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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冉冉也回望着他,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你若不生为夜氏,那又怎么样,终归到头来我喜欢的不过是一个你,与他也不会有任何结果。我所难过的不过是觉得当初是我亲手从皇宫中的黑暗里将他拉向光明,给予了他希冀,可现在我却在亲手斩杀他的这份希冀,亲手推他跌入黑暗的深渊。”
她默了下,眼前的雾气消散,眉眼一挑,锋利之色尽显:“不过我已经做了这个刽子手,我便不会后悔,终归人生的路都是他自己选的,他若是自己执迷不悟,就不能怪我以后不念着曾经对他的那份善心了。”
“你能想通,这很好。”夜怀也扯了扯嘴角,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高冉冉,是非曲折都分得清楚干净,对待任何事情也绝不拖泥带水,皇甫瑾的事情在她的心里已经拖得太久,她从上次皇宫回来之后嘴上说着开朗的话,却未曾真正的想透,现在再看着她,眉眼里如飘雪一样清透,她是真的想透了。
“嗯,所以啊,夜怀,若是皇甫瑾执意接过老皇帝的位置,你就反了他吧。”高冉冉极其冷静的说道。
夜怀没有说话。
“夜怀,我这次是认真的。”经过今日的事情,她算是彻底看透了皇甫氏丑陋的嘴脸了,不管是自私也好,还是为了天下百姓也好,这个肮脏的朝廷,都应该被毁去了,沉闷的历史也应该是时候翻开新的充满活力的一页了。
“好,认真的。”夜怀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大手轻轻的将她整个手都握住,将她的小手整个的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
“冉儿,我本以为我今生都会被夜氏的复国使命所束缚,但是我现在发现了一样比夜氏的江山更值得我守护的东西,那就是你。”夜怀看着脚下的锦绣江山,夜氏的使命又如何,江山又如何,他此刻想要守护的,想要背负的,也不过就是一个高冉冉而已,有了她,他才真正觉得像是有了全世界。
“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历史上有那么多的帝王会爱美人不爱江山,直到遇到你,我才觉得貌似做一个昏君也很不错。”夜怀弯起唇角,深邃的眉眼轻挑。
高冉冉的心被他的这句话触动,她侧过身子往夜怀的身上靠了靠,也勾了勾唇角:“夜怀,你终于承认我是美人了,不过我可不想做一个祸国殃民的美人,被遗臭万年。”
夜怀对她有些无语着,他从山下的锦绣田园收回视线,将她的身子圈紧了些,低声笑道:“你这个模样,大抵也就比还没长开的沐云要强上一些,也就我觉得你是个美人,所以你能祸害的也独独一个我而已,祸国殃民,那倒还不至于。”
高冉冉想了想,抿唇道:“那倒也是。”
夜怀的这番话听着像是在贬低着她的美貌,细听却让人有些上瘾着,让她听了美滋滋的,被深爱的人珍爱的感觉真的很好。
夜怀看着她如雪般清透的小脸,忍不住在她的红唇上轻琢了一口:“我们下山去吧。”
高冉冉“嗯”了一声,小脸早已艳若云霞般着。
“夜怀,等下你背我到前面那个小村庄前记得将我放下来。”高冉冉再次伏在夜怀的背上轻快的说道。
“冉儿,你这些日子好像长开了些。”山路颠簸,背上的一团柔软压在他的背上,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高冉冉脸越发红润了些,小手轻轻敲着他的肩膀,语气恶狠狠着:“瞎说什么呢,看着点路,再不走快点,我就要饿死了!”
“好,走快点,正好我也饿了。”夜怀眼底的微光浅浅的收敛了一些,一步一步的下着台阶。
高冉冉满意的轻声哼了哼着,心情也随着四周的明艳景色变得轻快起来,很是孩子气似的捉弄着夜怀,一会捂住他的眼睛,一会又捏捏他的耳朵,玩的不亦乐乎着。
“夜怀,那你说是我好看一些还是皇甫柔好看一些?”
幽幽的石径小道上传来一声轻快的问话。
“自然是皇甫柔要好看一些。”夜怀悠悠的道,半分也没有犹豫。
“为什么?”某人按捺着丝丝的怒气。
“因为你还不是女人啊。”高冷的某人幽幽的瞥了某个垂头丧气的人一眼。
一大一小的二人一路吵闹着下了山,再次回到了京城之内。
先皇出殡,城内封锁了路线,百姓也不得出摊做生意,京城的各大店铺也都是大门紧闭,除了巡逻的士兵,街头巷尾不见着一个人影,二人走在街上不禁有些突兀着。
巡逻的将领看到他们二人提前手拉着手从城门进来,都忍不住对他们投去疑惑的目光,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询问的。
街道上很是安静,静的能听见高冉冉俏皮的声音:“夜怀,我记得你也会下厨,今天的晚饭我想吃红烧鱼。”
“好。”夜怀脾气很好的应声点头,这和谐的一幕几乎惊掉了巡城的将士的下巴。
高冉冉轻轻哼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杏花楼,二楼处慢慢探出一个俊俏的身影,陌生的声音缓缓响起:“宣王,高小姐留步。”
她顺着声音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张平淡无奇的脸,夜怀也缓缓抬头,见着这张脸,冷声道:“你是燕国人?”
