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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只被赏了块骨头的哈士奇犬,蓝前辈。”
蓝丝毫没有打算理会女孩儿——邦妮怀特斯诺的挑衅,他保持着默然的神色,静静地侧过了脑袋。
邦尼又再度咋了一下舌,她正准备继续对蓝发起攻击,维多利亚却抢在前面开了口:
“其他人、在哪?”
邦妮的表情倏地变得严肃,她启开唇瓣,用稍微有些僵硬的语气说:
“他们的脚程稍慢于我,大概再有半天就会到达。”
维多利亚抬起头来,和蓝相视一眼。
——必须要开始行动了。
“蓝——地点?”
蓝稍一欠身,回应道:
“麦林维尔的伊恩座堂。他们趁主教离开的空档袭击了那里——目的是利用座堂中的巨大祭坛。”
“——那群该死的老鼠们。”
邦妮用力向地上啐了一口,而后用厌恶的口吻继续道:
“弄出这么大阵仗,自己却安逸地躲进了教堂里吗?于是——他们搞出了什么玩意?”
蓝稍稍攒眉,而后以淡然的口气说道:
“——冥王的水晶瓶。”
邦妮略微一愣,而后陷入沉默,许久之后,她才以稍微有些沉重的口吻开了口:
“那也就是说——冥教徒们收集了十万人的灵魂?”
“恐怕如此。以现状来估计的话,他们在两国战争开始之时就潜伏在这里了。”
邦妮那双黄棕色的眼眸里迅速地渲上一层怒意,她重重一咬牙,吼将道:
“我要撕碎它们。”
蓝用鼻子微微发出一声哼笑,然后说道:
“你早该舍弃人类的感情了,邦妮——不过,你是正确的。那么——维多利亚小姐?”
一边这样说着,蓝向维多利亚投去问询的视线,而邦妮的目光亦在同时落在维多利亚的身上。
——那是信赖与期待的目光。
明明是承受了不知多少遍的目光,但维多利亚的却感到自己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两人是曾经的勇者最为信赖的伙伴,是人类的英雄,也是传承勇者意志之人。
而现在,维多利亚成为了他们的领导者。
她把手探进自己宽松的衣领,冰凉的触感让身体的毛孔微微紧缩。
维多利亚用手触摸着自己稍稍突出的锁骨,狭窄而柔嫩的胸膛,以及——
在胸膛的正中央,白色的晶石正无言地散发着幽白的光芒。
这颗宝石曾经被镶嵌在勇者的左掌上,与勇者之剑之上的九颗宝石一同闪耀于战场。
而现在,它被埋进了自己的身体里,与其他九人拥有的宝石一起,共同承载着勇者遗留的意志。
或许现在宝石的持有者们还无法互相认同。
但总有一天,勇者的意志会再度被整合在一起,延续他未能走完的前路。
——毁灭世界的旅程。
现在,是时候让前代勇者尚在苟延残喘的亡魂回归宁静了。
“蓝,邦妮。”
两人同时大声应喝:
“是,小姐。”
“保证、水晶瓶。”
撂下这简短的单词之后,维多利亚扬起灰不溜秋的斗篷,迈起小小的脚步,身为勇者传承者的责任在背后推搡着她。
那双手温柔却强硬,轻盈而可靠,让维多利亚不自禁地联想到旅伴的手。
“简皮埃尔。”
像是道别一般,维多利亚最后一次念出男孩的名字。
因为少女将要踏上属于自己的旅程。
第8章 潜伏者们(二)()
麦林维尔伊恩座堂,正殿中央。
骚乱的气氛依然持续在十二人的评议会当中。
城镇中潜伏的恶魔一共有六只,而正在接近的是——
三只吗。
魔力数值无法解析,这说明这三只恶魔的魔力要远远高于现在的自己。
年轻的黑袍人轻轻咋舌,同时强压下微微在心中泛起的焦躁。
最坏的情况下,可能会演变成同时和三只大恶魔战斗的情况。
那群愚昧的冥信徒依然还在针对城外的恶魔军团高谈阔论着。
他们根本不会想到,比起那些从上次魔灾中遗留下来的残兵败将,城镇内的这几只高阶恶魔要恐怖的多。
或许自己只有冒险行动了。
年轻人露出微笑。
那是期待后续发展的微笑。
于喧闹的十二人评议会之中,年轻人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评议长大人,现在还差多少灵魂?”
“十个——还差最后十个,安静下来,年轻人,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调集你全部的精神力,我们要保证‘水晶瓶’能够稳定下去。”
“——十个吗?还多了一个出来呀。”
年轻黑袍人藏在面具下的唇角勾起满足的笑容。
虽然不能说是准备万全,但想来恐怕没有比现在更好的动手时机了。
左侧的那位,还有右侧并肩坐着的两位,记得都是拥有相当实力的魔道具师和暗黑牧师。
自己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真是再好不过了。
那么,趁谁都没有注意,开始为这些愚蠢的家伙唱响安魂曲吧——
阴谋者的嘴唇开始开合,神秘的音节接连从他的口中逸出。
“玛斯评议员——你在念叨些什么?”
