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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先是蚩尤-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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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掀开母亲刘海额前的发丝,从一个小胭脂盒大的漆木盒子里抹了一点红色粉末在改命刀的刀尖上,然后在母亲的头皮上扎着刺着,殷红的血液从皮肉的刀口里溢了出来,楚良不忍去看的转过头去,钻进外婆的怀里。

    “把住他,叫他好好看着,看他那混蛋阿爹把他阿妈逼到了死路上,还要受着钻心刻骨之苦!”外公看都不看一眼的指着外婆。

    楚良就这么被外婆扒着脑袋看像这边,按照以前外公教过自己的那些小篆体文字和卦象纹,楚良知道那是外公给母亲种了“蛊”。

    那天之后,楚良便再也不会去正常的发笑,也没有了小孩子应该存在的天真稚气。记得那天外公对母亲做的那种在赶尸匠眼中的“小手术”,楚良当时的眼眶下缘全都是血水,当时外婆抱着楚良,他浑身拧着蠕动并抽搐着,整个脖子和身子里的红色汗液浸透了贴身的衣服,外婆的手上也沾满了楚良奇怪的汗液,用外公的话说,阿良出生时候的病又犯了,而且很难再治好。

    母亲还是那般的疯,见了成年的男人就喊“长风阿哥”,见了楚良一般年纪的男娃就喊“我的娃娃”,即使是楚良就在母亲的身后跟着,而且还会俏皮的冲着和楚良年纪相仿的女娃说“成人那年给我家阿良当阿妹吧”!

    但是外公一出现,母亲就会收敛起来,外婆告诉楚良说是你外公把你阿妈的神智给镇住了。

    母亲不正常之后,楚良就和寨子里的孩子们都脱离了关系,不管是春天时一起上南山和东山掏鸟窝、打猪草,还是夏天的时候去瀑布那边玩水、抓爬瀑布的大头鱼,楚良都不去了,也不会去远远的看,因为自从出了母亲发疯病的事,外公就和外婆还有三外公他们决定了一件事——要把族里的禁术和本事全都教给阿良!

    整个秋天快要过去的一天下午,铁栓在后山的山下边等着楚良,楚良给外公送午饭迟迟没有回来,铁栓有些担心,据说这边的山里头有豹子出没,尤其是在人烟稀少的时候从后山溜达,因为南山和东山都是常有人在干活的,后山的竹林这般茂盛和密集也正是苗家人不轻易砍伐的原因。

    铁栓是寨子里楚良最信任的一个小伙伴,和楚良就差一岁,到底是谁年长一点,他俩也不清楚。铁栓是个微胖却很结实的苗家小汉子,他的阿妈经常给寨子里的闷瓜小伙介绍姑娘,但是对于铁栓的阿妈寨子里也有这不好的传言,还有他从不怎么清楚的阿爸,就像楚良不怎么熟悉自己的父亲那样,铁栓曾说自己的阿爸也不是什么好人,楚良却回答:我可没说我阿爸不好。

    楚良、楚良,你不会真碰上拿东西了吧?

    铁栓这样想着,一边着急的向山上走着,走着冗长看不见尽头的石板台阶,那路的上边都被浓郁的瘴气遮住了山顶的视野,忽然刮起的风,铁栓机警的跳到了草窝里,为了防止自己碰上豹子,于是就又在草莽间弯着腰匆匆的向山顶小跑而去。

    可当铁栓见到眼前楚良**着上身浑身是血的跪在那里,任由自己的外公用竹鞭抽打时,铁栓年幼的心灵几欲到了恐惧和崩溃的边缘,因为他看见楚良的双手缠满了白色的绷带,那绷带向外渗出鲜红的血液,他周围倒下的大片竹林,还有楚良胳膊上、衣服上拿竹子翠绿的颜色,铁栓不敢想象赶尸匠的外孙到底需要经受什么样的折磨,而楚良又为什么一直都瞒着自己这个最好的朋友。

第3章 最后一面() 
从洛城到麻城,马车差不多要一天的时间,当时的军队运兵车也要花上大半天功夫。长风遇上外公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都已经到了这个年代,在没有了赶尸匠出没的时期,外公还是半夜里敲着小阴锣到了鬼哭岭上溜达,阿爸长风就是在跳下运兵车之后再山里溜达遇见外公的。

    “当年你爸爸从军,违背了什么意愿,但后来还是来找到了你外公,就像古时候慕名而来的求学一样的,要跟着你外公学本事,可是本事没学成,倒是把我的宝贝姑娘变成了你阿妈……”外婆这么说过,每当楚良问外婆父亲和母亲是怎么认识的时候。

    外婆很奇怪楚良为什么会问这么成熟的问题,在大人眼中的世界里,孩子们只会在乎阿爸阿妈谁给自己的好吃好玩的多一些。

    楚良一边撕开缠在手上的纱布,一边听着外公手持竹鞭的告诫和叫骂。

    铁栓藏在草窝里,不敢再去露头,而是躺在草窝中听着顶坪上老阿公和好朋友阿良的对话。

    “我就知道你和他一定会有一样的地方,要不然怎么说是父子呢!他偷我的东西,你就得给我找回来,这种程度的历练都受不了,怎么配说是我周崇山的外孙!快把那东西撕掉,继续砍竹子,把整座后山都给老子砍光,新一批鲜笋长起来的时候,你还要继续给老子砍,什么时候,把你的窝囊病医好,什么时候你能在我眼前毫发无伤,你就去把你拿混账阿爹给老子抓回来!”外公一脚蹬在楚良的额头上,楚良“噗嗒”一下侧歪倒下,他倔强的扯掉手上的纱布,将手上血糊糊的往脸上一横,本想着是擦掉粘在脸上的尘土,却抹了一脸的鲜血。

