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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望望房顶,能看见黑乎乎的高粱秸拧成的屋笆。再就是房梁上挂着几张锄头,别的什么也没有,难道这声音来自墙体内不成?小黄狗盯着墙角,有点迟疑不决。这声音非常特别,虽然空洞却很真实,实在分不清来自哪里。
楚江童咚地将铁戟杵在地上,故意咳嗽几声。
小黄狗呜呜吠叫起来,嘎巴嘎巴啃骨头的响声停了一会儿,接着又响起来,如果仔细听,还真有点门轴的响声,难道它们是同一种东西?
“听着,不管你是谁,从现在开始给我消失,如果你胆敢侵犯我奶奶,纵然是掘地三尺,我也会找到你!”楚江童挥舞着骕骦阴阳戟朗朗喊道。
话音刚落,突然从房顶上忽地落下一片宽大的白布,直向脸上扑来,楚江童随即挥戟闪身,戟尖挑中布心。定睛细看原来是太平间的——遮尸布!
妈的!楚江童恼羞成怒挥戟挑起,唰唰唰——戟刃飞旋,一会儿便将遮尸布刺得千孔百洞。
“我知道你是谁,如果你狗胆出来惹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四周并没有回应,一股只有医院才有的难闻气味弥漫在院子里。望着地上的遮尸布,真恶心,随后将它一把火点燃,浓烈的尸布气味在院子里弥漫了好久。
奶奶坐在画廊里手捂着胸口,楚江童匆匆回来。
“奶奶没事了,小黄狗在南屋里啃骨头,您看花了眼……”
“真的?”奶奶半信半疑,盯着楚江童,感觉他不像开玩笑,“小童,我怎么看见南屋里有个‘人’进去了?真是看花眼了不成?”
“奶奶,是您看花了眼,人老了就容易这样。没事了,要不晚上我去跟您作伴……”
“不用啦,这画廊里也离不得人,那我就放心了。”
奶奶走后,楚江童更加难以平静,刚才奶奶家的“遮尸布”其实就是有“人”已经向自己宣战。之所以他没有轻易出现,是因为他的功力还没法正面伤害到自己。
如果阳间精气依附其身,便会气乱于中,物变于外,水、火、木、金、土五行运生;貌、言、视、听、思五事相通,“五行五事”相通相融,鬼尸便会迅速成长变化,若再被道业深一些的鬼魅所利用,更是遗患无穷。
他是“小杜”吗?
此行尸既然能从太平间逃走,就说明他已经有了一定功力,又盗吸女尸的眼睛,更可见这“小杜”现在肯定受到某恶鬼的相助。必须消灭了他,否则他不会让古城太平的。目前自己只有原来的武术底子,只怕不是他的对手!
晚上,楚江童喝了几罐啤酒,卧室里弄得乱七八糟,易拉罐在地上滚来滚去,不喝酒还好,喝了酒就傻里傻气的幻想无限。眼睛盯着电视心却飞去了山间:“眉月儿姐姐,今夜我又喝多了,你还好吗?没了功力却偏偏迎来个新鬼——咦?”
正说着,冷不丁听到门轴吱哑一声响。
卧槽——不会吧?这还连个小假也不给老子放了?咚咚跺几下脚,含混不清地嚷道:“朋友,你听我一句劝,打哪儿来的赶紧回哪儿,别惹火了老子,听着——我楚江童是阴阳之躯,你们岂能害了我?哈哈哈……”
楚江童一幅破罐子破摔的痞相。
“不敢了吧?如果今天夜里,你们敢与我楚江童对饮,那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如何?哈哈哈,各位小鬼来尝尝老子的啤酒……”
楚江童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在画廊里痛饮自语呢!南边的板房里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队长和几个工友喝罢酒,打起了扑克,几个年龄大点的工友则在墙角下棋,队长喜欢打扑克,吵吵嚷嚷,板房里热闹非凡。
“出牌出牌少他妈的磨叽……”
“就你他妈的性急,哎!让小杜先出……”
“对对对!小杜出牌……”
这时“小杜”正坐在队长身边,一双美丽的MM眼,踅来踅去,大家差不多都喝了点酒,再一热闹,谁也没把“小杜”当外“人”。
“哎,小杜咋不出牌,嘿,你小子又串槽子了,下棋有啥意思?回来——”
“就是啊!”
“来来来,小杜,你看看这僵局咋解?”棋盘边的小杜冷冷的眼神盯着棋盘,伸出长长的手指,拨动棋子。
“咦,你这些天去哪儿了?棋艺见长啊!”
“嘿!指甲留得那么长干嘛……”
小杜不答话,眼睛冷冷地盯着下棋工友的脸。这两个下棋者,一个喝酒少点的,脑子还算清醒,突然盯着身边的“小杜”:“你……真是小杜还是……我的亲大娘哎……鬼啊!”
