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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冉冉看着云镜水墨画的脸上满是忧伤,心下也有些不好受,就想安慰几句,那边糟老头子就怒道:“死就死了!你说这些做什么!”声音铿锵有力着,也不难让人听出其中的一抹感伤,李叔在云王府待了十多年,要说云老王爷对他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只是这个结果,终归是令他寒心的,云老王爷戎马半生,又曾经是朝廷的中流砥柱,在听了云镜的几句话之间就已然想明白了他中毒的渊源,一双精明的老眼下也染上了不少疲惫的神色,他们都左迁燕州这等偏远之地,没想到那人还是不肯放过他们……想到这里,心下的疲惫之色更重了几分。
这种被至亲至信之人背叛的滋味,她不是没有受过,眼前的一幕如此的相似,几乎与前世自己的痛苦经历相重合着,被至信的人伤害,背叛,那种滋味如坠地狱,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恨,可眼前的一幕与历史重合的时候,她的恨,从来不曾消退过。
“老云叔,我可以进来么?”门外夜怀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询问着道,云镜急匆匆的出去了一趟,又阴沉沉的进去了,他心中对她很是担心着,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想看看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夜怀,高冉冉一瞬间听着那声音,都能想象他眉头皱起的样子,心在一瞬间豁然开朗。
她相信,即使全世界都背叛了她,还是会有一个人为了她而背叛全世界。
“进来。”如今高冉冉诊断出了他中的是毒,那么她就已经是过关了,也就是受到了云老王爷的认可。
高冉冉将那些不好的情绪通通收起,泯然一笑,忽然脚步轻快的向着门口走去,没有注意到身后之人那突然变得幽沉的目光。
夜怀进来才刚走两步,云老王爷就对着他突然出手,毫不客气的就挥出一掌,看那掌风凌厉非常,有排山倒海之势,少说也用上了七八分的力道,夜怀似是早有准备,轻飘飘的就躲开了那道攻击,不过身子还是倒退了两步,又回到了门口。
“不错,有夜兄当年的风范,甚至还青出于蓝!”云老王爷毫不掩饰的豪爽的赞赏道,他口中说的夜兄是夜怀的爷爷,夜老王爷。
夜怀笑了笑,凝神看了高冉冉一眼,抬步就又要走进来,那老云叔不禁又臭着脸道:“哼,你这痴情种的性格倒是遗传了那死小子的十分不止,都是护媳妇的主,不过就是等了半炷香不到的时间,就这么耐不住性子了!”他不满的冷哼了哼着……
夜怀伸手揉了揉额头,很乖觉的站在门口失笑道:“我也没有办法,门口实在太吵了。”
高冉冉觑了一眼门口,伊莲和伊雪俏生生的在夜怀身后望着她,眼睛里都能掐出水来,她不禁别过脸,冷哼了哼去:“桃花泛滥!”引得夜怀又揉了揉额头。
“老陈,让外面那两个不懂事的丫头滚远点!”云老王爷朝着外面吼了一句道,高冉冉瞬间就觉得眼前这个糟老头子顺眼多了。
夜怀含笑走了过来:“怎么样,过关了?”
“没过你就要照这个老头子的话休了我么?”高冉冉还是有些生气。
“这天底下只有你休我的份,哪里有我休你的份?”夜怀挑眉,高冉冉冷哼一声,这页就算是翻过去了。
“没出息!没出息!”云老王爷指着夜怀颤抖着怒道,他指了片刻,又转而指向高冉冉,“没礼貌的小丫头,我老头子也是你叫的么?还不快过来将解毒的药方给写了!”话听着糙了点,可明显态度和之前就很不同了,甚至带了点亲近。
夜怀一乐,知道他这是认可了高冉冉,不过含笑中也带了一丝疑惑,解毒的药方?老云叔中毒了?高冉冉也是从心底高兴,向夜怀解释了一番之后就脚步轻快的就走了过去,夜怀听了高冉冉的解释,也释怀了着,自然也跟了过来,正撞上云镜晦暗不明的眸光,笑了笑,眼神又望向立在几案之前的高冉冉。
待高冉冉在纸上写完,放下笔的瞬间,云老王爷这才将傲娇的老脸转了过来,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一双老眼自始至终看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变化,皱眉道:“镜儿,你去将这药给配了,我老头子的酒虫早就饥渴难耐了。”他搓了搓手,眼中迸发出一抹光芒,那是嗜酒的光芒。
云镜端详那药方半天,清泉似的眸中染上了一抹疑惑道:“高小姐之前不是说爷爷身体内的毒是解不得的,如今又写下这药方,不知是何用意?”
