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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氏从秦曜的书房出来后,便决定去珍宝阁看看女儿。
一进屋子,便瞧着女儿对着镜子正龇牙咧嘴让子墨帮她上药,“轻点啊,疼!”
秦朝歌见着宁氏,下意识捂着自己脖颈,用被子遮住自己受伤的手肘,尴尬地喊了一声:“娘,你怎么来了?”
宁氏径直走到女儿的身边,看着她东躲西藏就是不肯暴露的脖颈与手肘,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不顾她的反抗直接掀开被子,道:“有什么好藏的,你身上哪里为娘没见过,如今受了伤就知道害羞了?”
秦朝歌被唠叨了一通,也不再藏着掖着。
“我不想让您太多担心嘛,我惯是个皮糙肉厚的,四妹妹可经不住摔。”秦朝歌撅着嘴,歪着脑袋,为自己作着辩解:“我这可是懂事,您不夸我,还数落我!”
“就你懂事,就你懂事,行了吧?”宁氏点着她的脑袋,语气带着感慨与心疼,“你现在大了,主意正了,可也禁不住这样摔”
宁氏愈发有唠叨下去的趋势,秦朝歌头大的赶忙打住,窝在她怀里撒着娇,道:“这次是意外,真的!以后女儿会小心的,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伤,不信您看我真挚的双眼。”说着还不忘直起身子冲着宁氏挤眉弄眼。
她当然知道母亲的担忧,只是最近让他们操心的事情够多了,能少一件便少一件吧。
“你啊你”宁氏十分无奈。看着女儿白净的小脸衬得脖颈处的伤口愈发狰狞,她别开眼,“这药你记得要勤换,明儿我再让大夫给你瞧瞧,不能留疤,不许拒绝。”
“都听娘的。”秦朝歌无奈道。
“嗯,好。”宁氏这才满意,“三日后便是圣上的朝恩宴,到时不止世家荀贵,番邦使臣都要出席。皇上怕也是会借着这次群宴群臣的时机,给各位皇子指婚。其中定会有你,所以你这几天好好养精蓄锐,知道吗?”
猝不及防谈起了她的婚事,秦朝歌难免露出了女儿家娇羞的一面,窝在宁氏怀里不肯起身,“女儿晓得的,只是娘你不要这么直白嘛。”
“你害羞个什么劲啊?当初跟你爹对峙的勇气去哪里了?”宁氏不依地揪着秦朝歌的耳朵,“气得你爹直说你是个小白眼狼,要不是看在你跟圣上的面子上,他指不定要拆了他的毓厉王府。”她学着秦曜私底下跟她说的牢骚话。
“爹还是比较满意他的,是吗?”秦朝歌眨眨眼。
“王爷那般龙章凤姿,谁能不满意,只是——”宁氏眼底一片晦涩。撇开政治立场和身体原因,君黎墨这个女婿她是一百个满意。人长的俊俏不说,对女儿也十分上心。身为先帝幼子,对着他们也不摆架子,反而将姿态放的很低。
作为过来人,她知道骄傲如君黎墨不会因为秦曜和她是位高权重的丞相与丞相之妻,便对他们殷切恭敬,在他们面前活脱脱一个乖巧懂事的晚辈。
能让一个他这么做的,全因他们是他喜欢之人的父母。
可是纵然这人如此卓越,他们也不忍心将女儿嫁给一个身患顽疾的人,哪怕他是权功彪炳的王爷。毕竟最是无情帝王家,未来存在太多不确定的因素,谁能保证君黎墨不会变心,以后有个孩子倒也可以傍身,那若无子
这便是他们一直焦虑之所在。
然而一切都抵不过女儿的一句“不论风里来雨里去,我还是我,爹娘放心。”
他们终究是心软了,更何况皇命难为。
“娘,我没事的,我会很幸福的,真的。”秦朝歌察觉到了母亲宁氏别样的心思,宽慰道:“你们何必那么在意那些?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再说了,我倒觉得两个人挺好,我还记得小时候爹常常嫌弃我跟哥哥赖着你,还跟我们争宠!”