年轻黑袍人不断发出的细微声响,终于引起了旁侧一位黑袍人的注意,他转过带着面具的脸,用不高也不低的声音向年轻黑袍人发出了提问。
这句话并不显眼,其他的黑袍人都在各自谈论着自己的话题,唯独坐在年轻黑袍人对面的老者,却一下子向他质疑的目光。
——老者对那种语言很熟悉。
他笃定自己一定听过这种语言。
哪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他奋力驱动着日益迟钝的脑袋,妄图能够想起那语言的来历,但遗憾的是,那段记忆似乎已经被尘封得太久,以至于只剩下支离破碎的片段,那是——
年轻黑袍人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亦越来越响。其余的黑袍人纷纷停住话头,齐齐向他看去。而年轻黑袍人却对其他人的视线恍若未觉,奇异而晦涩的音节接连从他的口中迸出,一股若隐若现的黑气亦随之从年轻黑袍人的体内腾起——
“那是恶魔语!”
老人骤然发出大喊,但还不待众人做出反应,一阵过于耀眼的白光突地闪起,几乎熠灼得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不自禁地闭合起来。而当白光终于消散,昏黑的光线再度填充了整个空间时,一片巨大的混沌取缔了原本放在中间的祭坛,完整地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
“天啊”一个黑袍人喃喃道,他翕动着嘴唇,再度张开嘴:“这——”
当他堪堪吐出第一个音节时,一双充满恶意的手携夹着凭脆弱的颈骨无法抵抗的力量,在刹那间攀上了他的脖子,同时毫不留情地狠狠折下——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断裂声代替了他接下来的话语,传入了众人的耳朵。
而当其他黑袍人恍然回过神来,并看向死者软塌塌倒下的身体时,两声相同的骨断声又从另一侧响起——
恶魔展露出他的獠牙,用隐藏着他那猖狂笑脸的面具面对着余下的黑袍人。
“祝贺他们!他们投向了斯塔沙的怀抱!”
年轻的黑袍人大笑道。
一声兵器出鞘的声音陡然在黑暗中响起,旋踵沉闷的刀刃破空声便夹带着一声暴喝齐齐向年轻黑袍人袭去——
“你这该死的叛徒!!”
年迈黑袍人身子猛地一颤,他连忙大声喝止道:
“住手!”
老人的喝止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在他语音落下的一瞬间,年轻人的手掌已然穿透了袭击者的喉咙。
濒临死亡的黑袍人嘴里发出“吱嘎”的细微悲鸣,同时身体微微颤抖,鲜血不住地从颈部的伤口和大大张开的嘴中溢出——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就再也没有了反应。
残酷的刽子手保持着用手穿透对手喉咙的姿势,拿空着的一只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让还活着的所有人都能看见他那张可怖的笑脸。
“玛、玛斯评议员?”一个黑袍人发出干瘪的声音。
“你,你是一个该死的恶魔?!”
恶魔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深邃而恐怖,他用轻佻的声音回应道:“玛斯?你是说这副躯壳?我可不叫这名字——亨博尔,这个名字或许你们中还有人记得?”
年长者猛然一颤,他脱口喊道:
“你是魔王亨博尔?!”
恶魔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紧紧拽住尸体的颈骨,然后用力一拔——失去支撑的尸体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软塌塌地倒在了地上,如同一坨烂泥。
残忍的恶魔手里拿着连带着颈椎的头颅,将其四处挥舞,同时又用散漫的口气向老者说道:“是的,准确来说,我是接替废物亨博尔的第二任亨博尔——他的儿子。亨博尔?这真是一个好名字,听上去简直像是一个愚蠢的人类马夫的名字。”
恶魔的脸色一片森然,他拿着头颅的手掌微微加劲,因承受不住重量而爆裂开来的头颅将鲜血和脑浆溅得到处都是。
存活下来的人们因这让人不忍猝睹的惨怖场景而齐齐发出一声尖叫,他们用软弱无力的手拿着各自的武器,而后在勉强保存下来的理智驱使下纷纷退到了老者的身边。
老人手脚冰凉,周身颤抖,但他依然强压下恐惧,向恶魔质问道:“恶魔!你在索求什么?你为何要毁掉这场祭祀?你应该也想要完成后的祭品才是!”
“毁了这场祭祀?”恶魔亨博尔发出惊讶的叹声。
“——不,我可没毁了它,这是个时空魔法的小把戏,我只是闭锁了祭坛和它周边范围的时间与空间而已。大概——再有十分钟左右,你们将发现祭坛会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哪儿,和刚才一模一样——不,我需要矫正一下,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