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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尘贯-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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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月儿点头赞成。

自从佳勃住进这草屋,她一直行为诡秘,楚江童并非全然不觉,只是故意忍让罢了。惩杀清智和尚,本是顺应道义,扬善除恶,但是在佳勃看来,却好像是自己破坏了她们的家。

如果,将清智和尚交给佳勃处置,单凭她一时怒气,也会将他千刀万剐,然而,自己替人代刀,枭首恶鬼,却引来佳勃的仇怨。

自己不后悔,因为惩杀清智和尚,并非只为佳勃复仇,为的是给骄狂的阴世统治力量一个交代,一个坚定的决心与态度!让他们彻头彻尾的明白:一切扰乱正义的邪恶力量,必遭诛灭!

眉月儿说道:“小童,我只担心你,佳勃不会对我和老婆婆怎么样,他将仇怨聚于你身上,这可如何是好?”

楚江童朗声笑道:“眉月儿,知道吗?这才是我一直以来最放心的,她只要不对你们下手,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为了小佳荒,我们绝不可先发制人!”

眉月儿心里暗暗惊讶:他居然对佳勃的情况了如指掌。悄悄打量他英俊峭拔的脸庞与身影,心下感叹:此人若生在古代,定是一位乱世俊杰。

一人一鬼,情意绵绵,足迹散漫于各个禅院中。

尔后便于峰顶依依而别。

楚江童回到家,看见门前停着一辆采访车。

一进院子,便看见广播电视台的滕倩云一脸幸福与自信地尖叫一声:“楚江童,今日你终于被我生擒活捉了……”

楚江童只好故作寒暄,领众摄制组进了画室。

原来,政府正在举办古城县民间文化艺术节,特意走向田间地头,搜罗文化艺术人才与作品。

楚江童默然忙活,沏茶,递水,一句话也不说。

滕倩云很委屈,“楚江童,我们大老远的来拍你,连句感谢的话也不说,小心把你拍扁了,拍成反面教材……”

楚江童呵呵笑起来,“滕倩云,我一介布衣草履,看着这东西就浑身哆嗦,还是饶了我吧!再说,我直到今天,也不知国画是什么概念,就饶了广大电视观众吧!”

滕倩云拧他一把,“真是个自骗狂,炒作啊?是不是嫌我们来晚了呀?好了,你少说话,我们与画交流,知道吗?首都知名画家老僧,点名要你的画,而且还写过评论呢!看看……”从包里取出一张报纸,递给他。

楚江童随手将报纸放在画案上,“抬举,抬举啊!信手涂鸦之作,你们还没有见过真正的画家呢!走,我带你们去拜访一下!”

滕倩云撇撇嘴,脸色因激动而泛着一层美丽的红晕,“怎嘛,想‘越狱’啊?”

楚江童望一眼旁边的妈妈,然后盯着滕倩云,认真地说:“我的画得益于那位老师,不信的话,目睹为实!”

没想到,滕倩云咬定青山不放松,让摄制组在画室里拍了个遍。

临到采访楚江童时,他只是淡淡的说:“我只是一个美术爱好者,没有资格面对镜头,说些违心的话,在此,告诫自己并希望广大美术工作者和业余画者,在拿起画笔的刹那间,先不要急于落笔,应该先问问自己在做什么?毕竟,我们是在做一件神圣的事……”

滕倩云举过话筒,“楚江童先生,您谈谈自己创作的感受好吗?”

楚江童坦然地笑笑,“那就与画交流吧!每个真正画画的人,思想和感受已经融入作品中……”

送走采访组,感觉自己好累,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妈妈胡海云坐在画室里,默默地望着儿子,有种不能用言语表述的踏实,“儿子,你是真诚的,唯有这真诚,才会屹立不倒!”

妈妈不明白刚才儿子所说的“老师”是谁。

“妈,那个人就是咱袖子山镇的党委书记姚傲寒,他也有绘画爱好,只是从不与外人道,连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在他那窄小的餐厅里,有他的作品,我悄悄欣赏过,果然不俗,脱离了那种世俗的气息,超然物外。当初,他向我索画时,我还纳闷呢!真没想到,他有那样高的境界,也许只有人格、品味的提升,才可以造就艺术的涵养吧!”

妈妈不说话了,进入了她独特的意识画面中。

爸爸回来后,感觉气氛不对,当听到妈妈说,县广播电视台来采访的消息后,差点蹦起来,很后悔自己出去下棋,这盘棋下的太不值了,以后要戒棋,他反复核实:难道电视台的记者,就没问问我去了哪里?真的连问问都没有吗?你们呀你们,为什么不给我打手机?我的手机从不关机的,完了——

妈妈望着一脸遗憾和怒气的楚仁贵,自语道:“是完了,儿子却刚刚开始,永远都不会说完!”

爸爸听不懂,瞪他一眼,“神神道道的,胡说八道!待来年,我挣了大钱,头等大事就是规范我们家庭制度,我还不信了,作为一名家长,没有主权……”

妈妈不加反驳,反而更像一种无言的反驳。

爸爸不高兴地一推桌子,几只杯子顿时摇晃摆动,摔在地上。

妈妈不再沉默,女人更容易计较由情绪带来的经济损失,俩人终于爆发出多日来少有的争吵。

楚江童劝妈妈。

爸爸这人就是很无知,认为儿子劝她就是她有错,更确定了自己是正确的。

妈妈平时不爱哭,一吵,泪水横流。

楚江童又转向爸爸:“爸,电视台掺杂着商业成分,值得这么认真吗?再说,我的绘画水平,自己还不清楚吗?您就少说两句好吗?”

