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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早饭麦粥、午饭馄饨都是夏至这天的习俗,但夏至最大的传统却是称重——传说人在夏至这天只要称了体重,就将不再畏惧伏天的炎热,不会苦夏。
所以夏至称重是项不分男女,没有老少,所有人都要参加的活动。
庄子的磨坊里就有一个一次能称两百斤粮食的大秤。
大秤的秤杆足有五尺长,秤砣也有十好几斤重——为了节省称抬重物时的人力,大秤日常都跟秋千一样吊挂在磨坊进门处的横梁之上。
午晌后庄仆们和往年一样全部齐集到了磨坊,看着余庄头给大秤的秤钩挂了一个箩筐,然后又使两个儿子余德和余信扶住秤砣,侄子余福稳着箩筐,自己当先坐进箩筐称重。
余福看余庄头坐稳后放方开手,余德余信赶紧扶托住秤砣,大声报道:“一百一十斤!”
闻言余庄头立刻就笑了:“呵呵,重了!重了!比去年这个时候重了有四斤!”
余庄头刚走出箩筐,一旁的余福一脚就跨了进去,然后大声叫道:“大哥,快帮我看看我多少斤!”
余德笑道:“一百二十斤!”
“哈哈,我也重了!”余福兴高采烈地蹦出了箩筐。
其他人见状,也立刻争先恐后的往箩筐里坐,急得一旁扶着秤砣的余信直叫唤:“按规矩来啊,想称的都得先来这边给别人称。你们不来个人换我去称,我跟我哥就不给你们报重量!”
余信这招狠,抢箩筐的几个人闻言立刻老实下来排队换人。
庄仆普遍削瘦,少有肥胖,故而庄仆们的审美竟是同《诗经》名篇《硕人》里一样男女均已以壮硕白胖为美——故而他们只要听说自己体重增加竟都似红枣前世的人减肥成功一般高兴!
今天高庄村的晒场也有类似的安排。往年红枣一家夏至这天也都去晒场称重。但今年李满囤想着王氏月份大了,故而午晌后就领着一家人来庄里的磨坊称重。
因今天包馄饨耽误了些时间,红枣家的午饭比平常要晚,连带的她一家到磨坊的时候,很多人已经称好体重,开始相互炫耀了!
“你胖了吗?我可是胖了,过去一年我足足胖了有五斤!”
“哈哈,那我比你胖,我可是胖了有八斤!”
“不会吧?看不出来啊?你这脸上还是没一点肉!”
“有没有肉,又不是你说了算!这得是看秤。秤说多少就是多少!”
“称错了,一准是称错了。我不信,你重称,我给你看称!”
“重称就重称!我身正不怕影子歪”
……
走近人群,听着耳边各色的豁胖,红枣憋不住想笑——这世人的“豁胖”是货真价实的“豁胖”,不似前世大家见面时的“豁胖”多是类似“真看出来我瘦了啊?我其实瘦得蛮多的,足瘦了十斤,但没办法我脸大,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我瘦了,真是愁死我了!”这样的“豁瘦”。
看到李满囤一家过来,余庄头赶紧过来帮主家插队称重。
李满囤一家也都重了——李满囤重了有十斤,王氏重了二十五斤,而红枣也重了有八斤,长到了四十五斤。
对于一年内长了八斤,红枣极为满意——她身体健康,消化系统功能良好,她没枉费她吃下去的那些肉!
“小姐,”四丫从人群里挤出来兴奋问道:“您重了几斤?”
红枣得意地比了个手&枪,四丫立刻叹服:“小姐,你好厉害啊!”
“那是!”红枣得意洋洋。
虽然前世她努力几年都没能把自己努力成一根闪电,但这世她随便吃吃就把自己吃成了人人羡慕的对象——这世的审美真是太人性太友好了!
她爱这世的审美!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新卷,双更
151、黄瓜和鸡蛋(五月二十六)()
夏至过后; 雨水骤多; 但一点也没耽误雉水城北街李家粮店的重新开业。
经过过去一个月的口碑发酵,三十三家巷铺子的羊奶生意越来越好以致铺子里只一个挤奶工挤羊奶已供应不上铺子早市的需求——每天早上来铺子或买或取羊奶的人都要排队。
幸而铺子开在巷子里; 且还有一个门堂可供排队的人避雨,但饶是如此,每天常来的客人; 比如朱中人还是禁不住跟余掌柜抱怨铺子里挤奶煮奶的人手太少,耽误了他的时间,让他等了。
余庄头来找李满囤商议羊奶的事儿,红枣一旁听到禁不住笑道:“爹,咱们先前把羊拉到铺子里去; 原是因为担心羊奶挤出来后长时间的卖不出去就会坏。”
“现咱家铺子里生意好,不少人每天早起定时来取奶; 倒是方便咱家的羊奶生意。”
“往后余掌柜可以把每天客人定时来取的奶量加算到一处; 算出隔天早市要的份量,然后咱们庄子里的人根据这个分量把奶挤好烧好后直接拉到铺子里售卖可是省事?”