夜怀注意到他不是像之前一样称呼冉儿为嫂子或者是嫂嫂,而是称呼她为高小姐,引得他一阵不悦着,高冉冉倒是没有察觉这些,她本就对这些称呼不在意着,含笑着道:“先前人还在,这毒自然是不能解的,如今人去了,门外没有人了,这毒自然就可解的。我开了药方,可也并不意味着就代表着这毒可解了,这药方之中有一味药却是你弄不到的。”
“你是说这血菩提……”云镜目光落在那药方字体俊秀的“血菩提”三个字上,夜怀也是知道这血菩提的,就连云老王爷在听到血菩提三个字的时候也是脸色一变…
本章完结…
第296章 桃花阵()
血菩提,那是天地之间的灵物,只有万年的菩提老树才会结出血菩提这样的果,可菩提树本身就比其他的树要有灵性许多,万年的菩提老树就更加有了慧根,世间踪迹难寻,可也并不是踪迹全无,百年之前就曾经出现过血菩提的踪迹,可也是刹那之瞬。
“血菩提百年难觅踪迹,几乎已成了绝世之药,高小姐,你开这副方子,是否太强人所难?”云镜沉吟一阵,眼中有激烈的光芒直直闪过。
“强人所难?”高冉冉清笑一声,“老云叔中的是罕见的澈毒,澈毒可隐于身体之内数十年而不发作,其一生可发作三次,第三次发作的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老云叔体内的澈毒应该发作过两次了,第二次发作的时候有位精通玄理的高人出手救治,这才堪堪保住了一命,云世子与其在这里质疑我,还不如好好去找这血菩提。”她把脉的时候用内息探查了云老王爷体内的筋脉,他的气息醇厚无比,可也不难探察到他之前澈毒发作时留下的烧灼痕迹。
云镜握了握拳,白希的脸在窗户透出的逆光之中越发白如雪般,有着晶莹剔透的美,他叹息一声,似是妥协:“高小姐说的没错,上次爷爷澈毒发作的时候,是普陀大师出手相救,不过他对于澈毒也是束手无策,只是让我去找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说是他有办法救爷爷。”
为了安抚爷爷,他一直都对爷爷说他是得了病,并没有告诉他,他其实是中了毒,他们已经忍让了那人太多,若是爷爷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计了,他是绝对不会再如此忍气吞声的,可现在还不是反抗那人的最佳时机。
“原来是普陀老神棍出的手。”高冉冉托腮道,心中还是盛了一丝疑惑,根据探查的脉象,云老王爷第二次病发的时候并不是七八天前,而是一个月之前,也就是说燕州失守其实是另有隐情。
“好了好了,那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什么血菩提不血菩提的,老头子反正是活的够久的了,这毒不解也罢。”云老王爷知道自己解毒无望,此刻佝偻着身子坐在蒸酒的蒸笼的灶前,原本精神焕发的老脸上也染上了一丝疲惫,窗外的初尘给他佝偻的背影平添了几分朴素,仿佛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普通垂暮的老头,不再是之前那个满地囔囔的糟老头子。
“可是,爷爷……”云镜还想说些什么。
云老王爷头也不抬,伸手往那灶内又添了一把柴火,摆了摆手道:“你们走吧。”
云镜握了握拳头,似乎在隐忍什么,最后还是缓缓无力的松开了,抬眸看了高冉冉一眼,转身往外走去,之前的风清如玉在他身上也沾上了一丝尘气,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也有些灰蒙蒙的。
“怎么,你们两个还愣在这里干嘛?难道还要老头子请你们出去?”云老王爷右手抽了一把风箱,瞬间灶内的火又旺了些,蒸笼上方的酒气愈渐愈浓,有清澈的酒滴顺着那竹道缓缓流了下来,仿佛仙境。
高冉冉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堵塞,如果撇去云老王爷的身份不算,眼前的老人更应该是在乡下养老的老人,他不该在古稀之年还被京城里的人算计,可命运就是如此,有些人从一出生命运就被计算好了,就像云老王爷,他大半生都背负了云王府的命运,如今人到迟暮还是不能脱离云王府的牢笼,这样的生活或许不是他想要的,可他也无能为力。
“老云叔,您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情?”一旁的夜怀忽然提醒道。
云老王爷伸手入怀,他盯着夜怀的眼睛看了一眼,语重心长的道:“你的眼睛与你的父亲很像。”说完,手上拿着的一卷羊卷看也不看的扔给了高冉冉,高冉冉伸手接过,有些疑惑。
夜怀看了高冉冉手中的羊卷一眼,冷峻的眉头间神情有些松动:“藏好。”
高冉冉依言将那羊卷卷进了袖子里,夜怀这才带着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忽然定住了步子,长身玉立,黑色的锦袍如同是夜里的苍穹,清俊锋利:“再像,我也不会是他。”说完,缓步往外走去。
出了门口,外面空无一人,就连云镜也没了去向。
高冉冉握了握他的手,疑惑的问道:“老云叔给我的是什么?”
“回去再说。”夜怀清俊的面色在看到高冉冉的时候才扯出了几抹清风霁月的笑意。
“好。”高冉冉点点头,这个云王府从他们踏进来之后就感觉怪里怪气的,感觉唯一正常的一点的人就是那个糟老头子了,可似乎那个糟老头子也被人蒙在了鼓里一样,算了算了,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