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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门的管家,这一天晚上,经历可谓是大喜大悲,跌宕起伏,日落时,他在自己屋里接待了一个迷路的小女孩,小女孩不容易逃走,又能生育小奴隶,在山里的卖价甚至还要高过成年男子,眼见一大笔财产从天而降,尺门的管家当时喜不自胜,甚至还慷慨地分给了小女孩一个烤饼,满脑子都是将她留下来自己享用还是转手卖掉的打算,对小女孩叽叽咕咕“夷人的饼子都不放盐吗”的奇怪声音也一点儿没听见。
等他想到自己上面还有个主人,还是个已经多次拿走他积攒的财物不还的劣迹斑斑的主人,在他眼皮底下藏起一个活生生的小女孩太难了,尺门的管家就打定主意,要卖了小女孩,向他的四个奴隶打了手势,让他们取捆人的绳子来,至于刀子,对付这么个小女孩显然是用不着的。
他的奴隶们很快就拿来了捆人的绳子,虽然是奴隶,他们也都预备得有这样东西,因为夷人还是很讲究“战功”的,能在战斗或“夜袭”中为主人捕捉到奴隶的,哪怕是奴隶,主人都要按惯例分他一些东西,这就是为什么管家等人身为奴隶还能拥有自己的数名奴隶的缘故,夷人贵族愚昧、残忍、经常背信弃义,但是他们并不愚蠢,至少,比有些封建社会下所谓的世家名臣要聪明得多。
管家亲自动手,拿了绳子往小女孩头上套去,他不是个特别勤劳的人,只是要由其他人动手捆绑,他也得按惯例分给“抓俘虏的”几分之一女孩的身价,他本身就是靠抓俘虏得到了目前的奴隶,怎么可能让别人从他手里轻轻松松地分掉一笔呢?
可惜这唾手可得的功劳,一旦动起手来,嗨!
“噼!啪!”他们亲眼看到那个女孩喷了一口水,不知道这是她施法的步骤,还是纯粹是笑喷的,反正在那口水之后,绳子在管家的手里活动了起来,将他和另外四个人捆得结结实实得活像一串树上的野莓子,然后女孩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惊恐万分的他们。
然后,小女孩一挥手,将火坑里的火给灭了。
管家的茅屋里,是没有油灯这么奢侈的东西的,他倒在地上,这辈子听过的所有关于妖怪的可怕的故事一股脑儿涌到心头,特别是当一只手摸到他身上,差点没活活吓死——直到火再次亮起,他发现摸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带着绳子准备抓他去卖的尺门。
这可就尴尬了啊。
不过尴尬只是属于尺门和他的管家的,小女孩本人是毫不尴尬的,她吃光了尺门管家偷偷藏起来的,连尺门都不知道存在的腌肉,命令他们把管家囤的那点儿粮食都背在身上,然后一把火把管家的房子烧了个精光,下一步遭到这厄运的是尺门自己的房子,虽然在动手烧屋前,小女孩很是质疑了一番:“这是主人的房子?怎么还不如管家的?”
尺门应对如此侮辱也只能实话实说,他原来的大屋已经被邛泸布家给占了,现在是邛泸布家大管家的房子——落难凤凰不如鸡,这在夷人的地盘上也一样适用。
小女孩“哦”了一声,邛泸布家的厄运就此注定。
第六章 在我之下人人平等()
邛泸布家的当家人双手抱头趴在地上,不无幽怨地看了一眼旁边趴着的尺八,不久前他还是在与尺八家战斗节节胜利的明日之星,拥有足足一百五十名奴隶的大奴隶主,转眼间,他就和尺八做了兄弟——难兄难弟,一起吃,一起睡,一起干活,一起密谋反对他们的新主人——命运的奇妙,任何人都想象不到。
他们的新主人不无自负地走在他们面前,他刚刚挫败了这群白痴的又一次阴谋,他们竟然以为可以靠夜色对付他,以为他睡着了就不长耳朵了吗?
“耳朵”肖千秋:“哼。”
华林不听他的哼唧,一扬手中的赶牛鞭(外形巨大,和他如今的身材很不相称,拥有足够的视觉威慑力):“既然你们敢跳起来反对我(虽然是趁着我睡觉的功夫),想必是对自己的力量很有信心的了——看来我是很小看了你们!我对天发誓,以后绝不会看轻你们!”
