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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镜子一样光滑,肖如歌可以在匆匆一瞥中看到自己与肖如诗乘云路飞过的身影。
有多少根石柱,就有多少个镜面倒映着他们向山腹的深处飞去。
除此以外,她看不到任何东西,上下四方都笼罩在深沉的黑暗之中,能听到的只有隐约而不确定的风声。过去,她乘坐云路在奇云峰上空飞行的时候,耳边的风声完全不是这样的,现在她耳边的风声模糊而扭曲,与其说是像风,不如说是像梦中的低语。她在这古怪的环境里只呆了一会儿,就失去了对时间的把握,不知道她在山腹中飞行了多久,是很短还是很长。
这可能是肖千秋又一个谋害他们的诡计!肖如歌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差点从云路上跳了下去,她越想越觉得这是确凿无疑的事情!他们要是困死在这里,族里有谁能够发现呢?所有的人都会以为他们是与外人勾连私奔了吧,她几乎可以想到肖千秋道貌岸然地在祠堂里栽赃陷害他们的样子,她要……
这时,云路的速度放缓了,而她尽管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向立在不远处的肖千秋行礼,而肖如诗早就一蹦三跳地跑到肖千秋面前,没有给肖如歌留下任何叮嘱他的机会。
肖如歌行完礼后,慢慢走下云路,环顾四周,只见落足处是一方小院,四边竹篱为墙,墙上攀爬着无数或白或红的蔷薇,芬芳动人,墙脚处则栽种着五色菊花,星星点点,间中也夹杂着花大如盆的蟹爪,北墙处一间不大的房屋,茅草为顶,底下倒也是粉壁白墙,洁净明亮。院中叠着几块湖石,旁边一处清澈见底的小池子,几朵荷花在池中摇曳,引得蜂蝶忙碌。所有一切陈设布置,都简单干净、平平无奇,怕是放在青州城内也不会有人看第二眼,可偏偏肖如歌知道,她看到的这一切,都绝不简单!
因为她现在还在黑暗无边、上不接天下不接地的山腹之中!
而她上次看到这小院的时候可是在奇云峰峰顶的芳华坪旁!
亲眼所见的东西,有多少是真实的呢?恐怕,就连立在他二人面前的肖千秋,都不是真人!他脚边的那只猫也是假货!是麻痹他们的!
想到这里,肖如歌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她这下非常及时,因为肖千秋正朝她看来:“那么,如歌又是为了什么来的呢?”
“啊!老老祖,我是,是误会,是……”肖如歌能说会道的舌头,在肖千秋的视线下忽然打了折,接着,她发现自己身体的其他部位也没那没好使了,在合上眼睛的那一刹那,她最后看到的,是肖千秋的那只猫儿的明亮的黄色眼睛。
“这不是给你吃的。”肖千秋郑重地对那只猫说,然后,他伸出手,让猫跳到他的胳膊上:“带路吧。”
猫儿轻轻地瞄了一声,随即跳到了半空中,它小小的身形立即被浓重的黑暗吞没,但是半空中开始浮现出一朵接一朵的深黑色的莲花,肖千秋转头对正吃惊的肖如诗说:“还记得我教你的龟息之法吗?”
“记得。”肖如诗连忙点头。
“运功,然后跟上,”肖千秋抽出一支银色的拂尘,在空中一甩,数以百计的银色光点洒到了那些明灭不定的黑色莲花上,从旁边一看,倒好似小院中突然坠下了一条微型的银河一般:“还有很长的路呢。”
“可是。”肖如诗说,肖千秋立即会意,只听哗啦一声响,墙上的蔷薇枝条纷纷向昏睡在地的肖如歌伸了过来,直到将她笼罩其中:“这样就不妨了。”
“如歌又没有来?”肖如芸望向那个空空如也的座位:“这个月已经是第二次了。”
“大概又被伯伯关起来修道了吧,”肖如珩啧啧说,接着她做了个俏皮的鬼脸:“太惨了,听说老祖期望她修成真仙,每年要考她好几次功课呢——幸亏我没有四品仙骨,随便练练也就混过去了,像她那样,真是生不如死,动不动就要赶功课进度,不能参加咱们的茶会、花会,将来不修成真仙还好,若是万一不走运修成了,又要‘担负起家族的责任’啦,又要‘保护家族’啦,又要‘守卫领地’啦,听听,这是咱们女孩子该干的事情吗?再说,家族也不会容许真仙外嫁,这可不就得做老丫头了吗?吓人!”
