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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悼也。
韩唯依的父亲。
林蔚然是在用他一半的资产对她说,如果你想报复,尽管去,如果你不想报复,你可以在全韩国人面前为你的母亲正名。
韩唯依知道,这些不是林蔚然在死后才会去做的事儿。如果没有意外,他会在活着的时候把这些都一一打点妥当。
“还有吗?”她问。
“还有一句话。”律师先生说。
“什么?”
律师先生沉吟了下:“他对韩小姐说的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
街道上空旷无人,车头对着路边把道路中段让出来的车排列整齐,向道路的远方延伸出去。一眼都看不到尽头。
林蔚然和徐贤一前一后的走着,人行道上几乎没有人烟,徐贤在林蔚然身后一瘸一拐的跟着,林蔚然平均走三步就要停一下,徐贤总会在这时候跟上来。
“还能坚持吗?”
“恩。”
“就快到了。”
徐贤沉默下来。
林蔚然收回目光,继续慢腾腾的前行,如果他是一个人速度无疑会快上许多,可面对一个抱着你嚎啕大哭的姑娘,林蔚然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把她送回警察局去。
就这样,到了黄昏两人刚走完一大半儿路程,因为林蔚然对哭泣的女人实在是没有主意。
徐贤在林蔚然身后勉强跟着,目光一会放在林蔚然的西服后摆上,她废了好大力气才没把手拉上去,只是瞧着都能稍稍安心。
手掌隐隐作痛,脚下的高跟鞋因为左边坏了,所以右脚便犹如断裂一般的疼痛,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多远,可看林蔚然的模样,她知道自己还要走下去。
林蔚然不是没狗血的要背徐贤,只是被这尴尬到恨不得消失的姑娘拒绝了,徐贤估计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还有抱着林蔚然嚎啕大哭的一天。
徐贤目光上移,正好能看到男人坚实的背影,哪怕是正直少女也并非没想过要趴上去,可惜的是林蔚然只邀请了她一次。
当然,如果他邀请第二次,徐贤还是会拒绝的。
“先进来歇歇吧。”林蔚然突然停下脚,放下话就走上台阶,徐贤顺着他的身影去看,只见一个巨大的‘对号’Logo。
耐克,似乎是和女艺人一直无缘的运动品牌。
徐贤跟了上去,这台阶让她颇为吃力。
两人走进大门,卖场里空无一人,琳琅满目的商品就这样被摆放在货架上,似乎可以免费拿走的自助商品,林蔚然刻意多走了几步到女鞋区,站住脚,不等几秒钟徐贤就跟了过来,自打警察局一别,再相见的两人就成了这样的关系。
“坐,我不走远。”林蔚然尽量和蔼着说,其实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哄孩子。
徐贤戒备的看着他,林蔚然只能露出更真诚的微笑:“我不骗你。”
徐贤半信半疑的坐在椅子上,目光却一直都在林蔚然身上。
林蔚然走到货架旁,动作很慢,生怕徐贤误会他要跑。
其实林蔚然也并非没想过趁着这种时候和这姑娘进行某种深入的交流,然后把她完全变成自己人,可徐贤是执着,并不是固执,固执的人是对世界的真实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可执着的人却是明知道世界的残酷,却依旧抱有自己的坚持。
换句话来说,徐贤像是正直教教徒,难搞,还不是一般的难搞。
这种人某些时候往往会厚脸皮,比如现在,徐贤知道林蔚然对她的帮助,也很感激,但如果说让她因为这份感激对林蔚然在她们姐妹之间劈腿的事儿改观,那对不起,一码归一码,她会对林蔚然致以最真诚的感谢,同时又会毫不犹豫的站在他的对立面,和他泾渭分明。
林蔚然终于选好了鞋,对女人眼泪没办法的他就这样带上了这个包袱。
“换上吧,还有很多路要走。”林蔚然把鞋放在徐贤面前。
徐贤颇为意动,却四处张望着要找人。
“没人的,你就换上吧,大不了等你回了韩国,再把钱邮回来。”林蔚然劝说道。
徐贤犹豫的咬了咬嘴唇,然后抬头看向林蔚然。
林蔚然此时已经相当无奈了,可带着这个托油品他又没什么办法,钱包在从大厦离开的时候就丢了,他就算是想自觉也显然没什么办法?
林蔚然张了嘴,徐贤却恰好低头,小女孩那股倔强劲儿到不错,可你如果撒撒娇,不是效果更好?
实在没办法的林蔚然只能灵机一动,摘下自己的手表,放在鞋架上。
“行了?”他问徐贤,居然从破解这姑娘带来难题的过程中感觉到了满足。
徐贤红了脸,低下头,俯身去穿鞋,手掌上的伤口没有处理过,看起来尤为可怖。
“我来吧。”
林蔚然下一刻就蹲在徐贤身前,曾经的林蔚然也这样帮过她,徐贤刹那间耳根红透,因为那双手掌和她脚踝的触碰。
“谢谢。”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带着女孩独有的羞涩。
林蔚然没听清,抬头问:“什么?”
