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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便多谢符警官了!”阮经贵赶紧道谢。
这种事符力可不敢自己做主。先跑到矿上的值班室,用这里的电话与任亮取得了联系,然后告知他这边的情况。任亮一向都乐于给战俘投效的机会,当初的罗升东、高桥南都是极好的实例,听闻阮经贵已经说动了武森,只是似乎还差点火候,便让符力跟矿上的主管打个招呼,先把武森安排到轻松一点的岗位上。
符力这边找任亮拿主意的时候,阮经贵也没闲着。赶紧回到了帐篷中,对武森说道:“武兄,此时就你我二人,有些话我就实说了吧!我也知道你心中看不起我,认为我卖国投敌,但我所作出的选择真的只是为了保全家人,保全顺化城中的百姓和军中将士的性命!海汉势大。顺化朝廷覆灭只是早晚问题,若能多保下一些人的性命,我就算被骂****也无所谓了。”
武森摇摇头道:“我并不怨你降了海汉,你作出什么样的选择是你的事情,我不愿降,也只是我自己的决定。”
“无妨。你今日不愿,我明日再来便是。”阮经贵能够明确感受到武森态度的松动和变化,自然就不再急于这一时了,当下他也就不再谈论此事,而是将话题转移到自己来到三亚之后的生活状况和所见所闻。
武森自打下船之后便一直被羁押起来,每天的活动范围也仅仅就只有矿坑和集体监舍两处地方,听到阮经贵讲述胜利港、三亚港两处地方的种种景象。自然而然地也产生了兴趣,静静地听他讲了下去。
符力打完电话回来,在帐篷外站住脚听了几句,便没有急于进去,而是默默地在外面又站了十多分钟,直到阮经贵的讲述告一段落之后,他才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今天的探视时间已经到了,阮经贵,你现在跟着我离开。”
阮经贵起身道:“武兄,保重身体,好好休息,待明日再来探你!”
此时的武森已经没有一开始那种明显的敌意,虽然没有开口与阮经贵话别,但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符力带着阮经贵出了矿场之后,才对他说道:“武森的工作问题,我已经替他安排好了,从今天开始他的工作任务就会变得轻松了。至于明天的探视时间,还是跟今天一样,到时候你直接去火车站跟我碰面就是了。”
“多谢符警官成全!在下感激不尽!”阮经贵赶紧弯腰作揖,感谢符力的帮助。
符力摆摆手道:“不用谢我,一切都是为了执委会!”
“是是是,为执委会服务!”阮经贵倒是没忘了自己在隔离营期间所学到的口号,立刻便应和了一句。
“你识数吗?”矿上的监工在将武森带回矿坑的时候,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他一句。
“在下识数。”虽然不知道对方问这话的目的为何,但武森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那好,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去挖矿了,就在这儿站着点数!”走到矿车旁边的时候,监工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对他说道:“点数会吧?这些苦役每拉来一筐矿石,你就给他一根竹筹,筐子没装满,空隙太多的都不能给,规矩你懂的吧?”
“懂的!”武森自然懂得这个规矩,因为他也已经在这里领了几天的竹筹了。
矿上的苦役都有每天至少五百斤矿石的生产定额,装矿石的竹筐每个大概能装五六十斤矿石,苦役们每背来一筐矿石倒进矿车,就能从旁边负责点数的人手中得到一根竹筹,如果一天下来,到收工的时候交不出十根竹筹给监工人员,那就说明当天的劳动量没有完成,而第二天所能获得的食物就会被减半了。除了官方的监工之外,在这里发竹筹点数几乎便是矿场里最为轻松的工作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四百一十四章 入职考评()
阮经贵前脚刚走,这边矿场监工后脚就安排自己调了轻松的工作,武森自然而然地便将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 从这个小小的调动,武森至少能判断出两件事:第一,阮经贵应该已经得到了海汉人一定程度的信任,替自己说了好话并且起到了作用;第二,海汉人的确对自己抱有一定的重视,否则也不太可能给予自己这种工作待遇上的调整。
在经过阮经贵的劝说和自身的体验之后,武森也逐步开始认清现状,顺化朝廷在海汉、北越、大明、葡萄牙多方或明或暗的联合剿杀之下,已经宣告覆灭并且基本不会再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要选择继续对顺化朝廷尽忠,那最有效的办法大概只有自杀报国了,因为哪怕是在矿场上做苦役,实质上也还是在替敌人不断地壮大实力,一个口口声声挂着对旧主忠义的人又怎么能在被俘后干着变相资敌的事情?
