囤想,还是红枣说的对,他家人口少,禁不住事。
一有事,他家就抓了扫帚丢了耙,顾了这头丢了那头。
可叹他活了三十五岁,竟不如一个孩子看得清楚。
李满囤今天特别开心,这是他人生最值得记念的时刻。
李满囤今年三十五。按庄户人家的风俗,至今已做过三次席面的主角。
第一次是周岁席,他那时太小,不记得了;第二次是婚席,他那时并不满意王氏的出身,只想着他娘若在,必不如此。当时李满囤心里苦,脸上却还要带出笑来––后来日子过得不顺,李满囤便越发地不愿回想当初的洞房花烛夜;第三次,便是这次,上梁。
这次的席面,与前两次完全不一样。这一次完全是李满囤一个人的舞台––他修的宅子,他办的席面,他请的人,而他们也只为他庆贺。他们不在似结婚那天一样诙谐得叫他,所有人那天都一样的称呼“新郎官”,他们第一次庄重的叫他的名字,跟他说:“满囤/叔/兄弟啊,恭喜你!”
所有来恭喜的人,都端着酒碗。李满囤来者不拒,谁来都喝一口––这时候,高庄村还没有酒杯,装酒的,都是族人自带的粗瓷大碗。粗瓷大碗一碗能装半斤酒,且酒是稀罕物,庄户人家常烧肉都舍不得用,所以,高庄村人虽有大碗吃肉,大碗喝酒的豪情,却没有“哥两好,一口焖”的劝酒风俗。
其实,根本不用劝酒。一来,今儿客人多,一人陪喝一口,加起来量也不少;二来,李满囤少有机会喝酒,他的酒量,不仅天赋有限,而且也没经过后天培养;三来,李满囤确是高兴,高兴得有点“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意味。如此,三管齐下,李满囤,毫无疑义地醉了。
第一个发现李满囤醉了的是红枣。李满囤的酒品很好,喝多了,也是笑,继续来者不拒的接受敬酒。
醉酒百态,若非红枣在前世饭店见多了醉鬼,也未必能发现李满囤这种“真醉”,明明喝醉了,偏还不知道自己醉,还继续和人喝的“醉酒”。
红枣知道,跟喝醉的人没啥道理可讲。红枣倒了一碗开水,兑了两勺醋,端给李满囤,替了他的酒碗。
84。法盲的代价()
此为防盗章 枸杞打就篱笆墙
在李高地在林地里看地的时候; 红枣正看着她娘捡路边的碎石。
“娘; 你捡石头干啥啊?”
“盖房啊!”
“不是说盖砖瓦房吗?为啥要捡石头”
难道说,红枣疑惑的想,这世界盖砖瓦房还得自己捡石头烧窑
那这工程可就大了去了。
“打地基; 修围墙啊!”
“你看; 咱现住的你爷家房子的围墙不就是石头的吗?”
既然已经分家; 王氏便即不再管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叫“家”。
红枣回想了一下自家那围了两亩地的碎石围墙,不觉小心翼翼:“娘,你说,咱家那围墙的石头; 都是捡来的”
“是啊; ”王氏不以为意道:“都是你爹和你叔他们捡的。”
“据说; 捡了四五年呢!”
⊙o⊙哦,my god。红枣为他爹的壮举惊呆了––四五年如一日的捡石头; 其实他爹是精卫吧。
“娘; ”红枣艰难地问:“我们家也要捡四五年石头”
“不用。”
耳听不用,红枣刚想松口气,便听到她娘说:“我们家宅地只你爷一半大; 加上还有面临河; 不用打围墙。”
“不过; 我们家人少。”
“我估摸着; 咱们捡个三年; 就差不多了。”
三年!!!红枣看着王氏若无其事地脸跪了––好吧; 精卫的世界; 她不懂。但她知道“有钱能使鬼退磨”。她要挣钱!挣钱!挣钱!她才不要日晒雨淋三年,捡石头,cosplay精卫。
细思一刻,红枣叫她娘:“娘,山上的石头多。咱们到山上去捡吧。”
这提醒了王氏,她想起了今儿丈夫和他提的那个山头。
“行!”没犹豫地,王氏答应了。
“这就是爹说的林地”站在自家旱地的尽头,红枣看着荆棘横生,却寻不到一棵树的山坡,问她娘:“我们走错了吧?”
“没错,就这里!”王氏肯定道:“这地里有咱家的界石。”
“咱村没主的林地,就是这样。”
“因为没主,里面的树,都给人砍光了。所以就剩下荆棘了。”
这乱砍乱伐的习性,红枣怀念地想,倒是和前世的国人一脉相承。
“哎,”王氏叹气:“你爹想把这地整出来种东西,可不容易。”
岂止是不容易,红枣摇头,根本就是异想天开––只看眼前这片荆棘,这么粗,这么密,竟然没被人砍去当柴烧,便即就能知道这荆棘上的刺是非一般的硬利。
他爹要开垦这玩意,他是当他自己铁骨钢筋,刀枪不入了吧
他可真自信!
不过,这荆棘,红枣忽然觉得这荆棘有点眼熟,而其枝条端挂着的零星红果则更为熟悉,啊,想起来了,这不是那年她超市购物抽奖抽中的“九天八夜古今丝绸之路特产美食探秘之旅”中在宁夏站的超市直供天然有机食品基地见到的枸杞吗?
为了确认,红枣伸手去摘那红果,结果手指却为茎上的刺给刺了一下。
“呲–”红枣疼得直吸气,心说连扎的疼痛,都是这么相似。
“尝尝。”王氏摘了几个小红果笑着递给红枣:“扎疼了吧?”
“这刺棘的果子甜,就是难摘。”
“半天才摘这么一捧。”
“村里,就只你们小孩子摘来吃。”
红枣迫不及待的把果子丢嘴巴里,一尝––没错了,这刺棘就是枸杞。
虽然,那是一次坑爹的旅行––九天八夜里我参观了给超市供货的十五家农场,白瞎了我一年的假期,但也不是全无好处,红枣庆幸地想,起码,我认识了枸杞,知道这货的加工过程,哈哈,我可以赚钱了。
“娘,”红枣亲热地叫道:“咱挖这个回去打篱笆吧。”
“这有刺防坏人,还有果子可以吃。”
红枣在农场里看到枸杞打的篱笆,一米多高的灌木整齐排列,绿叶红果,不但好看,而且好吃。
一想到打石头围墙得捡三年的石头,红枣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