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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她胡思乱想的时刻,从她袖口中无意掉落的玉佩唤回了她的神思,掂了掂这质地细腻的玉佩,秦朝歌头又是一痛,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自己操心家里还得留意那厮,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愁死个人。
而这厢紧急被召见进宫秦曜等人俱是满脸茫然,这皇上最近喜怒不定,大家的脑袋都是别在裤腰上,日日提心吊胆,今儿难得见到景和帝和颜悦色心情不错的样子,反而有些瑟缩,猜想皇上此番热情洋溢不是鸿门宴吧。
“秦曜,你那女儿可真了不得,此次千月宴可是坑了朕不少银两。”景和帝开怀大笑,显得兴致极高,“是叫朝歌吧?哈哈哈哈,你教养的不错,这孩子心中赤忱,就是哈哈哈古灵精怪,平时怕是没少坑你宝贝吧。”
“呵呵,皇上说笑了。”提起爱女秦曜显得十分慈爱,只是当他听到景和帝的描述后,脸顿时垮了下来,欲哭无泪,就说她答应去千月宴怎么那么利索呢,敢情熊到皇帝面前去了。
秦曜有些汗颜,尴尬一笑,“微臣惶恐,实在是拿她没辙,夫人跟母亲护的紧。”
“哈哈哈,无碍无碍,朕难得如此开怀,她还做了件好事呢,你教养的不错。”景和帝龙心大悦,赞赏道:“朕可跟她作了保证,回去你可不许扒了她的皮,得留着。”
“微臣哪敢。”秦曜无奈的很,拱了拱手,“臣要是敢动她半分,母亲非得吃了我不可。”
景和帝深知忠义公府老夫人的战斗力,又是一乐。
陈德冷眼看着景和帝与秦曜二人之前君臣和睦的一幕,神色也不是很好,只是他掩饰得好,没有被人注意到。
“你家那闺女也是个妙人,提出的赈灾计策让朕叹为观止,进退有礼,你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好闺女的?”景和帝又将话题转到了陈宝儿这里,他显得十分好奇,这学识气度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出身烟花之地的少女可以想到的。
陈德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无比自得。他被蒋家压得喘不过气十余年,若不是二皇子君澈示意他将那宝儿用了个法子掩人耳目认作自己流离在外的女儿,他怕是现在还待在那无无油水可捞的礼部。陈德这人秀才出身,之前未娶蒋氏在老家已经有了一个发妻,后来妻子得急症没了,他复又娶了蒋氏有了陈阮雪,而那陈宝儿怕是他与发妻的女儿。
这些都是景和帝从高公公嘴里听来的,他先前也并未对这陈宝儿的身世多加留意,如今入了眼,便也记得深刻。
还未等陈德开口哭可怜,一旁的秦曜慢悠悠开了口,“恭喜陈尚书觅得良女啊,微臣家那丫头有她一半懂事,臣也是心安了。”
陈德只晓得秦曜对自己道喜,忙摆了摆手,假意道:“不敢不敢,秦相过誉了,令千金娇俏可爱,臣反而希望宝儿多与令千金学学那活泼的样子,不至于臣整天说她死气沉沉无生气。”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景和帝哪能听不出陈德这是在说秦朝歌不懂规矩,他刚才夸奖完人家姑娘,陈德这般说辞无非就是在打他的脸。当下便不满,冷着脸道:“两位爱卿不必过谦,儿女乃父母心中宝,自然是宠着护着,活泼点些好,大的事情上知礼即可。”
二人纷纷言是。
景和帝又将话题扯了回来,“众爱卿如何看待这赈灾方法的?”
“先不说第一条,单单说这第二条看起来是个好办法。只是这法子瞧着新鲜的很,恕臣拙见,这真要执行起来怕是存在诸多纰漏,还是要细细完善些好。”一向在朝堂上保持中立的户部尚书崔文发率先说出了不同的意见,“依微臣所见,这法子可用性与执行力没法估量,皇上需三思啊。”
“让提出这办法的人去执行不就好了?”
“小孩子家家岂能儿戏。”
众位大臣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吵架的架势都快掀翻御书房的房顶,直到景和帝忍无可忍出声,“够了!看你们一个个加起来都快是人家祖宗的人了,当了这么久的官除了练出嘴皮子功夫,还会干什么?问你们谁行都蔫了,现在这会倒挺生龙活虎啊。”
“微臣不敢。”
景和帝懒得跟这群老狐狸瞎扯,直接点了秦曜,“秦相,你意向如何?”
