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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信哭笑不得地说道:“老哥,难道你想要我在陛下面前喊出大明养士二百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曰?”
马芳凝视着罗信道:“你是不是觉得,十年寒窗苦,好不容易考中状元,还指望步入内阁,封妻荫子,怎么可以仗义执言,胡乱出头?”
罗信神色不变道:“那老哥您为什么在内阁就如同一个闷嘴葫芦,是不是觉得自己戎马一生,经历生死,如今官居内阁,荣华富贵怎可随意抛弃?
再说,内阁首府又不是你,又何必强出头?”
两人相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中充满了苦涩。待笑声落进,马芳叹息了一声道:
“并非老哥我贪恋富贵,而是就算是我进言也没用。因为陛下不信任我。而你不同……”
“没什么不同!”罗信摇头道:“陛下忌惮于你,同样忌惮于我。”
“唉……”马芳叹息了一声。
罗信笑道:“老哥,不用忧愁,用不了多久我们就有发出声音的机会了。”
“嗯?”马芳眼睛一亮,目光灼灼地望着罗信。
“别忘了草原!”
“啪!”马芳激动的一拍桌子道:“对啊!”
随后神色又是一紧道:“你觉得黄台吉真的会有行动?”
“会的,一定会!”罗信笃定地说道:“不过,未必会有我发出声音的机会,毕竟如今的我官职还太小,而老哥你却绝对有发出声音的机会。”
“不对!”马芳摆了摆手道:“不要忘了你在陛下的心中可是第一名将,如果真的发生边关战乱,陛下一定会听取你的意见。”
罗信默然片刻道:“到时候再说吧。”
第二日。
罗信便收敛了心思,和周玉,徐时行两个人投入到编撰《元史》的工作之中。有着罗信打下的底,三个人的进程很快,从四月份七月份,四个月的时间,三个人已经将《元史》重修;了一半,到了这个时候,三个人都知道一年的时间内是一定能够将《元史》重修完毕。三个人的心中都十分兴奋,这不仅是一个名垂青史的机会,也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完成了《元史》,他们在翰林院也就有了资本,再想要像之前那样欺负他们,可就要掂量掂量了。
这一日。
罗信,周玉和徐时行三个人正埋头编撰《元史》,却见到张居正匆匆而来道:
“不器,陛下宣你上朝。”
“上朝?宣我上朝?”
罗信心中就是一跳,立刻便反应了过来,应该是黄台吉出兵了。这些日子将精力都放在了编撰《元史》之上,倒是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一旁的周玉和徐时行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惊之色,嘉靖帝不上朝,只修道,这个事情整个大明朝的百姓都知道,今日突然上朝,这一定是发生了大事情。
“别问了,赶紧。”张居正凝声道。
罗信点点头,随着张居正离开了资料库。周玉和徐时行在资料库内茫然地站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半响,徐时行轻声问道:
“浩德,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器上朝?”
周玉紧锁着眉头思索着,最终却是摇了摇头道:“我们出去问问吧。”
徐时行急忙点头,两个人便放下手中的资料,出了资料库。
再说这边,罗信跟着张居正向着朝堂走去。他心中已经有了推测,倒是没有再问张居正。张居正心中有事,却也没有给罗信解释。但是当他们两个走了一段路的时候,张居正见到罗信一直不声不响地跟在了后面,并没有问他为什么嘉靖帝让他上朝,不由转头看了罗信一眼,见到罗信一脸的平静,心中不由更加赞叹,轻叹了一声道:
“不器,北边又发生战事了。”
罗信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张居正目光不由一缩,这罗信也太过平静了,不由心中兴起了一丝不服道:
“不器,你就不担心?”
罗信淡淡地一笑道:“有什么可担心的?阿拉坦汗的脑袋都能够砍下来,难道还担心他的儿子?”
张居正神色就是一滞,这一下被罗信噎得够呛,可是想到罗信刚才说的话,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别人也许对草原有着一种恐惧,但是罗信在面对草原的时候却有着心理优势,以他对草原的战功,根本就不会把黄台吉放在眼里。看到罗信平静的表情,张居正一颗浮躁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当即也默然不语,只是带着罗信向着朝堂走去。进入到朝堂,罗信便站在了属于自己的品级台阶前,偷偷地向着众人扫去,甚至偷偷地看了一眼嘉靖帝。
嘉靖帝的神色还算平静,只是眉宇之间浮动着一丝烦躁。徐阶微微低着头站在那里,没有人能够看出他在想什么,高拱也是如此,马芳的神色也是一样,只是罗信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马芳身上浮动着丝丝杀气,心中不由偷笑,看来马芳是盼着能够率兵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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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五百三十七章 屠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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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帝看了罗信一眼,淡淡地说道:“刚才军报你们也都看了,现在就议一下北方战事吧。”
嘉靖帝话音刚落,邹应龙便走了出来,躬身道:“陛下,北方战事乃朝中大事,臣认为,罗信只是一介翰林,资历还不足以参与此等军国大事之中。”
徐阶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中暗骂了一句:“蠢货!”