李满囤闻言大喜; 没口赞道:“红枣; 你这个主意好!这样一来,这羊奶生意不止用上了咱庄子里空闲的人手,而且还减了咱们庄子牲口每天冒雨进城出城拉羊的趟数。”
“说实话,这天天天下雨,下得我都担心咱家的牛啊、骡子啊,见天的这么淋着,会不会生病!”
红枣……
牲口可是庄稼人的宝贝; 家家看得比人还重。故而对于李满囤话里的槽点,余庄头完全认同。
“老爷、小姐说的极是!”余庄头立刻点头附和道:“这天虽说已是夏天,但到底还没入伏,雨水打在身上还是怪凉的。庄子里的牲口淋多了雨,确是容易受寒。”
“此外,刚过去的农忙,庄子里的牲口都出了大力,现在也合该好好养着,歇上一歇!”
红枣……
敢情在余庄头眼里,红枣禁不住在心里吐槽:庄里的夏忙就只有牲口出了力?似她爹李满囤作为地主,剥削阶级,说这话也就罢了,怎么余庄头,身为被剥削对象也这样想?
商量定了主意,余庄头自去安排。于是三十三家巷羊奶生意的经营就不可避免地致敬了红枣前世的奶站模式——铺子羊奶分预定和零售两种销售方式,其中零售还是和先前一样,由挤奶工现挤现烧,客人付钱后难免要等一刻;预订的客人则限定每天早上开市后半个时辰內取奶,取奶的地方就是铺子的门堂,立等可取。
自从羊奶的销售分成两波之后,铺子排队的状况得到了缓解。此外早市铺子还要兼顾卖菜,余掌柜和张艺分身乏术,故而给客人打预定奶的活计就落到了潘安头上,于是潘安心愿得偿,做上了生意。
铺子生意经营得好,钱剩得多。李满囤想着家里给王氏生产准备的月子房还没有家什,就跑到城里的家具店很干脆地买全了主院西厢房一个堂屋、两间卧房的家什。
看到店里伙计送来的家什里竟然有两张衣橱和两张架子床,王氏颇为吃惊道:“统共就一个月的事儿,买这许多家什做什么?”
一张衣橱四吊、一个架子床五吊,这两张衣橱、两个架子床加一起就要十八吊,然后再加上三吊的长案、两张一吊的炕柜以及其他炕桌、饭桌、马桶之类,粗略算算竟是要三十吊钱。
王氏心疼了!
李满囤笑道:“过去半年咱们都睡惯了架子床。现你突然的换睡到土炕可是要睡不好?”
“你坐月子,结果月子里却睡不好,这还能行?”
闻言王氏心里感动,嘴里却只道:“哎——,我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噶古?往后可别再花这冤枉钱了!”
“也不算冤枉!”李满囤随口接道:“这往后桃花家来,也都能用!”
王氏……
闻言红枣也是扼腕:她爹这情商,真是帅不过三秒!
家具店的伙计们装好家具后走了,红枣拿着抹布同她娘和余曾氏一起擦拭新家什。
李满囤搬来两口小缸摆在炕尾,然后说道:“这几天天天下雨,地面到处回潮。这屋的炕得三两天烧一回去去潮!”
“往后这炕洞里新烧的草木灰就拿这缸存着,正好留着生产用!”
这世棉花金贵。高庄村女人生产时身下的铺垫都只有一条床单盖在草木灰上。
红枣家有好几条新棉花垫被,但红枣想了想,却什么也没有说——棉被虽然蓬松软和,但这世却没有前世医院的紫外线杀菌消毒手段,故而单就卫生而言,棉花垫被反不及刚经明火高温烧成的草木灰干净无菌,于产妇有益。当然准备铺在草木灰上的那条床单确是要好好烫洗才是。
想到杀菌,红枣在擦完家具后,拿了端午的艾叶来问王氏:“娘,月子房现在不住人,蚊虫一定很多,倒是拿艾熏一熏吧!”
其实,艾不仅仅能熏蚊虫,还能杀毒除菌。前世**的时候,红枣的妈就天天拿艾条熏屋子以防范**病毒。
艾条是精制后的艾。现世红枣没有精致艾的技术,没有艾条,但红枣想着这世的的细菌病毒也还是原始的细菌病毒,不似前世的细菌病毒那样拥有抗药基因,她拿着原始的艾叶熏屋子,正好原始对原始,效果想必也不会太差。
红枣想着细菌病毒是微生物,在没有显微镜的情况下她很难给她娘讲述明白,故而红枣就只拿蚊虫说事。
夏季多蚊虫,而婴儿因为身体带有奶香又最遭蚊虫叮咬,王氏闻言当即就拿了一个炭盆,抓了把稻草点燃后放进炭盆,然后拿艾叶盖在稻草上闷烧出烟来熏屋子。
李满囤闻到艾烟想起今年夏天家里添人进口事情多,到时未必有时间再去割艾,便就拿起镰刀去庄子后山割了一大捆艾家来晾晒——天不出太阳天天下雨也不怕,横竖他家有前廊,风干也是一样。
家什有了,草木灰有了,连艾也有了,看起来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日子到了瓜熟蒂落了。
红枣是个急性子,生平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