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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下意识的一顿,唐小权着目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从头至尾一直依靠在墙角未出一言的老妇身上:“赵婶,这方面您算是专家了,我想把筛谷收稻的工作交给您负责可以吗?”
“俺?”本能的一怔,赵婶待在此处纯粹是在等屋内人吃完早饭,她好收拾碗筷离开。
谁曾想里面的人竟是会给她安排工作,而且还是个领导的活儿。这让干了一辈子苦活的她大感意外的同时,也是连连摆手推脱道:
“这不行,这不行,呐,你叫俺干活还成,但当领导,俺没啥文华,干不了!”
态度决绝,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赵婶爬满褶子的额头令得唐小权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当下无措之余的他只能将目光移向了正坐的林俊夫,他希望后者都够出言帮其规劝规劝。
毕竟,若论与赵婶性格的熟知程度,此处在座的所有人即便加起来怕是也及不上林俊夫一人。
早已是看出了年轻人的难处,林俊夫温淳的一笑,说实话他一开始进厂,也和唐小权等人一样,不太适应和这些生活相对闭塞,思维相对保守的农妇打交道。
不过随着相处的日子久了,他便也是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呵呵,赵婶啊,你想多了,其实事情没那么复杂,这个所谓的“叫你负责”,主要呢,是让你教授一下那些不会手工筛谷人相关的技巧。另外,你也知道,这些谷子可是咱整个厂区的救命粮,早一点弄出来,大家不也心安吗?”
闻及此言,唐小权赶紧是见缝插针的补充道:“是啊!赵婶,我们这里就属你和底下职工关系最为亲密,况且我们这些小辈去指挥她们也不合适,所以为了大局,您就辛苦一下吧。”
前后夹击,端的是不给赵婶任何反应的机会,而后者在见得面前二人真挚且又为难的表情后,也着实不好意思再行推脱,她只能是轻叹了口气地应承道:“唉,行了!行了!你们也都别为难了,俺干就是了!”
话到此处,唐小权和林俊夫皆是不着痕迹地互看了一眼。
毫无疑问他们的“奸计”得逞了,只是在其二人的心下却是丝毫未对此事感到任何的自豪,相反还有着那么一丝愧疚。
毕竟他们也都看出了赵婶的“勉为其难”,明白后者完全是心疼他们才应下了这档子他“不愿做”的差事。
这大抵就是乡村特有的淳朴民风吧,唐小权在感叹之余也是不忘对大门处的守卫做出了安排:“大家目前也都知道了丧尸犬的厉害了,所以我们现在除了每天照例安排2人职守的力量外,还需对墙内边缘采取加高处理,以便于在尸犬到来之际,利用高墙优势对其进行反击。这件事,大壮哥就交给你负责了。”
到此,昨夜所拟定的所有事情便是全都交代完毕,那么接下来。
“好了!关于任务安排小唐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呢,就不再多行废话!总而言之一句话,这些事都是事关厂区生死的大事,请大家务必上心!”
言罢,林俊夫便是身先士卒的搁下碗筷,率先走出了厂长室。
第二百一十六章 靠天收(七)()
清晨的厂区,透着些许的清凉,一个个晃动的身影正在初升太阳的映射下忙碌的不亦乐乎。
赵婶不愧是土生土长的农家人,她非常了解农家人的个性,所以在她的吆喝带领下,那些原本还垂头无力的妇人们,此刻皆是被她调动的来了精神。
稻穗不停的抽打在墙壁之上,见着身后女人们统一的动作,身长在城市的温泉鑫不由好奇的问道:“他们这是干嘛呢?”
“筛谷,”老赵两眼望着身前的熨烫室,头也不回的答道:“这些活呢,正常应该是由机器完成的,但咱这没电没器,所以只能用这最为原始的办法了。”
事实上,情况比赵云海所言的还要不堪,由于没有专门的分离工具,加之不知何时会有雨水,所以妇女们干脆是在厂房边缘铺上了一层花布面料。
如此在筛谷的同时,便是可以顺道对齐进行暴晒。
反正于眼下的她们而言,米的质量与口感都不重要,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已是万幸之事。
而且赵婶也和众人耳提面命,后期脱壳剩下的糠也得留着,虽然这事说起来有些凄惨,但谁叫他们手头的物资有限呢。
至少和再行出去拼命相比,妇女们宁愿选择食用这些本该与猪喂养的饲料。
赵云海不愧是建筑行业出生,他在巡视了整个熨烫室后,立刻是对改造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其实他的思路很简单,并不需要对房间做太大的改动,事实上凭他们手头的工具也不可能对其最太大的改动。
所以……
“老林,你带人去给我把厂里的排水管锯些下来,我需要用它们在房顶做个引水糟,回头下雨的时候,方便把水引流下来。”
“小唐,你带人把厂房里的木板全部拆成木条,完了给我般过来。”
“小胡,咱两进去把那大家伙给抬出来!”
