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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原本低垂着的眼眸稍抬,因为身高差异的关系,很容易就对视上夏可的视线,那双澄澈水灵的眸子里,慌张害怕的情绪明显,但她仍在强撑着。
他没搭腔,眼睑复又垂下,从右边的西裤口袋里掏出一块精致的男性手帕,折叠了几下,直接抓过夏可的左手就将手帕贴了上去。
夏可自然是被他这样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反抗并挣脱开他的手,等真的这样去做了,却是发现这个男人力气大的可怕,跟他那股子清俊出尘的气质完全不符。
她也瞬间来了脾气,对这人本来印象就不好,这会儿大庭广众的不经同意就抓着她的手,占便宜还占上瘾了么?
“喂,你干嘛?赶紧放开我!”
夏可低头去看自己被他抓着的左手时,才发现自己原本白皙光滑的手背上,这会儿竟然是一片血红的,甚至流得手指上全是,到了这会儿她才想起来,刚才光顾着找张蓓蕾了,一时心急拔了输液用的针,都没来得及拿个纸巾擦一擦就跑出来了,手指部分的血迹有些都已经干涸了,但是手背针孔处还有新的在流出来。
乔清让动作娴熟地帮她按住手背的某一处,没一会儿,血就止住了,他又将刚才折叠好的手帕擦拭了一下血渍,这才翻了个面替她包扎住静脉处,并打了个结,快速而专业。
夏可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时,耳蜗上方响起他低沉平静的声音,“包扎好了就别乱动,静脉处的针孔虽然很小,但是真要流血不止也是很麻烦的,最好过一晚上再拆。”
说完这些,他便直接走进了刚才出来的那间病房又关上了门,留下足够的空间给她跟张蓓蕾谈话。
这是……什么情况……
夏可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
一旁张蓓蕾眼尖,倒是看出了一丝端倪,虽然让夏乔两人联姻的主意是她出的,不过那位乔少爷,答应得也似乎过于干脆了,说的难听点,夏家的公司出了“以劣充好”这样的事情,信誉度大受损失,现在正是个烫手山芋,原本她是打算以低于市场价来卖的,不过乔家不仅对公司进行了重新估值,要用原价来进行收购,还说既然打算成为一家人,那么以表诚意,可以用夏家的公司换取川江10%的股份。
毕竟她参与公司的管理也有好几年了,对于生意上的事情也了解很多,这笔买卖划算到什么地步?
是她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一开始她也想不通这个中原因,不过刚才亲眼目睹了这位乔公子对夏可的这般态度,她也是个经历过感情的女人,哪会看不出来?那种眼神,是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时才会有的。
这么看来,获取川江集团10%股票的这件事,还有希望……
“小可,你手怎么了,受伤了?”
张蓓蕾调整了语气,完全是一副关心急切的慈善后妈样子,眼下她必须尽力安抚住夏可的情绪,自己所有的希望,都系在了这个小丫头的身上。
“张蓓蕾,用不着你假惺惺的!”
夏可上前几步,单独面对张蓓蕾的时候,愤怒的情绪完全盖过了一切,“刚才那个人,就是你之前安排的那个乔太太的儿子吧?算计了我一次还不够,在摩尔山庄的事情也是你搞的鬼,为了把我塞到他们家去?”
因为不是自己生的孩子,所以为了利益哪怕送到男人的床上去也丝毫不会心疼。
夏可没想过要跟张蓓蕾相处成相亲相爱的模式,内心深处永远无法原谅这个人,作为妈妈生前最好的朋友,她在妈妈病重的时候趁虚而入怀了爸爸的孩子,对友情背叛得干脆而彻底。
“不,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干的!”张蓓蕾连忙矢口否认。
一方面是这事她的确算得上冤枉,另一方面来说,她也怕夏可对她的警惕抵触情绪更为激烈,“小可,第一次的事情我承认动了点私心,但这也是为了你爸的公司,公司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如果我们能搭上川江集团的这条线,状况才能有所改善,但是摩尔山庄那个事情,我也是刚刚听说的,确实不是我干的!你好好想想,如果我真的设计了这样的事情,乔家还会乐意收购公司吗?而且那天是叶氏集团叶董的寿宴,叶家我得罪不起,就算真想让你跟乔公子发生点什么,我也不会选在叶家办事的时候,你说对吧?”
逻辑上来说确实是这样,但是夏可仍然不会放松对张蓓蕾的警惕之心,“是不是你干的我会想办法弄清楚,我今天找你是要问另一件事——”
夏可顿了顿,确认这条走廊里没有其他人经过,才将声音降低了两个度,下了豁出去般的决心开口,“我爸现在人在A市,对吧?”