“你趁你哥去西北,你爹不在,你就使劲编排他俩。”宁氏扑哧一声乐了。看着女儿卖力逗弄自己,她索性不在胡思乱想,就像老祖宗说的儿孙自有儿孙福,女儿与君黎墨或许真是命中注定缠绕在一起的。
“对了,金悦欣跟嘉熙郡主可是往咱府里下了好几次帖子呢,前些日子咱家闹腾也就没有招待她们,你这会儿若得空了给她们送个信,笼统是咱们忠义公府礼数不周。”想起来这档子事的宁氏戳了戳怀里的秦朝歌,叮嘱道:“娘给你把礼物都准备好了,明儿你让子墨代你送去,你这伤口以防万一还是不要胡跑了。”
“娘,她们不会在意的。”
“娘自然知道她们不会在意,因为你们是朋友。但是外人可看在眼里,你们的一言一行代表的可是家族,所以该备着的自然要备着。”其实宁氏这么做还存了另一份心思,女儿今后嫁到皇家,对象虽不是皇子,但也要随时提防周璇。身旁没几个后援定是不行的,与女儿交好的嘉熙郡主便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因而多多交好是少不了的。
要知道,嘉熙郡主背后的长公主可是景和帝胞姐,在皇帝心中分量肯定不轻。若以后有什么意外,有着与嘉熙郡主的这份交情,长公主说什么也不会不管。
秦朝歌将宁氏所作所为看在眼里,一时间有些眼热,暗道还是娘亲想的周到。
只是想到了上辈子的金悦欣和云长歌——
这金悦欣还好,终是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但嘉熙郡主终是让人叹一声造化弄人。
第一百零九章南越使臣()
由于不久之后便是朝恩节了,望京各个地方都由各部、寺、监官衙布置建设着,张灯结彩。整个京城被营造出一股喜气洋洋的气氛,堪比过年时的热闹景象。
朝恩节是大周命定国君接见各国番邦使臣、宴请群臣与民同乐,彰显皇恩的节庆日。三年一度,盛况空前。
京城内外,金栏玉瓦,披锦挂缎,华灯宝烛,香车周廊,氤氲纷纷;皇宫上下,鼓瑟吹笙,雕梁画栋,钟鸣鼎食,云霞万里,引得不少文人骚客赋诗作画述其辉煌之态。
朝恩节的重头戏就是大周国君接见周边几个附属国的朝贺,这些番邦使臣已经在前些日子抵达了望京,由礼部接待。
一周前,忠义公府就拿到了进宫参宴的名帖,除了已经前去西北从戎的秦燃与驻守边疆的秦关外,秦家排除庶出在内的所有人都在受邀请之列。
这个消息并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重要的宴会上宴请人的名额有限。约定俗成的规矩就是摒除庶出子女在外,哪怕是世家中极其得宠的庶子女也不行。这是规矩,关乎国家嫡庶分明,长幼有序的古礼。
但也就是这个消息成为了压跨秦婉蓉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庶女!庶女!自己母亲被休,自己被旁人看不起,只因为自己庶女,她又做错了什么!
秦婉蓉一人形单影只的缩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双眼出神的盯着外面,眸中的光芒明明灭灭
“姑娘这是怎么了?”一道柔和的声音唤回了秦婉蓉外出的思绪。她看清来人,眼眶一湿,带着哭腔扑进了来人的怀里,“姨姨,我想我娘。”
“乖,没事的,姨姨在这里呢。”白衣女子神色温婉。
“我以前还怪我娘老在家里瞎折腾,现在想想她全是为了我。因为我是庶女,天生就比人低一等,我不服!庶女又不是我的错,凭什么对我如此不公?”她声音沙哑,神色不甘,“现在连那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小孩,那我以后就更没什么地位了”
秦婉蓉口中的“那个人”不用多想就知道指的是二夫人苏氏,而一旁对她轻声哄劝的白衣女子便是苏氏为秦婉蓉请的女先生,名唤白雪。
只见白雪眼神温柔,低声说道:“夫人有了小孩自然会将注意力更多转移到孩子身上,毕竟人家是亲生的,但是你要坚强,知道吗?”
是啊,有了孩子我就什么都不是了,我只能靠自己。
趴着白雪怀里的秦婉蓉原本还委屈痛苦的面容渐渐变得狰狞可怖,轻声喃喃,“那我只能靠自己了啊。”
“嗯,靠自己。”白雪眼底划过一道流光,依旧笑容可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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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姐,二姐姐”
悦耳的小奶音伴随着丫鬟婆子们的惊呼“四姑娘,小心!”秦思菀迈着雀跃的步子朝珍宝阁跑去。
秦朝歌大老远就听见了这热闹的动静儿,无奈一笑后,不紧不慢从妆盒里取出口脂,细细的涂了一层,而后拿起帕子将多余的口脂擦拭干净,方才立起身子,走出房间,瞧着跑来的小圆团子。
秦思菀今儿穿了一身宝蓝色的齐胸襦裙,小脑袋上戴着同色的宝石,一张小圆脸白嫩水灵,乌眼浓眉,跟用清水洗过的葡萄一样。她先是像模像样踮着脚看了看秦朝歌的脖颈,满意一笑,“看来二姐姐是认真涂药了。”而后一脸欢喜的凑上前,拉着秦朝歌的衣袖,摇晃这脑袋,美滋滋道:“二姐姐,我发现了一家店,里面的桂花糕特别好吃,我给你带了点。”说着指了指跟在自己身后的奴婢。
“哇,我家阿菀真乖,姐姐好感动啊。”秦朝歌趁机对着秦思菀香软柔滑的脸蛋“吧唧”了一口,夸赞道。
见自家女神姐姐对着自己这般热情,秦思菀心中更加欢喜,学着秦朝歌在她脸上回亲了下,而后得意的点点头,表示十分受用秦朝歌的拍马屁。之后又是一脸兴奋的说着外面的见闻,秦思菀出门的次数不少,自然见什么都是十分新鲜的。
她一边比划一边瞪大眼睛,兴奋道:“二姐姐,我去那家店里的时候,外面又来了好大一群人,我发现他们都是浅褐色的眼睛,十分好看,但是一个个虎背熊腰,看着就不是好惹的。他们又引来了好多围观的人,不一会儿就把那家糕点店堵得水泄不通,要不是我一看到情况不妙提前溜掉,我直接就被挤成肉饼啦!”说着还不忘拍拍自己的小胸脯表示她吓坏了。
浅褐色的眼睛?大周的人普遍都是深褐色或者黑色的眼睛,还引来了围观群众,那多半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