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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乳白色瓷盘的映衬下,色彩丰富的早餐看起来食欲十足。
制作者还贴心地在餐盘旁边放上了擦手用的热毛巾,诚意体现无余。
秦信微笑道:“请用。”
坐在餐桌前带着格子围巾的秀丽男子拿起玻璃杯喝了口牛奶,柔美却阴郁的脸上带着嫌恶:“为了填饱肚子就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卑躬屈膝,猴子的社会里没有道德的概念么?”
秦信解下围裙放在一边:“尽管冷嘲热讽,我的公主殿下,包容你是我的责任。”说着他以手按胸俯身行了个不伦不类的骑士礼,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你清醒点吧,如果不是因为‘共生祭仪’和蝶阁下,我怎么会用这种态度对待你?不断挑衅我在蝶阁下面前暴露我们恶劣的关系有意义么?”秦信死死地盯着左凌的眼睛。
左凌握住玻璃杯的手渐渐收紧,凸显出白色的骨节。
“虽然快到冬至,气温也不算太低,公主殿下你的围巾也厚得太夸张了吧。而且,根据我在林学系学到的知识,温暖封闭的环境也不会让喉结重新长出来哦。
对了,公主殿下,您还是换一件宽松的上衣吧,紧绷绷地对胸部的生长不利哟。”
白皙的右手狠狠握紧又松开,最后轻轻放下了玻璃杯,左凌咬牙道:“闭嘴,我以后会克制自己,你也是。”
“切,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么。”秦信挑了挑眉,尖利牙齿的反光在唇间一闪而逝。
“和你这种不断改变外在适应环境的变形虫不同,在作为高等生物的我的词典里,从没有‘逆来顺受’这个词。”左凌绷紧白皙修长的脖子,挑衅式地偏了偏头。
被斥为变形虫的秦信一笑:“那我建议你再去买一本词典。听说你在自残阻止蝶阁下入侵的时候把某些重要零件摧毁得太彻底了,才让蝶阁下发动‘复苏祭仪’时不得不为你转化女性身体,这教训还不够惨重吗?毫无敬畏之心一味我行我素,你要撞破多少堵墙才肯回头呢,可怜虫?”
左凌冷笑:“你口中的蝶阁下对奴颜婢膝的你又如何呢,成为只有依靠我的投喂才能生存的下仆就是那东西对顺从者的奖赏吗。”
秦信面色不变:“一同被‘共生祭仪’束缚着的你我没有高下之分,没有我向你完成供奉食物和水的仪式,又或者你拒绝向作为仆从的我支付酬劳,你和我都会饿死。
事到如今,你那颗优秀的脑袋也该明白什么是正确的判断。”
说完他端起盛放早餐的盘子,低眉顺眼地送到左凌面前:“尊贵荣耀的上位者,请享用我的供奉。”
“切。”左凌撇了撇嘴,指向另一份早餐,“那是给予你的恩赐,勤劳虔诚的下位者。”
只有两人能够看到的青色光芒在餐盘上一闪而逝,按照昨晚蝶留下的信息,这来自异文明的奇异仪式已宣告完成。
对方暂时已没有利用价值,开始享用三明治的两人连头都懒得抬。
这顿谁也不说话的早餐花了大概十分钟。
秦信拎起黑色剑袋背在背后,另一只手拿起书包从餐桌旁站起来:“走吧。”
左凌抱着胳膊端坐不动:“和猴子一起去上课会被嘲笑我选择宠物的品位,所以我拒绝。”
秦信压低声音:“你对帝国科学界的黑暗面也应该有所了解,尤其是那些不择手段的民间研究者,现在的你对他们而言是绝佳的素材,如果……”
左凌面露不屑打断道:“一无所知的外行想用关于疯狂科学家的惊悚故事恐吓我?帝国立宪七百年,在法制严明的现代……”
“扎伊尔小爪水獭,宽齿岩豚鼠,白吻斑纹海豚,三线环颈袋貂……请问,在法制严明的现代,你是如何获取这些珍稀保护动物作为解剖素材?在街角的便利店买到的吗?”
左凌脸色顿时一沉。
秦信愉快地看着他皱紧的纤细眉毛,眼里全是得意。
“你怎么可能……”
“哦?是想问我怎么分辨出被你对特征进行过毁灭性处理的素材垃圾吗?连专业学者也难以做到的事情,只有运动神经发达的愚蠢猴子是怎么做到的,你那颗优秀的脑袋正在想这样的问题吧。
让我告诉你,是肉质和味道。
在林学系组织的上百次野外独立实践中,我几乎把帝国珍稀动植物保护名录上的可食用物种都吃了一遍,仅凭肉质和味道,我就能准确判别种类。
何况你的研究方向太明显,实验对象的严格选取简直像是强迫症,没猜错的话,到下周你就该解剖水羚属的四个蝶化种了吧。
啧啧,别露出那种惊讶的表情啊,怎么说我也是冬名出身的预备巡林者,有这种程度的知识储备不是很正常么。
为了跟你和平相处,三年来你和非法供应商的交易我一直装作毫不知情。但现在你还想要装作乖孩子,我可有点忍不住了呢。”
高大阳光的男子用与形象背道而驰的恶劣语气,畅快地把室友的秘密一点点揭了出来。
左凌冷冷道:“你那副便秘多年终于解脱了的舒畅表情真是恶心到了极点,你害怕我会丧失理智四处宣扬我被异文明来客变成了女人,然后被帝国科学院的疯子抓去切片研究?如果你还想说着这些毫无意义的废话等到公寓其他人醒来,恕我不奉陪了。”
秦信眯起眼睛:“我担心的是你啊,左凌。在我离开后,你就会迫不及待地跑到公寓的地下实验室,开始不顾一切地研究自己吧。
不要辩解,没有意义。
作为骑士的我怎么能让公主受到伤害呢。和相对自由的上位者不同,‘共生祭仪’对下位者的限制严苛得很,是不是,蝶阁下?”