徐贤错开和林蔚然对在一起的目光,轻声说:“对不起。”
712 报恩的徐贤()
从窗口望去,此刻的东京一片灰暗,往日犹如星河般瑰丽的城市在雨幕下黯然失色,只有少数建筑在深邃的黑暗中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光。用电限制让林蔚然只打开了一盏台灯,他坐在沙发上,大半个身躯都隐没在黑暗里。
“恩,我都知道了。”林蔚然轻声应着。
韩国那边的骚乱不出所料,新韩立足于日本,这是林蔚然的全盘经营方针中的核心,收购游戏制作公司只是其中浅显的一环,凭借韩流在日本推销新韩的网络产品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如果只是地震林蔚然大可不必担心,可福岛核电站事故如果升级则极有可能压垮日本自我恢复的能力,届时别说是韩流,哪怕日本本土的娱乐产业也将受到极大打击……现在,他需要拿个主意,每个人都在等着他力挽狂澜,好像他就是全知全能的上帝。
“录音的事儿怎么样?”林蔚然突然提出了一个小问题。
“录音?噢,暂时没什么影响,各大媒体和民众对日本地震的问题关注度更高,录音本身的内容也很模糊,虽然有过记者打来电话询问,但我们都给挡回去了。”
“如果再有记者询问,你们就说我在日本。”林蔚然指挥着。
“会长,这时候如果您跟日本扯上关系,录音的事儿就会闹大,这对我们很不利。。。”
“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你按照我的吩咐去办就好。”林蔚然轻描淡写的为这事儿安排了结局。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得正式:“是,我知道了。”
内忧、外患。
林蔚然当然不得清闲。
浴室里氤氲着暖黄的灯光。镜子上满是湿润的水汽,洗漱台上整齐排列着牙刷、剃须刀等。一水儿的男士用品。
徐贤从花洒下走出来,她此时可没什么泡澡的闲情雅致。粗略的把自己收拾干净还能换上干爽的新衣,如今的东京可没多少人有这个福气。
热水也是限制供应,她总要给共处一室的人留下一点,围着浴巾站在镜前,徐贤挥手擦掉了镜子上的水汽。
一张恢复了血色的面孔浮现在镜子上,除了左手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现在的她和往常无异。
干爽的衣物被整齐摆放在门边,崭新的标签还没被撕扯下去,饮食。热水,新衣,通讯,在大断电的当口还能提供这些服务,徐贤总算知道了这家宾馆为什么是五星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形容或许很不确切,但徐贤仍然不习惯去接受林蔚然的蒙阴,当慌乱的情绪稍微平复,徐贤又开始想要跟这男人拉开距离。虽然这距离没有以前那么遥远,但此时的他们终究是离的太近。
换了衣服,身上还不是那么干爽,徐贤走出浴室。轻手轻脚的往客厅方向摸了过去,她像是突然闯入别人家的孩子,在感受一切新奇之前。首先感觉到的是不安和恐惧。
台灯的光从门口折射过来,徐贤霎时间又恢复安定。经过了这悲催的一天,她终于知道林允儿为什么会对这个男人深信不疑。而金泰妍,又为什么会如同扑火的飞蛾那般,不顾一切的飞身上去。
徐贤放慢步子,尽量恢复理智,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自打出生以来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男性魅力,可靠、踏实,虽然不在众人眼中光芒万丈,但却永远不会让身旁的人吃了亏去。
“谢谢。”
“你还想让我说不客气?”
“呵,韩国那边全靠你,董事会上的事儿我听说了。”
“既然你提起来我还想问问你,林蔚然,你的遗产是什么意思?活着的时候就没让我好受过,死了还给我留下两累赘,你真觉得我上辈子是欠了你?”
“如果你不开心回去我就改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对话声传来,徐贤在门口停下脚,她能听出电话那头的女人是韩唯依,允儿和她说过有关这个女人的忧虑。
“你给允儿打电话了吗?”韩唯依问。
“我给她留了短信,说是在飞机上,现在告诉她我还在日本只能让她更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那就等你回来再说吧。”
不等林蔚然开口,韩唯依就挂断了手机,林蔚然愣了一下,似乎是诧异于这女人还这么雷厉风行。他按掉免提靠在沙发上,回到酒店之后终于得以喘息,微弱的灯光从他身上敛去,徐贤从这个角度只能隐约看到他的轮廓,是前进一步还是随便找个地方老老实实的等天亮?徐贤又开始犹豫。
这个男人生存的世界与她不同,他即便能看到光亮,也要栖身于黑暗里,徐贤不知道他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模样,生存在那个世界里的人又到底是怎样的怪异。
她不是好奇,是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