绝不看轻的意思是,除了之前驮的东西之外,他给他们的肩膀上又增加了一倍的分量。
“这是何必呢?”肖千秋对这些残暴野蛮的夷人没有任何好感,特别是在他亲眼见识了这些夷人一个接一个不知死活地拿着绳子上来捆人以后,但是,他的目标,眼看着就要因为这些蠢货要离得越来越远了:“我教你一个咒术,可以轻易地搬动这些东西,让他们能够走得快一点。”
“用不着,”华林说,他在肖兴龙的记忆中已经得到了这个法术:“如果他们连搬东西都办不到,我也不能指望用他们干别的了。”
“他们还能干别的?”肖千秋不可置信地摇摇头,过去他不知道夷人的现状,他知晓的还是两百年前玉带国时期的情报,那时候夷人们居住在如今的双河县一带,也和其他地方的人们一样引河水灌溉,在沿河的地方用石头和泥土修筑村庄和畜栏,水平固然不能和青州城等仙家建筑相比,还是很有规模和气象的,当时前方传来的图像上不乏巨大的神庙、神像,确实像个“国”的样子,百眼国的一众仙家也因此认定他们有强劲的实力,放任不管必定成为大患,联合大军将这一带夷为平地不算,还迁移居民、永久驻扎一部分军队来防备。
可这几天他看到的是什么?尺八家这样落魄的奴隶主不算,就是击败了尺八家的大奴隶主邛泸布家,其生活状况也只能用“可怜”两字来形容,住的,是茅草泥屋,穿的,是未经精梳的粗羊毛,吃的,是火塘上烤得跟石头一样硬的粗粮饼,睡的——他简直无法想象,这些耀武扬威、披金戴银的奴隶主武士,晚上竟然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睡的是秸秆!
然而这些可怜的吃穿住,和他们的田庄的悲惨状况一比,又不算什么了——肖千秋的生身之家不管怎样穷苦,还是生在青州城里的,他原来对田地上的事情知道得并不多,他的种植经验基本上都是关于花卉和灵草的,但即使是他,一眼看去,也能轻易看出这些夷人的田地,跟旷野的区别大概就是以真仙的眼力,会发现茂盛的杂草中还顽强地生长着一些名为“庄稼”的玩意。
而既然庄稼都长成了这个德行,他在看到那些肋骨都能数清楚的猪,个头和驴似的牛,矮小得非常有特色的羊,也可以说是毫不意外了。
“他们这究竟是觉得明天就可以复国所以这边马上就用不着不用管了呢?还是他们觉得万事只要起个头就算干完了呢!”肖千秋看着他们的田庄竟然糟糕到了这种地步,都有了挽起袖子替他们好好清理一番的冲动了,华林倒是非常冷静地向他指出这一切的缘由:“这些夷人觉得干活是一件可耻的事情!可耻的事情应该交给奴隶们干!”
“那奴隶们呢?”
“既然是给主人干活,装模作样比划两下也就完了,谁真的干?”
“他们的主人不管吗?”
“如果他们在和邻居的战斗中还有空来管的话。”华林用这一带的现状向真仙说明了和平是一件多么宝贵的事情,以及他准备立即让这宝贵的和平降临在这一带深山的计划:“你看,他们现在干的活儿怕是比他们出娘胎以来干的都多,可这还是远远不够的。”
“你准备让他们干什么呢?”
“首先,他们得学会友好相处,不让没必要的小纠纷浪费他们的工作时间,其次,他们必须彻底抛弃‘高贵的奴隶主不必劳动’‘低贱的奴隶干活横竖都是给主人干能糊弄就糊弄’的愚昧可笑的阶级观念,他们要知道,从此以后,不管他们原来是主人还是奴隶,都得服从同样的命令!——在我之下,人人平等!”
附身在小女孩身上的巫师森然道。
第七章 改造()
“这又是何必呢!”数天之后,目睹了华林的“和平降临计划”初步执行情况的肖千秋慨然长叹,华林对待那些被他抓到的夷人是绝对称不上任何仁义的,他第一步就是夺走他们全部的粮食,第二步就是烧掉他们的房子,第三步就是强迫他们背上他们所能背得动的粮食和工具跟着走,土匪能做的也不过如此,可是整个过程看下来,最倒霉的竟然好像是煞星本人。
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因为这些夷人一有机会就想逃到山野里去,或者企图使用一些他们自以为有用的咒术来咒杀他,他不得不从两头豹子、一头带着一窝小野猪的母野猪还有一条大蟒蛇嘴里把好几个莽撞的家伙捞出来,他们总以为他们还是全副武装的武士,忘记他们的武器早都被华林分到了他们奴隶的背上。至于那些使用拙劣的咒术的家伙,他毫不客气地将他们模仿夷人祭司模仿得很糟糕的作品一个接一个糊在了他们的脸上,然后让他们在接下来的半天里用倒立的姿势前进。
“还是给他们留了太多的精力。”每天太阳落山,华林计算完队伍里的逃亡次数之后,总是如此总结道。
“白天增加他们背的东西,还可以说是为了避免资源浪费,这每天晚上编草席,是做什么?”肖千秋问道,若是给他们自己睡觉,根本用不了那么多草席,何况没有一个夷人习惯睡在草席上的,而且华林也只是逼着他们编,编完了验收成品后并不关心他们是不是随身携带了这些笨重的玩意,许多刚刚编好的草席就这么被扔到了他们身后。
“就是编草席。”
肖千秋想了一下才明白:“你是没事找事?”
“如果我能够找到更繁琐更没用的事情让他们干,就用不着他们编草席了。”华林哼道,这是他认为每一个战士都应该做到的基础训练,也就是服从命令,在嘉罗世界,每一个预备加入战士阶层的小孩子都必须花费大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