爸爸火气很大,决定以酒浇怒,不料,平时的酒风与此时大相径庭,喝了半斤酒后,居然大骂起来,还将矛头指向楚江童的画室,一时间,画室里灰飞烟灭,撕了他十几幅画作!

楚江童呆若木鸡,他已经没有了保护自己画作的动力,撕吧!撕吧!爸爸,只要你快乐!

爸爸并不快乐,他的快乐是在镜头前。

一直骂到深夜才告一段落的爸爸,这半夜,几乎骂出他半年来所有的不快,最终的主题是楚江童不该不拿电视台当回事:你想想,有多少渴望成名的落魄画家不是在等待时机,你倒好,这送上门来的机遇,你却活生生的给推出门去!不是痴棍你是什么?

楚江童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爸爸这也是替自己着急,画了几年,连个古城县都没画出去,自己的画作,遵循着一个市场批发价的规则,人们凭兴趣拿去装点卧室或是酒店那空白的墙。

购买者,并不清楚画幅中的落款,自己的画跟那些印刷品享受差不多的待遇。

你纵然倾注再多的心血,人们却只拿扑街的欣赏眼光去应付它!

然而,自己却在另类的流域中,渐行渐远,。

生存,带给自己的不再是挑战,而是怅落。那位画廊老板,已经另觅新枝,如喜鹊一般,穿越于自己的市场丛林。他将几年来的合作感情,处理的巧妙而含蓄,只从这儿拿为数不多的画作,每次,还要挑拣一番,他有自己的市场,他喜欢将钱拍在大众喜闻乐见的美术作品上。

时代就是这么任性,你扳不过市场,你是市场的“孙子”。

永远都是!

自从爸爸撕了这十几幅画作之后,长长的冬夜又被无情拉长。

第一六〇章 阴阳两痛

古城边的小路上。

下午,小岁岁放学了,独自默默走在回家的路上。

自从爸爸过世之后,她喜欢一个人静静地来回于学校的途中。心目中,总是认为爸爸出了远门,也该回来了。

刚拐过古城边的一段沙子路,便觉得有人拽了一下她的书包,很轻很轻,那只手带着商量与呵护,不存在一点儿固执。

猛回头:“谁呀?”

四周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草丛里的残雪,如同被天狗撕碎的白云,清洁的可爱。书包的系带松开了,寒风中飘若丝带。

她重新认真地系好,突觉得有点不放心,忙解开书包,不禁睁大眼睛:一只雕刻精巧的荆根小兔子,躺在课本的夹缝中。

啊!小兔子?

她仔细回忆在学校时的情景,放学时,只放进课本和文具盒,当然,那支爸爸送给自己的钢笔,占据着书包里最安全的位置,咦,这根雕小兔子是什么时候,谁放进去的?是哪个同学偷偷送给自己的?

不会,巴掌大的东西,放学时哪能看不见?

回到家,妈妈正在厨房里做晚饭。

她一双忙乱的眼神,时不时落在砧板上的两条养殖鲟鱼上——客厅里尚有一股浓浓的熟悉的烟味儿,看来,那个人刚刚离开。

妈妈问起来:“小岁岁,没事吧?有同学欺负你了?”

小岁岁木然地摇摇头,她对那熟悉的烟味儿感到恶心,当然还有砧板上躺着的那两条鲟鱼,妈妈却试图将它们变为今晚的一顿含辱的美餐!

妈妈稍微愣了一会儿,赶紧检查一遍自己的衣服扣子,红了一下脸,然后开启一扇顶窗,用商量的语气低声说:“啊,先写作业,过会儿……”

她嘴里的“鲟鱼”落得极不大胆,近似没吐出音。

小岁岁打开书包,先是对根雕小兔子愣了一会儿神,这才将课本摆在桌上,目光在作业本上,心却飞到回家路上的那一瞬间。

不知不觉中,泪水打在作业本上,怎么擦也擦不尽。

小岁岁再细微的举止反应,也投进妈妈此时的不安眼神中。

她心里明白,女儿不会接受爸爸之外的任何男人,换做另一个男人,自已尚可名正言顺地去接纳。尤其是田玉堂,自己同样也不能正大光明的接纳,毕竟,他只是个旅客的角色。

“小岁岁,你告诉妈妈,这是怎么啦?”妈妈凑过来,一脸的惊惶。

小岁岁狠狠地擦一下眼泪,被妈妈的这一问给彻底激怒了,原本不该说出的心里话,此时,被迫失控。

“妈妈,我想爸爸了,他究竟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一怔,也来火了:“小岁岁,妈妈不是不愿告诉你真相,爸爸真的死了,那坟,就是他的!”

没想到,小岁岁不仅没有大哭起来,反而,平静的眼神中射进两道鄙夷的光:“爸爸死了,你也不该与田玉堂来往!他有老婆孩子,有自己的家,我恨你!”

妈妈哭起来,拍着桌子说:“你个死鬼,为什么死了呀?你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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