高拱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也不知道他那是什么意思,倒是马芳的眼中现出了一丝讥讽。而嘉靖帝的表情最为奇怪,是一种要被气乐了的感觉。但是,那邹应龙却没有注意这些,他只知道徐阶要打压罗信,所以坚决不能够让罗信参与到朝政之中,于是又转向罗信拱手道:
“罗信,你的学问老夫甚为佩服,但是军国大事不比等闲,老夫也只是就事论事,还请你不要见怪。”
百官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汇聚在罗信身上,谁都明白邹应龙不过是替徐阶在打压罗信,都想要看看罗信如何应对。这可以说是罗信第一次在朝堂之上发出声音,如果这第一次就被打压下去,那罗信也只是一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以后他出了什么事情,也不必保他了。
但是……
罗信的表情却让百官感觉很奇怪,便见到罗信朝着邹应龙拱手,脸上还浮现出真诚的笑容道:
“不怪!不怪!”
邹应龙的脸上露出得意之色道:“不怪就好,老夫这也是为你好。军国大事关系到社稷安危……”
徐阶的眼皮子抽动了一下,知道不能够让邹应龙继续下去了。心中暗骂,这个老糊涂,就知道用罗信翰林的身份打压罗信,怎么就忘记了罗信的另一个身份?这不是在把自己当着猴耍吗?当即朝着邹应龙道:
“邹大人,难道你忘记了罗候还有一个武侯的身份吗?”
“啊?”
邹应龙此时才反应了过来,一张脸胀得通红,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望向罗信,见到罗信还是刚才说“不怪!不怪”的笑容,便觉得血气往脸上用。罗信那笑容哪里是不怪,分明就是在看耍猴。
这个时候,马芳淡淡地说道:“罗候能够率两千骑兵纵横草原,砍了阿拉坦汗的脑袋,他没有资格议军国大事,反而是你吗?”
这一下,邹应龙额头上的汗都流下来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嘉靖帝又补了一刀。
“罗信没有资格参议军国大事?如今黄台吉都快打到京城了,你还在关心有没有资格?要朕来说,这天下有两个人最有资格参议军国大事,一个是朕,另一个就是罗信。”
百官愕然,就是徐阶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讶,反倒是高拱和马芳一脸的平静。见到高拱和马芳脸上的平静,徐阶的心中就是一跳,心中暗道:
“难道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嘉靖帝的目光威严地扫过百官,淡淡地说道:“在半年之前,朕和罗信就认为黄台吉会出兵边关,若不是朕早有准备,恐怕此时黄台吉早已经打到京城城下了。”
百官闻听,俱都心中一震,看向罗信的目光变得不同。一个个心中暗道:
“怪不得两个月前,陛下加强了北方边关的防务。”
这个时候,百官的心中反而忽略了罗信大儒的身份,都记起了罗信是武侯的身份。而且罗信能够在半年之前就预见到北方战事,可见罗信的目光深远。
但是,他们的心中却并没有丝毫的轻松,因为北方战事十分不利,这还是在嘉靖帝早有准备的情况下,竟然被草原大军一路破城,大明边军屡战屡败,完全落在了下风。
在这样的局势下,就算罗信是一代名将,真的就能够收拾此等糜烂之局吗?
邹应龙此时已经讪讪地退回了朝班,嘉靖帝将目光望向了徐阶道:
“徐卿,你将北方奏报向大家说说吧。”
“是,陛下!”徐阶躬身一礼,然后出班面向群臣道:“宣府姜应熊贸然率领大军兵出兔儿岭,直逼饮龙河,在饮龙河与黄台吉野外作战,十万大军在短短五天之内被杀得大败,或被杀,或被俘,或逃逸,最终姜应熊只带着两万人逃回了大同,损失了八万大军。
随后,姜应熊调晋阳,大同援军赴大同,却又被黄台吉围点打援,晋阳和大同共计损失了十万大军,不得已晋阳和大同援兵退回晋阳和大同。但是,黄台吉率领二十万大军紧紧咬住了大同援兵,直逼大同城下。而此时因为大同已经损失了大半兵力,加上留守大同的兵力还不足四万,此时大同面临着城破的危险,一旦大同城破,黄台吉便可以一马平川,直逼京城。”
朝堂之上的边关俱都变色,他们这些人中很多都经历了当初阿拉坦汗兵临城下之事,此时再想到黄台吉频临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