    楚良爬起来,走到顶坪的一边,左手抓住一根翠绿的足有成人胳膊粗细的竹子,右手照着竹子的根部狠狠的看下去,那血糊糊的右手浮肿起来的样子,在砍中竹子的瞬间,血点溅到了草窝里铁栓的脸上。

    铁栓蠕动了一下,楚良眼睛的余光注视着那里,外公在身后喊着:“你要是恨我对你不好,那就一如既往的恨下去,把你心里的不快和对于造成我对你这般的那个男人的恨,全都发泄在这满山的竹子上,双手是你的武器,身体是你的靠山,强大坚毅的精神世界是你唯一的依托!别停下来,给老子继续——”

    外公大吼着,楚良装作没有注意到铁栓的存在,他狠狠的朝着竹子砍了下去,那竹子“咔哧”一声,在楚良砍下去之后折弯了竹竿,竹签竹丝连接在一起,楚良嘶吼着想要把竹子连根拔起来,可是他做不到,只能眼中挥洒着委屈和痛苦的泪滴,还有那秋后寒意逼人的山中从内心里渗出的臭汗,无助的挥洒着。

    这是铁栓第一次看见楚良每天的佯装平静之中,竟是如此煎熬的活着。

    对于楚良看来,超越自己并且还是授予先师的外公,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耳力好,但是他很奇怪那天自己都能听见铁栓恐惧的心跳还有急促的呼吸,为什么外公却一直在身后大喊大叫着无所得知。

    天黑之后,楚良独自下山,外公没有跟来,但是铁栓已经在山下的青石柱那里等着他了,见到铁栓的时候,楚良知道淡淡的说了一句:“以后别上去了,外公看见你,就算是咱们这种小孩子,他也会下死手的。”

    铁栓知道楚良发现了自己,那句“下死手”,也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共识,铁栓走过来,揪着楚良的右手衣袖,看着楚良的手:“哟,好的真快啊,就和没有受伤一样,连道疤痕都没有?‘下死手’就是这程度?”

    山下不远处的荆棘丛后面出现了一个女人,楚良看了过去,那女人就是铁栓的阿妈,她捡起一个小石子朝这边丢过来:“小巴溜子要死啊?什么时候了还不回家!要想吃剩饭以后就都这么晚回来吧!”

    铁栓没有回应阿妈的召唤,他站在楚良下边的两个台阶上,仰着头指着楚良的手说:“别再跟我提小孩子不小孩子的,你自己说的,我们是好朋友,你就瞒着我吧,但我绝不怪你!因为我也挺讨厌寨子里的混小子们,同样被他们欺负过的我,也只能把你当朋友,没办法的唯一朋友!”铁栓说完转身朝阿妈那边走去,下台阶看起来是一瘸一拐的,走到阿妈那边也是一瘸一拐的。

    楚良眯着眼睛,回头看着山里的瘴气缭绕,他甩了甩右手,那手上的浮肿和伤痕渐渐的显现出来。

    饭桌上,楚良的右手只用食指和拇指捏着筷子,快速的往嘴里扒米饭,外婆把菜碟往楚良跟前推了推,“吃菜啊!一会我上山,找他个老东西去,我去山里找他,你吃过了去寨子里找下你阿妈,这么晚了又疯到哪里去了。”

    楚良很快吃完了自己碗里的米饭,从怀里掏出一个水牛皮的卷包,看着外婆说:“针法还没记熟,外公是我外公,也不是外人,大人对与小孩的恨铁不成钢是错的,我也认了,谁叫我是外公的外孙呢!等我手好了再帮您收拾碗筷,阿妈可能去别家蹭饭了,一个寨子里的人也不会太为难阿妈,您也别去找外公了,这样只能叫我以后挨打更多。”

    外婆愣在饭桌上,看着他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去,不一会楚良的房间里传出撞击木桩的“咚咚”声,也不知道是在发泄的自残,还是在努力的修行苗家的针法!

    “人小鬼大就是这个吗?”外婆自问着,一边收拾碗筷,这时外边传来一阵争吵声。

    院子里,外公正和三外公在计较着什么,外婆走出来的时候,看着天上明亮的月光,屋子里的灯光也照了过来,外婆站在门口那长长的影子打在外公和三外公的脚下,三外公强逼着自己笑着打了个招呼:“阿嫂呃,祭坛的事,大巫师叫我来找族长商量,可您看……”

    只见外公一手揪着三外公的衣领,一手拎着改命刀,外婆见状慌慌张张的冲了过去,一把夺过外公手里的刀:“给喜神用的东西,你冲谁厉害呢!祭坛的事去大巫师那里商量,”外婆又冲着三外公道,“老三,他过一阵子就不做族长了,我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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