一直沉默旁观这对室友互相撕咬的蝶回答道:“不错,但承担严苛的责任也会有丰厚的回报,秦信同学。举行共生祭仪消耗了我不少精力,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要进入沉眠,约束和保护左凌同学的责任就交给你了。”
话音刚落,蝶的意识波动就消失不见了。
左凌沉默了一会儿,道:“既然你的学术素养足以猜到我的研究方向,为什么还相信‘一旦订立就无法违背的契约’这么荒谬的事物?这里面一定有某种我们还不清楚的规律存在,假如能通过实验找出它,我和你的状况说不定都能改善。”
“是吗?可惜你和我没有多余的生命拿来实验。”秦信口吻突然转冷,“从今天起到蝶阁下沉眠结束之前,除非得到我同意,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内。你的蝶化能力在战斗方面也有可取之处,但和我的差距有多大你应该明白吧。”
秦信说着拔下一根寸许长的短发,随手钉进了实木的桌面里。
“就是拔根头发也能轻易解决你。”秦信脸上挂满恶意威胁。
“切,怕死的钢毛暴力猴子。”
“随你怎么叫,换套衣服,准备去学校。”
秦信起身走到玄关推开房门,金色的阳光倾泻进来,驱散了房间里里还残留的些微夜寒。
无论如何,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四章 同步率和出柜()
载着两人的黑色金属外壳蝶能机车在乡间公路上匀速行驶。
已经进入十一月,公路两旁水田里空无一物,与同样清澈的天空对映,偶有白色水鸟飞停驻足,泛起点点涟漪。
机车上背着剑袋的驾驶者挂着阳光笑容,侧坐在机车尾部的清秀乘客却一言不发地皱着眉头,远离工业污染的晨风澄净清新,吹动着黑色机车上两人的头发。
冬名县地广人稀,而且全县200万人口有130万左右都在冬名市区,冬名市以外的地区居民少得可怜,冬名林业大学所在的凛森镇北部远郊更是只有坚守传统的古老农家定居,几十公里不见人烟都是寻常事。
因此凛森镇到冬名的列车每天只有一班,在这种情况下,蝶能机车成为大多数需要在两地往返的学生的选择。帝国科学家们虽然无法对蝶化的本质给出确切定义,但在应用层面,使用蝶化之力的各种机械早已进入普通生活,初阶蝶士就能维持运转500公里的蝶能机车正是其中一种。
七八分钟后,冬名林业大学校区的白色建筑群便映入眼帘,秦信减慢车速,驾轻就熟地从机动车入口钻了进去。
这时也有不少学生和秦信一样骑蝶能机车到校,见到秦信开过来,都连忙打起招呼。
“早安!秦信学长!”
“秦信学长好!昨天我去看了你在水高的比赛,帅气极了!”
“秦信学长今天也很精神呢。”
一时之间这样的问候声此起彼伏。
秦信笑着点头回应时,背后的左凌冷哼了一声。
众人这才发现了坐在秦信背后束着黑色马尾的阴郁美男子。
场面霎时冷了下来,之前还热情向秦信打着招呼的学生们立刻像中了一发急冻光线似的哆嗦起来。
“是左……左凌学长。”
“居然是解剖狂,他,他怎么会和秦信学长在一起!”
左凌抬起头,四周的人都看到那双冷酷的乌黑眼睛。
“滚去我看不到的地方浪费空气,渣滓们。”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动作,受惊的“渣滓们”四散一空,瞬间给秦信的机车留出一条宽广的道路。
他也不说什么,加快速度向停车场驶去。
停好黑色机车,秦信下车转身,才发现左凌的情况不对。
左凌本就苍白的脸颊现在更是看不到一点血色,两片薄薄的嘴唇紧贴在一起,额头上隐约能见到细密汗珠。
秦信赶紧上前扶住他的肩膀,没让摇摇晃晃的左凌从车上摔下来。
“你怎么了?低血糖?不是吃了早餐吗?”
“是同步率不够,能量传输的效率太低了。”
左凌勉强抬起头,语气平静,眼眸里青光游移。
“你是……蝶阁下,您不是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