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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凤平跳到驾驶座里,白了卞舟山一眼,说:“你还躲得挺快,让老头子给你当车夫!”
“白队技术好,老庄可是伤员,你开车,方东才踏实!”卞舟山打趣道。
汽车在一片笑声中开上了乡间路,颠颠簸簸朝金都开去。
……
庄金海敲开家门,庄夫人怔怔的望着他,惊呼道:“老庄你是人是鬼?”
“死老婆子,你说我是人是鬼!”庄金海没好气的数落着,眼睛湿润了。
白凤平说:“嫂子,我可把老庄给你送回来了,三天后我来接他。”
“死鬼我还以为你死在外头,再也不回来了!”庄夫人捶打着庄金海的胸膛,痛哭流涕,庄金海痛得咧开嘴。
庄夫人心疼的问:“你这是咋啦?赶紧进屋躺着!”
白凤平含着泪,默默的退出去,关上房门。
另一边,卞舟山家也正上演着亲人团聚,痛哭流涕的悲喜剧。卞夫人垂着泪,把脸扭到一边,不搭理卞舟山,卞小强冲上去一把抱起父亲,转了几个圈。
卞舟山含泪夸道:“臭小子,多时不见,长力气了!”
卞小强冲着父亲挤了挤眼睛,悄声说:“卞舟山同志,你的老婆大人生气了,怎么哄,看你的本事了!”
“放心吧,卞舟山同志能制服犯人,还哄不了老婆?岂不是笑话!”卞舟山悄然走到卞夫人的身后,凑过脸去,冷不丁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
卞夫人扭头,嗔怒的瞪着卞舟山,恼怒的骂道:“卞舟山,这里已经不是你的家了,你还来干啥?”
“乱弹琴,谁说不是我家了?没有经的我同意,谁胆敢给我除名了?”卞舟山嬉皮笑脸的笑对卞夫人。卞小强在一旁偷偷的笑,暗地里给父亲加油。
“笑话,除你个名儿还不敢了?你不吭不哈的失踪了大半年,有没有经得我和小强同意?去去去,出去,爱上哪儿上哪儿,这儿是我家,不欢迎你!”卞夫人将卞舟山往外推。
卞小强抗议道:“卞夫人,你可别把我扯进去,我跟你不是一个战壕的!”
“你跟他一个战壕是吧?卞小强,那你也一起滚出去!”卞夫人的样子像是真的生气了,拉着脸,眼里含着泪。
卞舟山转身朝门口走,扭头说:“卞夫人,那我可真走了啊?”
卞小强火上浇油,跑过去搭着父亲的肩膀,假戏真做的拉开门,冲母亲喊道:“卞夫人,我也走了啊!”
卞夫人跺脚、甩手,气哼哼的跑进卧室,关上了房门。
砰
听到关门声,卞夫人揪心的痛,泪流满面的冲出卧室,跺脚骂道:“死人,赶你走,你就走啊?失踪了半年就哄那么一下下滚回来”
“卞夫人,小的们回来啦!”卞舟山和卞小强从书房里窜出来,笑嘻嘻的站在卞夫人面前,卞夫人气急败坏的追打着他们,不一会儿,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
白凤平回到家里,同样上演了悲喜剧,白夫人上了年纪,一把鼻涕一把泪,也就过去了。
白夫人张罗了一桌子菜,把儿女们都召集回来,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个团圆饭,白凤平痛痛快快的喝了一顿酒,惬意的倒在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觉。
次日清晨醒来,白凤平不停的夸赞着,还是家里的床睡着舒坦。
白夫人埋怨道:“你若不折腾,安安生生的退休回来,天天都可以睡!”
白凤平伸了一个懒腰,懒洋洋的说:“老咯,折腾不动了!”
白夫人前脚一出门,白凤平后脚就溜出去,心想着,都团聚了,也得送老乔回家团圆。
白凤平等人恢复职务的头等大事,就是对肖锋案结案,结果令于岐江满意,闹得沸沸扬扬的公安系统恢复了平静。
向叶见到师父归队,很是尴尬,虽说无颜面对,却还是鼓起勇气向他承认了错误。白凤平大度的原谅了向叶,心里却寻思着,一定要想办法让他悬崖勒马,不要再替于岐江那样的人卖命,否则,有一天必会招来大祸临头。
金都市看似就此平静了,却潜伏着一股暗流,就如同一直在运动的活火山,不知哪一天就会喷发
第三百七十二章 承上启下()
第三百七十二章 承上启下
2015年五月的一天,我正在燕雀村铁蛋叔叔家楼房的天台上,专心致志的写着故事,突然接到铁蛋叔叔从金都打来的电话。
“david,你赶紧到g省,直接赶往劳改农场医院,你的父亲顾远山快不行了他想要见你最后一面”铁蛋叔叔的声音急促,低沉。
我怔怔的握着手机,许久才说:“我知道了!”