果然,张蓓蕾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面色明显一僵。
其实夏可对这件事真是不确定,不过好歹她是个学新闻的,对于那些零碎的线索,也有专业的分析和判断能力,眼下她所疑惑的两个问题,分别有两种可能性——爸爸在A市,或者不在;张蓓蕾跟爸爸有联系,或者没有。
两两交叉组合,可以得到四种不同的答案。
而她之所以会开口问这个问题,无非也就是凭着自己的直觉去套一套张蓓蕾的话,但后者的反应让她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爸爸就在A市,而且跟张蓓蕾保持着联系。
不给对方开口辩解与思考的机会,她马上趁热打铁地说,“两天之内,让我联系到他,否则,跟乔家的婚事,你想都不要想!”
夏可没给自己任何喘息的机会,说完这句话便直接从医院出来回到了自己的新公寓,来不及欣赏一眼张蓓蕾脸上五彩缤纷的表情。
第66章 分不清正反面(1)()
22岁的女孩儿,毕竟胆量还算小,不过她也真是佩服自己刚才竟然能在张蓓蕾面前装得如此淡定沉着,一到现在出了医院大门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跟脚都在发抖。
用跟乔家的婚事来威胁张蓓蕾,是她被逼急了临时想到才脱口而出的,也认准了张蓓蕾是个看重利益的人,只有这种说法才能扼住她的痛处,而之所以给了张蓓蕾两天的期限,是她觉得爸爸那边也会需要一个考虑的时间范畴。
明天是周一,课表上显示只有下午2点有一节摄影课,所以上午应该有时间可以好好休息调整自己的状态,顺便把爸爸的那件事情的思路好好整理一下。
她在公寓里躺下休息了一会儿,给黄思打了个电话,对于自己不告而别的事情做了解释又道了歉,到了傍晚差不多5点左右的时间,夏可接到苏嘉慧的电话,说是为了恭贺她的“乔迁之喜”,约她一起吃顿晚饭。
尽管身体疲乏且精神劳累,到了这个点儿总得吃饭,夏可还是换了身衣服出门。
苏嘉慧跟她约在一个市中心内还不错的西餐厅里,环境优雅安静且离碧微苑小区很近,哪怕是走路也在10分钟可以到达的范围。
夏可到这边的时候,苏嘉慧已经提前到了,因为她下午就在市中心的书店这边买考研用的参考书以及模拟真题,就在餐厅对面,买完东西也就直接过来了。
两人到了靠窗的卡座落座,服务员送了餐单跟柠檬水上来。
苏嘉慧喝了一口,率先开腔,脸上洋溢着甜蜜笑容,看上去心情不错,“今天凯元给我打电话了,说是年底应该能回来,今年就在B市过年,这次放假时间长,应该可以多呆一段时间了!”
谭凯元是苏嘉慧的男朋友,两人交往了三年,其中有两年是异国,男方在加拿大留学读医,是个性格很温和的男生,虽然聚少离多,且谭凯元因为学医的原因还得在国外念好几年,不过在夏可的印象中两人感情很好。
“是吗?那这个假期你就回去好好陪他吧!”她也由衷地替苏嘉慧高兴,不过因为今天早上以及下午的那些事搅得她心里一直记挂着爸爸的事情,所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
苏嘉慧倒也没怎么在意,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亲近得就像左手跟右手,即使保持着沉默,也不会觉得尴尬,若是真有什么重大的事情需要她倾听,夏可也绝对会主动开口。
她今天来这里请夏可吃饭的目的,美其名曰是“乔迁宴”,其实是知道夏可身上的资金有限,交了房租就是一大笔开支,若是她爸真的长时间不出现,以她这个倔脾气还真能跟张蓓蕾耗上个三五年的,所以变着法儿地想请她吃顿好的。
点了餐,两人闲聊着一些学校里的事情等待服务员送东西上来。
正说得起劲时,却是听到餐厅门口处一道响亮的男声传来——
“我靠,你******好歹也来给我救个场啊,那些个女人平日里不是最爱往你身上扑?白家这头母老虎我是真的降不住也不敢收,谁他妈爱娶谁来娶,我这实在是被老爷子逼得没法儿了,装病、出差、有对象,能用的招儿全用上了才磨蹭到了今天,可是我们家老爷子软硬不吃,非得让我见人一面,你要不来可就不是兄弟了!”
虞子川这人与叶邵庭不同,与生俱来就带着几分淡淡的痞气,不过仔细去看他的眉宇之间,也是带着几分邪魅羁荡的气场,所以即使讲着这样的粗话,也丝毫不会给人一种低俗的感觉。
他走路的姿势跟他说话的气势一样,张扬肆意,也不知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什么,他朝着地上低咒了几句,愤愤挂了电话。
早在一周前,家里的老爷子就给他安排了这场相亲,对象是暮白集团的千金白沛柔,不过这个白小姐,名字里虽然带个“柔”字,但是这暴脾气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跟她的名字完全沾不上半点边儿,而又因为她姓“白”,所以上流社会圈子里认识她的人,背地里给她起了个绰号,叫做“白老虎”。
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商业联姻是很常见的一种方式,以强强联手的方式来巩固两个家族的地位和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