高冉冉脸色微变了变,那人看着高冉冉的反应,不动声色的笑道:“宣王真是好眼光,在下乃燕国使臣刘远,司丞听说大陆国先皇新丧,特派刘远前来凭吊,一路快船加鞭,可惜似乎还是错过了送灵的吉时,刘某便索性就在这杏花楼等候了,不想这临窗一瞥就见着宣王和准宣王妃恰好路过,两位不如上来一同饮杯酒水如何?”
“多谢使者好意,本王的准王妃在山上受了些惊吓,不宜在外停留太久,本王改日再向使者敬酒吧。”夜怀淡淡道,眉宇里透着一股冷意。
刘远迎上夜怀的冷冽的视线,表情淡淡,半分也不曾有所波澜,他垂头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有浅浅的波纹从中心漾向四周,他道:“本使还以为高小姐与京城里其他的小姐是不一样的,在皇陵门前受了委屈起码会对这绞断钟绳、涂抹树胶的幕后之人感兴趣几分,现在看来,是刘某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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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上穷碧落下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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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怀,今天看来也不必回府下厨了,我们晚膳就在杏花楼用吧,免得辜负了刘使者的一番好意。”高冉冉眨眨眼睛,伸手拉了拉夜怀往杏花楼走去。
倚靠在楼梯前的胡姨看见高冉冉和夜怀前来,微垂的眼睛一亮,急忙上前招呼道:“宣王,高小姐,二位贵客啊!”
“胡姨,二楼临窗而坐的那位来了多久了?在我们来之前你可还看到他与其他人有过交谈?”高冉冉悄声向着胡姨问道。
胡姨绞着帕子望了二楼一眼,有些疑惑的道:“约摸来了一盏茶的时间,没什么人与他有过交流,主子,那位客官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什么事,我随口问问。”说话间已经上了二楼,胡姨识趣的没有跟上去,转身吩咐厨房做上几个精致的小菜去了。
窗边坐着的这个人神色有些高远,一身的锦绣软袍,在他的身上丝毫看不出任何燕国使者的痕迹,她垂了垂眸,想起了之前与冷严的谈话,以及冷严谈话中提到过的,她是由燕国司丞授命于天,将来是要继承燕国大统之位的女主,她就不禁头皮一麻。
这个刘远该不会是司丞派来抓她回去继承大统的吧?
她刻意的偏头看向夜怀,夜怀看见她的动作,挑了挑眉,继续迎着刘远的视线往窗边走去。
刘元看着从容落座的夜怀,目光掠过高冉冉,笑了笑,对他道:“多谢宣王赏脸小坐,喝一壶清茶如何?”
“刘使者有话就直说,本王不喜欢与人兜圈子。”夜怀冷眉望着他道,冷冷的接过了他递过来的茶盏。
刘远端着的茶杯又放了下来,敛回笑意,平淡无奇的眉目里含了三分深意:“在告诉你们真相之前,我想问问宣王,如果有一天你身边这位高小姐不见了,宣王将会如何?”
刘远平静的目光转向高冉冉身上,眸光似笑非笑。
高冉冉对上刘远的目光,心里咯噔了一声,夜怀冷着脸看他一眼,似乎在猜测他的意思,镇静无波的道:“上穷碧落下黄泉,无论她去了哪里,本王都会找到她,不死不休!”
“好,好一个上穷碧落下黄泉,不死不休!刘远望着夜怀在笑,眼里却全无笑意,一双瞳孔迎着窗口透进来的光线,琉璃色的瞳孔近乎昏暗。
夜怀淡淡的将手中未喝的茶盏往前推了推,淡淡道:“城中人稀,可也遍布着皇家的眼线,使者如此明目张胆的在此久侯本王,就不怕因此引起朝中大臣的猜忌?”
“皇甫家能怎么看我倒是不知道,只是皇甫家怎么看宣王的,我倒是可以猜着几分,我劝宣王还是多担心担心些自己,先皇对宣王府就已经多番猜忌,要不然老宣王也就不会死的不明不白,若是摄政王和两位帝师知道宣王与燕国的使臣往来密切,不知是否会判宣王一个私通燕国的罪名?”
刘远抛着茶盏,仰头似喝酒似的喝下一杯茶水,茶水入口微苦,他挑起眉用一双淡漠的眼看着夜怀,语气里也尽是嘲讽。
夜怀神色未变,蹙眉看着他道:“皇甫家如何看待本王,本王心里都有数着,皇家的人他们如何看待本王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使者若是不将话说得分明,今天就很有可能走不出这个杏花楼了。”
刘远听着夜怀的恐吓,不在意的笑了笑道:“从前我在燕国的时候就听说战神宣王最是嗜血无情,那时候我觉得宣王既然有战神之名,冰冷嗜血一些是应当的,后来又听说他有了一位红颜知己,就开始困惑了,嗜血冰冷的人也会开始有心了,有情了?想着这该是怎样突兀的场景,今天看见宣王,我才放心了。宣王并不是真的变了,而是宣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