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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个!《布拉吉》的主角。”
封面的下方,戴着草帽的黑发少年握着拳头,嘴里不知咬着什么食物,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杜川放下杂志:“具体情节我就不说了,你记住一点,如果战斗漫画的主角在重要对决时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实力,那么他必死无疑。全力是什么?不能随时爆种在线升级还能叫热血战斗漫画主角?
我要使出全力了这种话根本就是死亡fg啊!
不管你是百分之几,遇到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对手就爆到百分之两百,遇到百分之两百的对手就爆到百分之一千,啪啪啪啪啪啪车翻一切才能叫硬派型男好嘛!”
秦信黑线遮额:“川哥……武道讲究循序渐进厚积薄发,就算是不可思议如蝶化之力也不可能做到你说的这么夸张吧。”
杜川一拳砸在杂志堆上:“口胡!你亲爹秦野霸气外放的时候气场简直强到可以当电风扇,更不要说你娘洛玉的气场连你爹都能吹飞,一代硬派夫妻居然生出了你这么不硬派的儿子!
你难道没听说过一种叫做‘不死心’的拳法?只要修行这种拳法的人心火不灭,就只有他车翻别人,从来没有别人车翻他。”
“没听过。”
“诶?”杜川愣了愣,“你爹就没教过你什么?”
秦信想了想:“小时候他教过我一些运转气血的导引术和简单的拳架子,除此之外就没了啊。”接着笑道,“川哥你该不会要告诉我我家传一门绝世武功,练成之后想车翻谁车翻谁吧。”
杜川眼底的惊愣转瞬消失,拳击掌心一点头:“哎哟不错哦这个展开,然后这本秘籍其实藏在你家老宅的屋顶,下面挂着一幅人像用手指指着上面,这个设定怎么样。”
秦信无语以对。
“反正你记住比赛的时候千万别死心就行了,所谓小变不及大变,随时能变得更强的人就能赢,你看看漫画感受感受,我先去洗手间小便了。”
看着颓废宿管摇摇晃晃走去洗手间的背影,秦信觉得自己之前居然被这货故作深沉的三言两语唬到简直蠢爆了……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秦信看到“来电人安景”的屏幕提示,接通了电话。
是要商量大赛的事情吗……新主将向前辈请教经验之类的。
“秦信学长。”安景的声音沉稳有力,这家伙一说话就让人觉得可靠,有洒脱爽朗的一面,但有时也会认真古板,对重视的事情严肃得可怕。
“啊,是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看到了学长在储物柜上留的纸条,谢谢学长的信任,我会和剑道社的其他人一起,在全国大赛挥出无愧于冬大之名的剑。”
安景顿了顿,换上了更为严肃的口吻:“此外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学长,您知道毕青失踪的事情吗?”
秦信握住手机的右手略微变紧:“啊,我听说他在雪泊森失踪了一直没有消息,他被找到了?”
电话那边的安景沉默了片刻:“恐怕他已经和神灵一同沉眠。”
帝国流传着一句谚语:“森林是神灵沉眠之所。”
在这个森林覆盖着多数领土的国家,自古以来永远消失在幽暗深邃的森林中的人不计其数,当森林的探索者们向牺牲者的亲友传达噩耗时,往往会说“他已和神灵一同沉眠”。
“怎么回事?”秦信语气中的惊讶并非来自于伪装。
“我这几天没有去剑道社,一直在雪泊森外围寻找毕青留下的踪迹,最后在白壶瀑布附近发现了他的竹剑。剑被折断了埋在地下,野兽是不会这么做的。”安景道。
秦信低下头用脚尖碾着地板,脸被阴影吞没: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也无法置之不理……你现在在哪?”
