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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月儿劝慰道:“凤娇姐,你我同为阴世之鬼,应该更能想开些。有些事,只有失去后,才会倍感珍惜。不过,到了今天,你也不必再惭愧懊悔,从现在开始,同样会过得快乐。幸福不是用时间的长短来计算的。快乐,哪怕只赐给我们一天,也要珍惜啊!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我们与它们相比,不算是幸运吗?”
楚江童望着这两个女“人”,内心无限感慨:一个古代女子,一个现代靓姐,不同的遭遇,让她们在这种特殊的时空中对接相识,这本身就是一种快乐与幸福啊!自己的眉月儿,已经由一个古代女鬼幻变为现代色彩浓厚的“人”,她与自己的朝夕相处,不仅没有半点不适应,而且连语言也渐渐相融,更别说她的真诚情愫了。
自己与眉月儿,虽然没有锦衣玉缎,珍馐佳肴的生活,但一样幸福并快乐着。
陈凤娇临辞别时,与眉月儿紧紧拥抱在一起。看来,她真正的转变,应从内心开始。
楚江童默默地站在一边,望着这两个女鬼,心暖如春。
古城遗址正以崭新的面貌呈现于人们面前,一处处建好的楼房,像一个个整装待发的年轻人一般,迎着希望的阳光,显得矫健威武。
那些待建的楼群,已经开始挖掘地基,工程机械隆隆的响声,粗亢而倔强。
从城里又调来大批的建筑工人,叮叮当当地忙碌,彻夜不眠,让村里人感到有种莫名奇妙的踏实与安全。因为古城岗子带给人们的神秘传说,的确太恐怖。
巨型石棺就在新楼区的中心。
建筑公司的几个经理来看过,他们并不清楚这是一座什么。也许,他们只将它看作是一座毫无意义的障碍物。
楚江童曾经与几个经理有过一次并不长的交谈,或是提醒。
“这个石棺不能动!”楚江童挡在石棺前,手指轻轻拂动于石棺顶面,目光坚韧。
“什么?这是个石棺?”一个忘了刮胡子的副经理,表情中明显地带有不屑。
另一个经理则凑近石棺,反反复复看了一下,拍拍手上的尘土:“年轻人,鬼片看多了吧!这就是一块巨石!哈哈哈……”
“这是什么不重要,你们真不能动!”楚江童异常坚决地说。
经理们面面相觑,尔后哈哈笑起来。
楚江童见他们根本不屑一顾自己,只好悻悻离开。
眉月儿跟在身后,不无担忧地说:“小童,要不要阻止他们?”
“我们阻止不了的!”
楚江童决定找田镇长,但是,田镇长的电话根本不接,再说,他自从在古城里被陈凤娇袭击之后,就几乎没再来过。楚江童想到田之荣,让她约见田之程。
田之荣很痛快地答应了。
她开车接上楚江童,径直去了田之程在城里的家。
田夫人苗秀菊很热情,田之荣与她聊得挺投机,也许是出于面子,更或许对于妹妹田之荣的到来,田镇长也挺热情。楚江童隐隐觉得,他的热情之下还有一层内容:田镇长对妹妹田之荣与自己的关系心存戒备和不安。
楚江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田镇长想了一会儿:“噢!巨型石棺,看上去并不像什么文物嘛?也没有个棺文标记什么的,应该不至于你说的那么恐怖吧?石棺里有什么?不会就是一块实心巨石吧……”
这一次交谈,没起任何作用。
古城里的工程按计划有序进展。
村里人似乎更不喜欢这巨型石棺,希望快快将其挖掘填没。
楚江童望着有些蛮横的挖掘机,束手无策。他明白,此时此地,任何人的阻止,都只能变成毫无根据地荒唐笑料。因为,没有谁真正把巨石当作可怕的石棺,至于那些深夜的老妪咳嗽,以及以前人们试图毁掉石棺时所造成的伤害,早已淡忘了,或是产生了怀疑。
“怎么办?”眉月儿甚至有个大胆的想法,“我去阻止挖掘机,不然,会引发更大的阴世报复!”
“眉月儿,我不是没想过去阻止,恐怕根本不起作用,我们阻止了这一台,另一台会继续,唉!”
楚江童说的不无道理,一个人的力量阻止不了大势。
夜里,突然下起了大雨。
楚江童和眉月儿心里略微有些庆幸——明天若大雨继续,工地便会歇班。
然而,这仅仅是暂时的庆幸,天晴了,工地还会继续。
这一场雨来的较为怪异,本是繁星满天的晴朗夜空,顷刻间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沉沉地仿佛要坠下来,瞬时,倾盆大雨飞降如泼。
楚江童和眉月儿没法入睡,心里惶惶的,不知会发生怎样的变异。
村子里静悄悄的,人们不像过去那样急切地盼望下雨,因为种田已经不再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爸爸和妈妈正在看电视,俩人唠唠叨叨,自从爸爸出了那件事之后,妈妈将他当作孩子看待,处处哄着他,也许他们直到今天才真正感受到,快乐与生命之间的密切联系吧!
如今,连自己也搞不明白,古城中的巨型石棺内究竟潜藏着怎样的秘密?如果,不去惊动它,里面的“老妪”会永远地静静栖候吗?
