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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进了屋子,她就敏锐地发现父亲脸色不太好,母亲宁氏更是眼眶红红的,不用想肯定是哭过了。秦朝歌只能忍着酸涩,全当看不到,扭头发现顶着肿成鱼泡眼的四妹妹秦思菀,这位才不管周遭人的目光,若不是被嬷嬷拉着,此时怕已经飞扑到姐姐怀里,求亲亲求抱抱求举高高了。
与父母一起用过早膳后,秦朝歌又先后去拜见了老夫人文氏,与二房叔婶及三妹妹。
看着挺着孕肚拽着自己衣袖不放的一脸不舍的二婶婶,还有在一旁低声安慰的二叔,秦朝歌心中柔软极了。
在二房那里呆了好一会儿才将二婶婶安慰好,待时间差不多了,秦朝歌方才回去为婚礼作准备。而整个忠义公府也同样开始忙碌起来,秦曜夫妇顾不上悲伤,招待起了陆陆续续前来祝贺的客人。
秦朝歌如同一个受人操控的傀儡一般,身着大红色的嫁衣,任由喜娘摆弄为自己梳洗上妆。
喜娘拿着绞面用的棉线仔细端详着秦朝歌的脸蛋,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姑娘皮肤柔嫩白皙,不需要用棉线了,随便弄几下就是。”
秦朝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喜娘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这也算让自己免受皮肉之苦了。上辈子出嫁时绞面的疼痛感,她现在还记忆犹新,这辈子她用不着绞面,觉得算是比较幸运的一件事,这也间接说明君黎墨找来的那位嬷嬷还真是个能人奇手。
紧接着,喜娘又开始摆弄她的头发。将秦朝歌额前的刘海束了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看着光洁的额头,喜娘又是满意一笑:“姑娘额头饱满挺翘,真真是个有福的。”说完手里变戏法般拿出一个殷红的宝石坠子,往她发间一戴,红润剔透的宝石如同赤血朱砂恰到好处地点在两道柳眉之间,让人眼前一亮,艳光四射。
“这宝石的色泽配上姑娘莹洁的肤色,极是相得益彰。”从梳妆开始,这喜娘的嘴就跟抹了蜂蜜一般,甜的不像话,几乎将秦朝歌吹捧成了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绝世美女,不,是仙女了。
就在梳妆完成的差不多的时候,许久不曾见面的秦婉蓉倒是领着秦思菀一起过来了。之前秦朝歌在二房那里待着的时候就没有见到秦婉蓉,想来是不想见到自己。如今领着四妹妹一起过来,倒也让她惊讶了一番。
仿佛先前姐妹之间的嫌隙与尴尬没有发生过一般,秦婉蓉一改近日沉闷阴郁的性子,拉着秦思菀,姐妹一起叽叽喳喳说着私房话,让秦朝歌焦躁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这时间过得真快,阿蓉与姐姐一起参加宴会的日子仿佛还是昨天,如今姐姐就要出嫁了,还真有点舍不得。”秦婉蓉嘴上感慨道,眼睛却一直盯着秦朝歌身上那如流云般铺开的嫁衣。这嫁衣摸上去手感极好,丝滑的触感,穿在身上一点衣服的沉赘感都没有,是宫里才有的料子,还是番邦进贡的稀缺货,能穿在秦朝歌身上,也是君黎墨的手笔。
“王爷还真是疼爱姐姐啊,日后姐姐嫁过去了可别忘记了妹妹我啊。”秦婉蓉酸溜溜道。
这说的是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忠义公府怎么虐待她了呢!到底还是小女孩脾气,沉不住气。
秦朝歌面色一沉,眼前人多眼杂,她也不欲跟秦婉蓉发生争执,只是道:“你是我妹妹,你我都是忠义公府的女儿,这是不可改变的。”她将“忠义公府”四个字咬得极重,暗示秦婉蓉不要忘本。
对于秦婉蓉的变化秦朝歌不是看不出来,只是她即将出嫁,二婶怀孕,顾念着姐妹之情,她才只是出声警告,若届时秦婉蓉真做出了什么,那也别怪她不顾姐妹情谊。
这一点,秦朝歌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秦婉蓉也听得弦外之音,只是僵着笑脸,心中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二姐姐嫁人又不是失忆,干嘛说什么忘不忘的”秦思菀好看的眉眼挤成一团,责备地瞪着秦婉蓉。
秦思菀自打得出她二姐姐要出嫁后,便一直沉寂在姐姐要离开,自己要被姐姐“抛弃”的恐惧之中。被秦婉蓉那么一说,自然不乐意,于是眼巴巴的表着忠心:“姐姐才不会忘记我的,对不对?”她挤在秦朝歌身边,宛如一条幼犬哼哼唧唧向主人讨着要抱抱。
“不会的,阿菀若愿意,随时都能见到我的。”秦朝歌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安慰道。
说话间,喜娘已经为秦朝歌上好了妆。因新娘子不喜浓妆,喜娘便只是在眼尾处着色深了些,上扬的眼线,嫣红的唇瓣,勾勒得秦朝歌一张本就出水芙蓉的面庞更增添了几丝魅色,掺杂着稚嫩与妖娆,让上妆的喜娘也不由看直了眼。
“二妞,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么妖艳的时候。”就在秦朝歌安慰秦思菀,秦婉蓉沉着脸不知想些什么的空档,许久不露面的云长歌与金悦欣咋咋呼呼闯了进来。
“我是不是该谢谢你俩还能记起我?”秦朝歌没好气地道。自从赐婚后,她被父母勒令在家安心待嫁,见到好友的机会少之又少。本以为她们会来看看自己,谁知今儿自己正式出嫁,她们才算头回出现在自己面前!