这时,板房里突然变得死静死静的,一双双惊恐的眼睛齐刷刷向这边瞪着,好像大家直到此时才明白过来……板房里暂时的鸦雀无声,仿佛是爆炸之前的短暂停顿。
大家咝咝的呼吸声如同寒风撕裂树皮,人们的眼睛白光光的,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小杜”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眼睛盯着棋盘,好像专注于破解对手的棋路。
队长双腿颤颤,刚才不知怎么弄松了皮带,裤子滑到耻骨处,随时会一落到脚。大家还算配合,只要谁没有首先崩溃,就不会乱套。“小杜”冷冷地注视着棋盘,几个年龄大点的工友,额上汗水漉漉,情绪会随时爆炸一般。
突然,队长双膝跪地,呜呜哭起来:“小杜兄弟,活着时我可没亏待过你,你爱吃臭了的咸鸭蛋黄儿,我从来都把蛋黄孝敬您……”
小杜冷冷一笑,将脸扭向队长,长长的指甲一下一下攥在掌心,张张嘴,发出嘎巴嘎巴地响声,真像一条狗在啃骨头。大家胆怯地盯着“小杜”的双手,恐怖的一幕终于发生,只见“小杜”轻飘飘地来到队长的跟前,手一伸,指甲便嵌进他的肩头。顿时,鲜血顺着长长的指甲洇出来……
“啊!饶命啊——”队长发疯般一下子窜起,死命地向着门外逃去。
他还没到门口呢,“小杜”已经堵在前边,冷冷地MM眼直直地瞪着,队长浑身一软,抽了筋一般,堆在地上。
“小杜”伸手指向队长的双眼摸去,吓得队长当即昏死过去……
哇哇哇……
板房里顿时乱了套,工人们乱跳乱窜,躲成一堆。“小杜”的脸猛地凑近队长,张开嘴,嘴唇呈现喇叭状……只听见哗啦一声,队长的眼皮便向外聚起——就在这生死一瞬间。
突然,啪啪砰砰——
“小杜”不见了,队长仰面躺在地上,脸上一片血污,他已经昏死过去。
只见楚江童挥动铁戟,站在门口,他的及时出现才使“小杜”并没有将队长的双眼吸去,只是将眼皮吸破了。
楚江童迅疾追出门去,四处搜寻,哪里还有“小杜”的影子?
他肯定被自己刺伤了,刚才,自己的骕骦阴阳戟已经刺中他左脸!大家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挤过来。
“楚爷,这是怎么回事?小杜不是已经死了吗?”
“哎哟,真是活见鬼了!”
“楚大侠,我们该怎么办?这鬼肯定还会来的……”
板房里吵嚷起来,做梦也不会想到会发生这种恐怖之事。楚江童也没法再隐瞒真相,只好说:“这个小杜已经成为行尸,现在吓跑了,短时间内不会再轻举妄动,不过大家还是要提防些,快把队长送医院吧!他的眼应该没什么事!”
楚江童提戟回了画廊。就在刚才,自己是因为听见一声男人的惨叫,才向这板房里跑来的,幸亏早来一步,否则队长的命也就完了。
近些日子,自己老是出现这种幻觉,要么耳朵失聪,脑海中出现奇异画面,要么听到有人惨叫。
阴阳课中这叫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看来,这个“小杜”已经不是单纯的行尸了,应该又吸收了阳气,炼成“走骨”的功力。
虽然自己没有了灵悟之气,那也要依赖目前的功夫:“我倒要看看,拼死一搏,会是什么结局!”
夜里,楚江童并没有离开鬼村画廊,他要等待“小杜”再次出现。
第二六八章 灰色工作服
楚江童将骕骦阴阳戟立于《茅屋暮色图》的旁边,自己则躺在排椅上,今夜将是个不安之夜,行尸走骨——“小杜”绝不会善罢甘休。
酒精让他变得兴奋而清醒,两眼放光,听力出奇地好。即将半夜时,听到门外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响声,肯定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声音不仅杂乱,而且非常诡秘,根据声音判断,他们应该聚集在破吉普车周围。
楚江童静静地听着,原本的紧张竟然一扫而光,这就是人的非理性意志状态,越是在恐怖到来之前反而慌乱不堪,当恐怖来临却镇定下来。
“好吧,你们倒是挺器重我,那就让我们一起——死爽!”楚江童望一眼骕骦阴阳戟,它就像祖父乔耕一般,真诚而执著地守护着自己。
非常奇怪,《茅屋暮色图》晃动了几下,门——吱哑声只响了一半,便戛然而止,此时看见骕骦阴阳戟的尖刃之上氤氲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青色火焰,真如鬼火一般,过了一会儿便消失了。
门外的脚步声唰唰啦啦,异常神秘,好像正在期待着最佳进攻时机。
“我猜门外的小伙伴们肯定对今夜这位快乐大本营的主人非常满意,只是他手中的骕骦阴阳戟可不是棒棒冰或是棉花糖,珍惜这个不收门票的夏夜之旅吧!哈哈哈……”楚江童倒上一杯茶,悠闲地喝起来。
门外一直没有发起进攻,自己此时唯有以不变应万变,首先不主动攻击,做好迎敌准备。
砰——啪——几块石子重重地敲在卷帘门上。
楚江童一动不动,门外的挑衅者越是拖沓越说明心里胆怯,正在投石问路。悄悄来到卧室,掀开窗帘一角,向门外望去——什么也没有,吉普车卧在月光中,样子挺愚蠢。不,他们会不会从后窗攻击?切!哪里都一样。
站在窗边,静静期待着,门外非常清静。
突然,一条黑乎乎的影子从吉普车的后边闪出,看身高应该就是“小杜”。这小子的左脸果真用一块布包着,通红的眼睛扫来扫去,不知为什么,才几个小时不见,他的头发已经长长的,几乎披在肩上。我靠!行尸走骨具有如此不可捉摸的身体变化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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