武森当然不想就这么去死,他并不打算为已经倒台的阮氏家族陪葬,但又不愿轻易归顺海汉,也有其较为深层的原因。正如阮经贵所猜测的那样,主要还是因为心里仍有一股不服输的念头,将南越水师在战争中的失利原因简单归结为双方在武装水平上的差距。然而随着与海汉人接触的增多,他自己也在反思中逐渐意识到这种认识并不全面,双方所存在的差距不仅仅只是在军事方面而已,海汉的战争动员能力同样远非南越可比,战争虽然是在战场上输掉的,但真正决定战果的因素却是在战场之外。
接下来的几天中,阮经贵便暂时放下了施耐德的私人助理这个职务,而是每天在符力的陪同之下,来到田独铁矿跟武森“谈心”。
阮经贵既然已经撬动了武森的心思,这谈论的话题自然也就有了更强的针对性。如果说先前还有从道义上、亲情上拉拢武森的成分,那么到后面就逐步演变成了对海汉综合实力的宣扬。而阮经贵所描述的情况,有相当多的内容都让武森感到非常震惊。
从阮经贵的口中。武森也是第一次得知海汉人在对付南越的同时,竟然还在大明境内与流寇、海盗等势力同时作战,并且尚有余力以军事援助的方式扶持北越、占城乃至大明官军等武装力量。与南越顺化朝廷所展开的战事,只不过是其对外发动的诸多战争中规模比较大的一个而已。
己方已经倾尽全力连命都豁出去了,然而对手却还保留了相当一部分实力,这对于一个以作战为天职的军人来说无疑是极大的悲哀。如果说以前武森心中还存有一丝找机会东山再起,伺机复仇的念头。那阮经贵的描述就足以让他对这种妄念死了心。
人的心思一旦活泛起来,就很难再收得回去了。在阮经贵又劝说了几日之后。武森终于放下脸面松了口,答应阮经贵“可先去海汉海军看看状况”。虽然说法很婉转,但这无疑就是已经变相承认了改换门庭,归顺海汉的打算。
1629年5月2日,在被作为苦役囚禁了十多天之后,武森终于重获自由。不过获得这个待遇的并非他一个人,还另有同属南越水师编制的战俘共十七人——这些人几乎都是武森以前的同僚和下属,被押解到三亚之后也都以武森马首是瞻。如今武森既然已经选择了归顺,在苦役营里跟着他混的这帮人也就跟着鸡犬升天了。
当然出于一贯的安全考虑。这些前南越水兵并不会被分配到同样的地方服役,他们在经过进一步的鉴别之后,会被分去海运部下属的商船船队、各处码头港口、造船厂等单位,极少数佼佼者才有希望能够进入海汉海军的编制。而武森的去向也还没有最后定论,他必须还得经过海军及相关部门的技能考察之后,军委才会对其具体的任用做出决定。
出狱后度过了忐忑不安的几天之后,武森终于得到了军委的通知。让他第二天早上到胜利港五号码头上待命。武森心知这次的测试关系到自己的未来前程,也是丝毫不敢怠慢,天色蒙蒙亮时便起身收拾停当,到码头上的劳工食堂吃了早饭,然后就来到五号码头等候军方的人。
五号码头的位置位于田独河入海口处,码头对岸便是目前的海汉海军驻地。可以看到岸边停靠着七八艘外形独特的海汉战船。对于这种战船,武森的印象可谓十分深刻,当初在洞海的时候他便见过这种战船,但那时候的海汉海军应该未成型,只有一艘这种战船在洞海港作战。不过半年之后海汉攻打会安港的时候,这种战船就多了起来。船队在江面上一字排开,用船舷炮对准岸边的防御工事一阵炮轰。就轻松打退了南越的守军。
而今年攻打顺化的时候,武森就根本不清楚海汉民团究竟来了多少船,因为除了双方接战的第一天他曾远远看到海汉战船驶进香江入海口之外,后来就根本没有机会再接近对手,直到他成了俘虏被押解上船为止。不过按照一名水师将官的习惯,他可以从观察到的情况来大致推算一下海汉海军所拥有的战船数量。
目前能够看到停靠在海军基地外的战船有八艘上下,因为其中有两艘船型较大,所以武森也不能确认在那两艘船后面是否还有被挡住的其他船。以阮经贵前几天所介绍的情况,海汉人在安南沿岸、琼州岛南岸、大明广东海岸都有数处港口,其中大部分都有军队驻扎,那么海汉海军的驻地也肯定不止这胜利港一处,就算以安南、琼州岛、广东三个地方而论,海汉人至少就拥有三支作战船队,简单推算起码也有二十几条战船,或许还会更多一点,因为他在从三亚港转移到田独铁矿的途中也同样目睹了胜利港造船厂的规模,那么多的船台,就算每个月下水一到两艘战船,武森也不会觉得奇怪。
仅仅是以民团海军现有的规模,武森就知道安南大概在很长时间内都无法赶上这样的水平,因为安南国内不多的几处造船厂几乎全都集中在海贸较为发达的南越地区。而这些造船厂已经在海汉人的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