女伴们纷纷发出了惋惜和同情的声音,是呀,肖如歌真是太不幸了,从小就被家族长老们当作真仙的预备人选,小小年纪就被长辈们强制闭门修道,一直享受不到作为女孩子的种种乐趣,直到三年前才终于从那种可悲的命运中摆脱了出来,和所有像她这样因为出身在高排位家族所以不用像独力支撑门户的肖如韵那样整天为大比做准备的女孩子们一起欢笑游乐,过上了她应该拥有的幸福人生,居然不到三年,又要被拖回那种可悲的境地了。不过,她们悲叹归悲叹,除了背后鄙视鄙视肖在礼没有为女儿的人生争取一下以外,也没有任何实际支持她的举动。
随后,她们的注意力就被十个穿着杏黄衫白舞裙的女童吸引过去了,今天的会的目的是观赏各家为了花节培训的花舞,能指导女童们跳出被众人赞许的美丽舞姿,在这些女孩子眼中因为关系着将来做主母的颜面,所以是比成就真仙更重要的事情,肖如歌的境遇也就再没有人提起了。
与此同时,华林将又一个剥离的傀儡夫人头挂上那株死梅。
既然肖家真仙们短时间内不像是允许他离开孤梅院的样子,那他就得想办法给自己开条路出来。
PS:豆瓣上一群人看了《摔跤吧爸爸》大骂爸爸为了冠军害惨女儿,纵然女儿得了世界冠军又如何,你们知道女儿有多惨吗……再看邓亚萍看了《摔跤吧爸爸》发微博感谢父亲当年对她的严厉训练,啊,子非鱼……
第二十五章 恶谋()
傀儡夫人在肖家是最下等的法器之一,所用的原料都是最廉价易得之物,连上面所画符咒所要使用的墨水也只需翠玉、藤黄、朱砂等寥寥几样加上芝液即可磨制,符咒图样本身也可说是毫不复杂,连年幼如肖如诗者都可一天画出若干,所以当肖如诗加入华林的“傀儡夫人改造计划”之后,他再也没缺乏过可以用来切割的成型傀儡夫人。
他将那些被认为“不实用”的废品拆卸开来,一边“研究”,一边将碎片胡乱丢弃在孤梅院各处,而被拆解下来的头颅则被他全部悬挂在死梅上。一开始,这场景是颇有些骇人的,臂如马管家就着实被吓得不轻,但是人类的忘性永远比警惕心强,在专注于“可能赢到蜃珠法器”的大赌局之后,别说树上挂的纸人头,就是挂的真人头,也休想教马管家在赌桌前后退半步啦!
等华林“慷慨赠送”的几杯黄汤下肚,马管家也好,被他引诱而来的其他仆人也好,都能抱着死梅和树上悬挂的众多傀儡夫人头颅称兄道弟了,谈何“害怕”,自然,也没有人提议把那些人头换个地方挂,他们现在又要在流水线上干活,又要继续未完的赌局,可是很忙的!没空管树上挂的是人头还是树叶!
至于肖如诗,一来,他自幼修道,于这些异状的抗力反而比马管家等人强,二来,嗨,他父亲都说他凡事不关心,在看到“傀儡夫人改造计划”或许能帮他走出蹊径后,他连妨碍他的亲生姐姐肖如歌都能一把推开,何况是树上的一堆纸,对他而言,那些就是不存在!
他确实有认为那些东西是不存在的理由,诚然,虫魂和束缚虫魂的咒力都集中在头颅上,可是那是多么微弱的咒力啊!它本身甚至要依赖从虫魂中榨取的力量,不能完全依靠咒力驱动。肖如诗不是没有见识的凡人,也不是浪迹乡野落魄不堪的散修,他是肖家全族一致看好,一直得到长老甚至老祖本人亲自指点的神童,肖家所有大小法器,他不敢说见过全部,至少也看到过七八成,和老祖们拥有的、用整块翠玉和别的珍贵材料制作的强大傀儡相比,纸糊的傀儡夫人身上这点咒力只好说是戏耍之作罢了,有跟没有,有什么区别吗?
华林自然也没有以为靠着这些初学者习作般的东西真能破解什么东西,他的目的在别处——孤梅院的中心,毫无疑问地就是那一株死梅,这株死梅看起来像是因为无人照料干枯而死,可是奇云峰是什么地方?多了,华林不敢说,但是,青州整整一州的水脉,都以奇云峰为源,这是毫无疑问的!真仙肖家经营至少千年的奇云峰,山上哪怕最低贱的仆役,都衣锦食肉,这么个也不能算小的孤梅院里,怎么这棵梅树周围,硬是沾不到一点水气?
如果这些还不能作为证据,华林的作弊器,鸡鸣村小女孩王招娣留给他的天眼则明明白白地向他指出了周围的布置,死梅就像肉眼凡胎所见一般,是整个孤梅院咒术的中心,只不过,在天眼的视界中,这株死梅不在肉眼所见的位置,它要更高一些或更低一些,也完全不像一株树,若要强行做什么比喻的话,那就有点像一大团蓬乱的、每一根头发都有自己意志的乱发,它们毫无章法地彼此缠绕着、吞噬着、翻滚着,像四面八方伸展又向中心弯曲,动作缓慢得像冰川的流动。
在这团“乱发”的底下,是一张被遮掩得只剩苍白下巴的面孔,换了一个不像华林这么有经验的巫师,会误认为它和“乱发”是一体的,但是华林没有被它们误导,他知道这是一个可悲的被束缚在这里的、无法触及近在咫尺的毁灭的家伙。它在生前可能有些力量,现在只是个悲惨的囚徒,就它本人而言,再过一千年也不会有什么机会,不过,华林是不介意助他一臂之力的。
当嘉罗世界穿越来的邪恶巫师发现这倒霉蛋以后,他就毫不犹豫地把它加入了自己的备选计划,在全部套餐里它的分量恐怕连一份调味汁也比不上,但是,巫师们是不晓得什么叫排队的,他们会用马蜂让那些不够尊敬他们的人换个更适合他们的位置,而在没有马蜂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