第3章 交待和京山红()
想起毕青和与他有关的事情,那天下午萧索的阴云,白壶瀑布前从剑脊流下的细蛇似的鲜血,平时温文尔雅的学弟脸上被仇恨涂抹的浓重颜色,还有他临死前的不甘和怨毒,都还历历在目。
秦信看着自己的右手,那是握剑戮敌不曾有半点犹豫的右手,此刻也依然故我。
和毕青之间发生的事情,秦信可以说无愧于心。
杀兄之仇,各有立场。至于复仇成败,则为弱肉强食。而且依据帝国现行的法律,秦信连防卫过当都够不着。
他做了被认为是正确的事情,而且作为强者活了下来。
毕青是孤儿,也经常独自进入森林进行实践。秦信原本以为不会很快有人发现他的失踪。冬大林学系的师生都与校方签有免责协议,孤身进入森林而失踪的学生并不少见。但秦信没想到安景会因为毕青失踪放下训练在雪泊森外围搜寻,并找到了被他折断埋进山丘的竹剑。
“那家伙,还真是认真得过分啊。”
秦信走在冬名林业大学校园内通往茶道社所属茶室的路上,安景约定的地方不远,秦信的脚步也不快。
略显迟缓的时间流逝里,穿着黑色运动服在路上踱步的年轻男子正努力地收束名为思维的杂乱线条,向自己发出叩问。
那天离开白壶瀑布后秦信没有第一时间申请警方介入,而是装作一切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回到了白兔庄,这并非明智之举,现在他在叩问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
回忆与毕青有关的一切画面,不光是那天的在阴云下的瀑布和山丘,在参天馆一层的冬大剑道社里,关于那个笑容略带腼腆的温文学弟的影子也无法抹去。
被巡林厅遣返后,秦信本想沉心剑道,而尽是新人的冬大剑道社却让他觉得陌生非常。握剑的手,也生涩起来。那时是毕青递过的擦汗毛巾和每日的温言问候,让他渐渐适应了疏离的剑道社,从日复一日的杀戮噩梦中渐渐醒来。
现在想来,那只是复仇者的处心积虑。但如果要秦信就此对那些情景弃如敝屣深恶痛绝……他也难以做到。
感情不是掌中之物,可以随意揉圆搓扁。
你会爱上讨厌的人,也会讨厌该爱的人。无可名状,奇怪又矛盾,但如果那是发自真心,便无可救药,死有余辜。
心情如此,便没有办法。
秦信可以把真相告诉安景,告诉他毕青是怎样一个失败的复仇者,而自己又是怎么杀了他和他的哥哥,又是怎样的无愧于心。
就像父亲秦野那样,以强凌弱,居高临下给予他人冰冷乏味的现实,粗暴而不留情面。
杀死毕青的确是无愧于心。
“但有些无愧于心的事情,我也并不想告诉别人……”
秦信收起右手插回兜里,以正常的步调行走在校园里。
脑海里父亲的身影被他摇头挥散。
“切,谁要学那种年过四十中二爆表还被女儿嫌弃的中年男人啊……”
拉开冬名茶道社所属茶室某隔间的纸门,露出安景肃然正坐等待的身影。安景身材异常高大,目光端凝,坐在那儿宛如一尊石像。
这隔间是樱岛风格,严格遵循了茶道“和、敬、清、寂”之原则来建造。屋顶用稻秸,墙为土坯,柱为原木,基石用未经切削的原石,室内诸物一无装饰,主色为朽叶之色。
在四张半榻榻米的空间里,极尽简素幽寂。
秦信走入其中拉上纸门,在安景对面坐下。
“说说吧,你发现的事情。”
安景拿起身旁的长条木盒打开后推至秦信面前。
盒内是被折为三段的竹剑:三尺九寸,蝶化墨竹材质,重六百克,是毕青常用的那柄。
安景等秦信看完,便道:“我在白壶瀑布的山丘里找到的,附近没留下丝毫其他痕迹,只有这几节断掉的竹剑,而且表面有清洗和擦拭的痕迹,指纹很模糊,丧失了作为线索的价值。”
秦信看了看把木盒推回安景身前:“你就是凭这些没有作为线索价值的断剑判断出毕青已和神灵一同沉眠?”
安景沉吟道:“毕青是主力替补,至少会参加个人赛,全国大赛就要开始他却没留下任何信息消失在雪泊森中,再加上埋在山丘中被折断的竹剑……我认为这是有他人介入的事件,毕青他很可能已遭不测。”
秦信笑了笑:“假如毕青是被人杀害,凶手处理现场后尸体没留下半点痕迹,却留下了折断的竹剑,而且是曲玉县耕柱工坊出品的上等品。与其折断后草草埋在山丘里,凶手带走它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也许是作案后过于紧张……不,过于紧张不可能把尸体处理得那样无影无踪……”
安景从思绪里挣脱,抬头看到秦信似笑非笑的神情,道:“以毕青和学长的关系,如果说有谁会知道些什么,也就是学长你了。学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秦信道:“你就没有想过,是毕青自己折断的竹剑吗?”
“毕青自己折断的竹剑?”安景微微讶然,又陷入思考中。
“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秦信端起至今无人问津的茶杯抿了一口,道:“有些事毕青本来没有想过告诉更多人,他是孤儿,也没想过会有人像你这样在他失踪后搜寻他的去向……不过,如果是告诉像你这样关心他的人,想必他也不会反对。
毕青是个很有才能的人,拥有才能,就意味着能获取和支配更多的资源,但也容易被这些资源所支配,在使用才能的过程中毕青他有些陷进去了,你看这柄竹剑再联想他平时的穿着吃用也能明白吧。
他进入林学系是想在植物培育上有所作为,奢靡生活腐蚀了他,物质条件越来越好,初心却越来越远。他发觉了,也痛苦过,最后想要挣脱出来,于是最后一次清洗擦拭了这柄价值不菲的竹剑,又折断埋藏了它,孤身进入了雪泊森深处,就像千百年来这个国家有志于林学事业的探索者们那样。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但是,他其实已经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