犹若连珠炮般的脱口而出,待得赵云海交代完毕,三组人立刻是领命行动了起来。
林俊夫领着温泉鑫行到了厂房后面的一处夹芯板前,由于没有梯子,他们只能籍由纸箱搭建的简易爬伸装置踩踏登高,继而利用钢锯一点点的挫锯水管。
这些水管大都是由PVC材质塑造而成,所以划锯并不费力,当然那恼人的“嘎吱”声除外。
望着那不断四散飞溢的碎屑,温泉鑫不禁有些诧异的问道:“林管,这白管子本身不就是排水管嘛,咱干嘛还要多此一举的去锯它呀?”
对此,林俊夫说实话也不知目的,只能是下意识的耸耸肩:“谁知道呢,老赵既然叫咱这么做,那肯定是有他的意思,所以咱还是别废话了,抓紧时间做吧。”
厂区的另一头,唐小权与阿城同样是一头雾水的忙碌着,其二人面前木质的板垫已是被他们拆成了一条条的木条。
而据王大国早前的介绍,这些板垫都是厂里用来堆放刚刚缝制完成品衣服的地方。
由于“中坤纺织”平日里出口订单的数量过于庞大,上万数字的衣服倘若在成箱之前便分门别类进行摆放,那无论是在人力还是物力方面,对厂方的支出都极为巨大的。
所以这些由简易木板制成的板垫便是担负起了在衣服熨烫包装前的堆积重任。
整个准备工作耗费了大约20分钟的时间,当3个小组重聚一处的时候,他们的面前已是多出了2条2米来场的PVC白管,40来根50公分宽的长板木条,以及用作熨烫存水的铁皮存水罐。
“OK!”赵云海着目扫过地上物资,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纸笔,一边画一边将自己的构思与着众人一一道来:
“接下来,我们需要做3件事,一,把这个PVC白管一分为2,完了固定在房顶上,这样我们就可以有四个泄水槽。”
老赵第一点刚刚说完,温泉鑫便是不解的再次的提出了适才的疑问。
对此,赵云海的解释相当的简单:“嗯,看不出,小温你还挺爱思考的嘛,呵呵,你的想法我之前也有考虑过。不过你得注意,这主体厂房的房顶是平的,而熨烫室却是三角的。所以斜坡的构造更利于排水。除此之外,我们这次搜集水源,一不知何时会下雨,二也不知雨水的强度如何。所以,“快”便成了重种之重。而主体厂房的一根排水管显然不足以应付这个要求。”
“哦!”若有所悟的点点头,闻听到此处,温泉鑫也是终于明白缘何老赵要掷意拆管,缘何他又非要将管子一分为二。
言归正传,解答完年轻人的疑惑后,赵云海接着继续道:“第二,按照我所画的步骤,把这些木板拼做成5面围拢的木箱,我估算了一下,手头的这些材料足够咱们做3个,而至于说这些木箱的作用嘛……”
着笔快速的在纸板上添画了几笔,唐小权登时心领神会的出口轻声道:“赵叔,你是想用它们来搭造储水槽?”
“嗯!”含笑的点点头,老赵在赞许前者的同时,也是习惯性的解释道:“你们也都知道,这雨是难得下一次,光靠那个铁皮疙瘩压根存不了多少水。所以我这不才寻思着捣鼓这玩意解解燃眉之急嘛。只不过……”
略显为难的将目光移向了身侧的林俊夫,赵云海抚摸着下巴,蹙眉道:“只不过,这内里的储水布料目前还没着落,我呢,也有在厂里翻看过,可这里大都是些针织用的面料,这些面料吸水倒是可以,但储水……唉,老林啊,你在厂里待得时间久,有办法解决不?”
对于赵云海这个难题,林俊夫只能是无奈的抱以苦笑。
没错,他的确是在场所有人中待在厂里最久的一个人,但这并不代表他需要花什么心思去了解统计厂里的面料库存。
况且,饶是他真的这么做了,也未必能够了解哪种面料适合储水。
可出人意料之外的是,就在林俊夫准备将“没办法”这三个无奈的字眼脱口而出之际。
一个低沉的嗓音却是先他一步想了起来:“有的!厂里有这种面料。”
”
第二百一十七章 靠天收(八)()
说话之人满脸蜡黄,蓬松的头发似个鸡窝,尤其是其面上那对深陷的眼窝,配合其下唏嘘不已的胡茬,当真是像极了城市街头常见的老叫花子。
“老王!你怎么出来了!”
一声惊呼,林俊夫的喝声无疑是叫得在场的一众幸存者目瞪口呆。
此人就是传说中的老王?此人就是这个厂子的所有者?
显然,大家伙无论如何也是没办法将面前之人与大众印象中所谓的大老板形象联系在一起。
只是他们这般紧盯他人面庞的做法无疑是极不礼貌的,所以年纪稍长的赵云海很快便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