秦曜眯了眯眼,思量片刻,拱手对景和帝道:“微臣惭愧,依微臣拙见,崔大人言之有理,这方法看似简单,实则操作起来颇为苦难。皇上若真想一试,不如就依宋大人说的,将这任务交给陈大人的女儿去办。”
话还没说完,便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这女儿家提出是一回事,做不做的成是另一回事。”
“崔大人急什么,我还为说完。此事当然不能全权交给她一人去做,未免太过儿戏,皇上您可以增派人手共事,也可以事先派人考量考量她,若真是心中有沟|壑,皇上定能慧眼识珠。再换一角度来看,若真有差池,有其他人参与也可以及时止损。当然不能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一女儿身上,臣愿将以后三年的俸禄全部捐出去,赈济灾民!”这话说的是铿锵有力。
“好好好,秦相甚慰朕心啊。”景和帝此时心神舒畅的很,眉眼都是弯的。
得,这老狐狸最后一句话才是重中之重,真是个狡猾的。三年的俸禄?他忠义公府名下的庄子铺子够他一家吃喝,三年的俸禄算什么。
当然这些话大家不能说出来,又不想让他一人独大,于是纷纷松开平时一毛不拔的铁嘴,俱是开口道:
“臣也愿意捐出三年俸禄,救济灾民。”
“臣附议。”
在场的人都不傻的,这种事吃力不讨好,可是关键在于皇帝会记着自己这份功啊,这比什么都强。
只不过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大家看着秦曜悠然自得的背影直叫人恨得牙痒痒,暗骂一句:“这老狐狸!”
第三十九章大小狐狸()
“娘,爹回来了?”秦朝歌缩在角落里怯怯地问。
宁氏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还没有呢,这会儿知道害怕了,之前在圣上面前的熊样儿哪去了?”宁氏见秦朝歌与秦婉蓉早早便回来还觉得纳闷,过了一会儿自家老爷又被急急忙忙叫走,她放心不下找了同行的秦婉蓉细细一问,才知道闺女熊到了皇帝面前,还在人面前好一顿编排她爹。
这让宁氏一个头两个大,揪着秦朝歌的耳朵就是一顿训,“好端端的怎么又开始混了?还嫌为娘操心你大哥不够,你到底想做甚?”
秦朝歌垂眸不语。
自从她爹有意栽培秦朝歌开始,宁氏愈发看不懂女儿了。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性子当娘的哪能不知道,她见女儿一天天变得沉稳得体一开始心里也是欢喜的,只是这份欢喜自她有次深夜临时起意想去珍宝阁看看女儿到底在干嘛时成了心疼。
更深露重,向来娇气的女儿仅着单薄的寝衣,眉头紧锁,在那里不知涂涂抹抹着什么,子墨劝她也不听,只是一个劲的嘟囔,“万无一失”。
如此,不用想也明白,女儿心里背负着的压力有多大。
这次的千月宴宁氏本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她去好好放松一下,结果听得秦朝歌在皇上面前演了那么一出,举止出格与近些时日她的表现颇为背离,宁氏焉能不多想这背后有着何许深意。
宁氏见秦朝歌虽是惴惴不安,但一点都无惧意与后悔的模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女儿与儿子的性子换一换该多好,她始终认为女儿家应该娇养,离那危机四伏的朝堂远些才好。想到这里,她又有些迁怒自己那不懂事的熊儿子,回来非打断他的狗腿,看他还怎么能!
不知自己娘亲此时丰富的内心活动,秦朝歌单纯的以为她娘气自己在皇帝面前没规矩,便开口宽慰道:“娘你莫担心,皇上说了不会叫爹扒我皮的。”说完还有些乐此不疲,继续邀功,“我这样反倒让圣上喜欢呢!”
上位者最喜欢嘴|巴甜又没心眼的人不是么。
“”宁氏有些无语,她想说什么终是忍住了,复又重重地叹口气。罢了罢了,由着这小狐狸去吧。
而这厢先后步出御书房的众大臣心底的思量皆不少,与相熟的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听景和帝话里话外对秦朝与陈德的两个女儿都赞誉有加,但常年伴在皇帝身后的老臣哪能不知这景和帝怕是更喜欢秦家丫头多一点。
景和帝虽是宽厚仁义不假,但为人君者,性子最是多疑。这陈家女瞧着出尽了风头,但久了谁又知皇帝如何想的呢?此女虽有急智但不如秦家丫头大智若愚啊,况且这陈尚书本是个其貌不扬的,今儿这一出看来是有人想借着陈家出头。只是不知这与秦家又有什么关系?想想如今太子之位未立,朝堂之上怕是又要暗起波澜了。
回到忠义公府的秦曜一下马车就着急忙地问门口的小厮,“二姑娘可是回来了?回来了要她来书房见我,马上。”
“回老爷,夫人早就发话了,让您一回来就去书房,她与二姑娘等您多时了。”负责传话的小厮挠了挠头。
“”这种不安的感觉是肿么一回事。
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秦曜难得有些忐忑,磨磨蹭蹭挪到了书房。探头一看,见女儿委委屈屈地缩在角落,宁氏沉着脸坐在主位上,见他来了连茶都顾不上喝了,“圣上可是说了什么?”
“夫人莫急。”秦曜安抚着夫人,觑了一眼缩在角落装可怜的秦朝歌,故意怒目圆睁,“这是知道错了?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不成,敢在圣上面前没规矩,还敢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