第一百三十七章终成眷属(二)()
“别提了,我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嬷嬷教我规矩,特别严格,要不是今天是你出阁的日子,我还出不了门呢!”不等秦朝歌继续兴师问罪,金悦欣便是一通苦水直接“吐”给了秦朝歌:“你猜我娘最近还在干什么?张罗着给我看夫婿!我娘终于还是将‘魔爪’伸向了我!”
“那你呢?你的借口又是什么?”秦朝歌斜眼瞪向一直缄默不语的云长歌。
“唔,嘿嘿嘿嘿嘿嘿,我这不是来了么”云长歌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眼睛左右漂移就是不敢看向好友。此时的她心虚的要死,她总不能说自己是被一个男子吓得不敢出门吧。
“都什么时辰了,还在这里杵着?”宁氏正巧刚招待完外面的客人,走进屋子里瞅见女儿这里站了这么多人,顿时有些头疼:“我的好姑娘们哟,也不瞧瞧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秦朝歌无辜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是啥都没做。秦思菀也停止了啜泣,只是暗搓搓将自己的身子往姐姐后面挪了挪。秦婉蓉也不再沉着脸,只是不发一言继续充当背景板。
金悦欣有些理亏,忙上前献殷勤道:“宁姨,我跟长歌见到二妞额不对仙乐有些兴奋,您别生气嘛,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直说!”说着就掀起了袖子一副任凭差遣的架势。
“你们是客人,哪有让你们帮忙的道理。”宁氏有些哭笑不得:“还有,把你袖子放下去,这让外人看到像什么话?”
看着眼前一派热闹的景象,她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面对女儿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便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只是道:“热闹热闹也好,毕竟你就要嫁人了”说完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将梳子给我,我给仙乐梳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三梳平安喜乐,四梳”宁氏将“三梳儿孙满堂”私自换成了“平安喜乐”是因为她知道她的女儿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她只能盼望着虐女儿一生平安喜乐。
秦朝歌的眼泪更是扑簌簌地往下落,一旁的喜娘很是无奈,这种哭的架势也只能重新补妆了。
待十梳过后,宁氏小心翼翼打量着女儿,瞧着昔日青涩的女孩儿穿着王妃品级的嫁衣,已经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亲王妃时,心头那股不舍愈发明显,怕再看下去女儿又得哭花了妆,忙道:“好了,你们几个女孩说说心里话,注意着时辰,我先下去瞧瞧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几个女孩忙应是,子墨、凝墨几个丫鬟更是手忙脚乱地替秦朝歌补着妆,钦点着要带过去的陪嫁用品。
喜娘一边替秦朝歌补着妆,一边絮絮叨叨道:“咱们王爷到底是心疼姑娘,秋季是个好时节,不冷不热,也不会苦着姑娘。一会儿姑娘先吃点东西垫下肚子,不然熬不到晚上,记着别喝太多水”
秦朝歌忙点点头,虽说前一世嫁过人,可这次的紧张感更胜之前,而且到底是谁说一回生,二回熟的?都是骗人的!
看着今日一袭嫁衣明媚动人的秦朝歌,喜娘心中一叹,人们都道忠义公府家的千金虽嫁了个不能生育的毓厉王,但凭着景和帝对忠义公府的宠信、毓厉王对未婚妻的宠爱,秦家这位千金的婚事怎么瞧着都是一门稳赚不亏的买卖。
殊不知秦夫人那句“三梳平安喜乐”才真真是戳了心尖儿,为人父母都盼着孩子平安快乐,谁又会将儿女婚事视为买卖?毓厉王看似风光无限,秦家千金成为亲王妃,忠义公府的地位定会水涨船高。但自古帝心难测,毓厉王妃看着风光,可也不好当,谁也不知道毓厉王与忠义公府未来之路到底会怎样。
愣神之间便听到外面远远传来的鞭炮声,这声音宛如一个信号,刚才已经停止啜泣的秦思菀突然哇地哭嚎了起来,涕泗横流,看起来极为滑稽。
“看来是时辰到了,你先动身,我跟长歌替你安慰她。”金悦欣难得做了一回主,知道秦思菀哭闹起来定会让秦朝歌耽误时辰,索性与云长歌两人一起将哭到不能自已的秦思菀带走了。
一旁冷眼目睹这一切的秦婉蓉总算找到了开口的机会:“我也去看看四妹妹。”她待在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本想借着这个机会给对方添堵,殊不知最后内伤的仍旧是自己。
子墨生怕秦朝歌心软去安慰秦思菀,赶忙上前宽慰道:“四姑娘平时就同姑娘要好,如今哭成这样也是情理之中,姑娘别担心,郡主与金小姐定会照顾好她的,时辰不早了,咱们该起身了。”
“吉时快到了,姑娘你拿着这个。”喜娘将一枚玉如意塞进了秦朝歌手里,然后又将凤冠带到她头上,子墨几个丫鬟慌乱地钦点着自家姑娘要带的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