如果……没法想象啊!
第二一八章 石棺消失
暴雨仍在歇斯底里的继续,伴随着呜呜吼啸的狂风,仿佛要将整个村子扯碎。
突然,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漆黑的夜空,紧接着,咔嚓——
一声炸雷的轰鸣,随后,大地不由自主地剧烈晃动起来。
村子里和工地上的灯,一刹那间全熄灭了,顿时,一片深不见底令人绝望的奇黑,伴随着震撼天地的风雷声与紫红色闪电,将人们仅有的一点点意志也给推残殆尽!
这时,一群黑影匆匆而来,在古城里紧张地忙活了一会儿,嘿嘿哟哟的喊号子声,在风雨声中时高时低,时断时续,忽忽闪闪的闪电,隐约照出一张张怪异惨白的脸,他们并没有在此停留的时间过久,便匆匆消失了。
……
楚江童和眉月儿站在古城里的新楼上,来迟了一步,因此只看到他们最后离去时的模糊身影,并没有看清,他们因何而来。
待他们冒雨跃下楼层,来到巨型石棺的位置时,不禁目瞪口呆!
巨型石棺哪去了?
他们前前后后找了好久,却再也找不到那巨型石棺了!明明就在这里的,它会去了哪里!
一人一鬼感到一种无比的惊讶与恐惧……
雨帘如布,拍打在身上,顺着衣服汨汨流淌。
他们吃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地上毫无石棺移走的痕迹,难道它沉入了地缝不成。
眉月儿美丽的眼睛在雨帘中闪着亮晶晶的不安光芒。
回到画室,各自沉默着,都忘了换下淋透的衣服,似乎仍沉浸于石棺处地苦苦寻找。
白蝶儿——不安地飞动起来,这才惊醒了他们,各自换下铅一般沉重的衣服。
“小童,你说的没错,这幅巨型石棺里果然有个天大的秘密,只是它……”
“如此一来,恐怕它又成为另一个更加无法解开的谜了,真担心,她的这次迁徙,是带着仇怒走的……”
“但愿没有惹怒她……”
“但愿!”
楚江童为眉月儿买了一件新衣裙,让眉月儿换上。
眉月儿说:“上次若不是你做的火蛇衣甲,恐怕,我已被那白爪厉鬼所伤,这衣甲果然奇效!”
换上衣裙的眉月儿,身姿婀娜,分外迷人。
山上的老婆婆,睡到半夜时,被雨中的一种奇怪的声音惊醒,声音并非在草房周围,而是不远处的山坡上,仔细听听,好像在乔耕的墓地里。
一声声铁器的相碰之声,穿过雨帘,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
这么大的雨,自己又没法爬上山坡,再说这黑灯瞎火的,自己一个老婆子也不敢前往,就是去了又有什么作用?
声音很快停止,山坡上再次趋于雨幕所带来的哗哗之声。
老婆婆双手紧紧地握着剪刀,却再也睡不着了,想象着乔耕墓地里的惊险响声,浑身寒凉,好不容易捱到天亮。
雨还在下,老婆婆披上蓑衣,来到村里。
眉月儿听了老婆婆的叙述,赶忙拉上楚江童冒雨上山。
祖父乔耕的墓地里,静悄悄的。
雨,像一只大手将夜里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彻底抚去。祖父生前的小草房,门板紧闭,好像从来都不曾发生过什么变故。
楚江童悄悄推门,一连推了几下,却推不动,门从里边拴着。
这一刻,他的心骤然紧张起来。
往常,这门是从来都不上锁的,只在门鼻上插根枣木棍,此时,枣木棍儿哪去了?而且还从里边闩上了?
他挥手示意眉月儿和老婆婆靠后,自己则贴近门板,从门棂里伸进手去轻轻拨开门闩。
草房内一片寂静,一股不祥的冷气袭来。
楚江童闪身而入——
啊?
只见地上,血迹斑斑,家具杂乱,靠近墙边的床上——躺着一个白色的身影,周身泥血,怀中抱握一柄长杆大刀。
啊——白衣鬼士——商之岸!
眉月儿和老婆婆急忙冲进来,仔细辨认,眉月儿突然伏尸放声大哭。
楚江童静静地闭目沉思,根本不忍心再去查验白衣鬼士那尸身上的伤痕。
过了一会儿,他强迫自己睁开眼,望着白衣鬼士——他表情肃穆,神态安详,丝毫没有显出临终前有多么痛苦,仿佛是安然离世。
楚江童疑惑地盯着他的身体。
如此的神态表情与身体上的处处伤痕,极不相称。
为什么?
难道,他在经过痛苦的拼死搏斗之后,在遍体鳞伤即将倒下之时,脑海中突然闪现一个令自己向往的佳境?还是与一个世外高手决杀,原本就将其当作自己此生的最高追求?
假设了许多种可能,似乎每一种都能讲通,又都讲不通。
楚江童疑虑重重的眼神,便是对眉月儿和老婆婆无言的哭声制止,他要察看白衣鬼士的尸体。
眉月儿默默地注视着白衣鬼士自然而闭的眼睛,似乎要等待着他再睁眼看自己最后一次。
楚江童翻过他的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