志国叔叔开车直接送我去劳改农场。
风尘仆仆的赶到病房门口,我停下了脚步,踌躇着不肯进去,志国叔叔说:“进去吧,或许,这是你见他的最后一面,顾远山,终归是你的父亲!”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进去,病床前围着不少人,根本就看不到顾远山的模样,我的心中暗自着急。
志国叔叔拉着我推门进去,围在病床前的人都转过头来望着我,主动让出一条道。
我看到骨瘦如柴的顾远山躺在病床上,朝我伸出干瘪的手,我的眼里噙着泪水,一步一步走向他,感觉脚下无比沉重,犹如灌了铅一般,提不起脚跟。
从我第一次见到顾远山至今,仅仅经历了两个来月的时间,他已经没有了精神气儿,犹如游离在人世间不肯离去的孤魂。
顾远山瞪着凹陷的眼睛望着我,瞳仁里闪过一丝光亮,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铁蛋叔叔扶着他,黎凤兰阿姨垂着泪,给他的后背塞了枕头。
我忐忑不安的扫视周围的人,大人们个个面色凝重,孩子们脸颊上都挂着泪水,有个小女孩嘤嘤的低声哭泣。
在与顾远山保持一臂多的距离时,我停下了脚步,不愿意再往前一点儿,我的内心无比惧怕,怕顾远山抓住我不放。
顾远山的眼里掠过一丝失望,直勾勾的盯着我看,那目光有些耍也挥傻么蛄艘桓龌椤�
顾远山颤巍巍的问我:“劲松你是、你是我的儿子么?”
我的嘴唇咧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我不承认他是我的父亲,但是,我又不忍心让他带着谜团离开。
我在内心激烈的挣扎之后,缓缓地点了点头。顾远山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容,把手伸向我,我像被点了穴道一般,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顾远山的手在半空中颤抖,我始终硬着心肠,没有伸手去迎合他的忏悔。
顾远山终于支撑不住,手无力的垂下去,眼睛还幽幽的望着我。
“你的父亲,他走了”我的耳朵里传来铁蛋叔叔悲伤的声音,我的内心悲痛难耐,可我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周围痛哭声响彻一片,我不明白,一个作恶多端的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悲伤?
我竭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不断的提醒自己:顾远山是一个抛妻弃子,不负责任的男人;更是一个作恶多端的刽子手;他不值得你为他流泪
然而,唯有自己知道,我的心,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泪水就从未曾停歇过。我为顾远山童年、青年时代悲惨的命运哭泣;为他因为自卑的贫穷,被人瞧不起,失去美好的爱情而流泪;更为他人性彻底的蜕变而流泪、惋惜
依照顾远山的遗言,他的骨灰带回了燕雀村,葬在了他的奶奶、我的祖祖身边。
顾远山的葬礼很简单,他闭眼之前,我都没喊他一声爸爸,作为长子,我抱着他的骨灰盒,送了他最后一程,小正抱着遗像,跟在我身后。
站在顾远山的墓碑前,我再也忍不住,泪水滚落下来。黎凤兰阿姨泪流满面,苦苦的哀求道:“劲松你的父亲纵有万般不是,可,他已经走了,你就喊他一声吧,让他安安心心的上路我求求你了”
我闷头不吭声,黎凤兰阿姨噗通一声跪在我的面前,痛哭流涕,仰头望着我,说:“劲松我求求你了我替你的父亲给你赔罪”
“阿姨,你不要逼我我求求你,不要逼我!他就这么走了,可他知道,我的母亲带着我在异国他乡,挨了多少白眼儿,吃了多少苦头么?他还没有赎罪凭什么以死亡来逃避我不会原谅他,这辈子,我都无法原谅他”我撇下跪地痛哭的黎凤兰阿姨,朝着山林里跑去。
“劲松肖劲松”
“david”
“哥哥哥哥”
身后传来众人的呼喊声,我站在悬崖峭壁边沿,内心痛苦不堪,泪流满面的冲着天空呐喊。
山林里回荡着我声嘶力竭的呼喊声,铁蛋叔叔站在离我数米远的地方,静静的望着我的背影。
许久之后,我再次扯着喉咙,大声喊道:“顾远山你一路走好!到了那边一定要好好做人”
我面朝悬崖,跪倒在地上,铁蛋叔叔怕我出意外,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我。我趴在他的怀里痛哭流涕,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泪眼汪汪的抬头望着他,问道:“叔叔,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父亲会是顾远山?”
铁蛋叔叔拍打着我的后背,轻声的说:“david,你已经不再是孩子了,父亲没得选择!不管他是个什么样儿的人,都是你的父亲,旁人可以嫌弃他,可你不能!”
顾远山的离世,令我一度很悲伤,我给母亲打越洋电话,告诉她:“顾远山走了”
母亲在那端沉默不语,许久之后,我听到了抽泣声,我忽然明白了,二十多年来,母亲的心中一直有他。
俗话说:恨有多深,爱就会有多深,不爱不恨,那是陌路人
我轻声问道:“m; where are you crying”
“oh; david; m didn';t cry!good bye!”
挂断电话,我难过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我能够想象得到母亲在电话那段无限悲伤的模样。
我在心中喃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