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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越现在已经有了大约两千人规模的新式军队,但要说靠这两千人就能打垮南边的叛军,那也不太可能。海汉这边把武器出口一掐断,北越新军的扩建计划立刻就会陷入到停滞状态。
找海汉人抗议吗?可海汉人给出的理由也合情合理,无从指责。最要命的是北越现在采购武器仍然是用大米加人口的方式来进行‘交’易,的确没什么底气可言,要是海汉人说一句拿银子来买,那北越方面真的就只能是干瞪眼了。而且这些权贵们‘私’下都或多或少地从与海汉的‘交’易中获得了好处,谁也不愿出这个头去找海汉人‘交’涉——这次中断武器供应也就罢了,下次要是连‘精’盐和其他的好东西也停止‘交’易,那这个锅谁来背?
于是为了这事,升龙府的一干权贵们又吵了好几天的架,到后面争论的话题已经不是指责海汉的行为***道,而是必须要从实际角度考虑如何解决这次的意见分歧了。
最终升龙府的态度还是有所软化,表示愿意在一定程度上配合海汉主导的军事行动,但对于具体的军费负担比例,升龙府却不愿轻易松口——这已经不是政治态度和气节问题,而是实实在在的拿不出钱了。当然在他们作出了这种服软的表态之后,海汉执委会也礼尚往来,表示会在近期内恢复对北越朝廷的武器供应。
在权衡了各种利弊之后,海汉军方最后拿出了一个较为折衷的行动方案:北越方在横山、争江一线集结部队,作出举兵南伐的姿态,尽力吸引南越将兵力向‘交’战区调动。而海汉方则会抓住适当的时机,从胜利港南下直接捣向南越的后方沿海港口,对其海上贸易进行打击。
北越部队在这个计划当中主要扮演吸引火力的角‘色’,但实际上并不需要他们真的发动大型攻势,只要把戏演得‘逼’真一点,能够让南越军队将注意力都放到那边就行。'八零电子书'当然如果北越军方自恃有这个余力,可以独当一面对付南越,那也大可一试。
而海汉军在南越腹地的破袭战则是此次作战的中心,考虑到南越的经济状况比较困难,军委最终“大度”地表示此次的海汉军费只需北越方面承担三成即可。当然对于剩下的七成,军委也并没有打算把这都记在自己头上——这么远跨海作战,总没有空手回来的道理。而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这种对贸易港的袭击往往收获都会颇为丰厚。
虽然双方就此方案达成了初步一致,但要实际应用起来并非能够一蹴而就的事情。在这个时代准备一场大的战争,所需的时间往往是一年半载甚至好几年,北越年初那一战打完之后半年都没缓过劲来,这还多亏是打胜了,要是败了状况就更为凄惨。虽然这次只需北越军队配合演戏,但大规模的部队调动仍然需要耗费相当多的物资,而这些部队和物资的征调、运输,就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在眼下这个时代,能够像海汉民团一样,在数天内就能完成远征战斗准备的军队,即便在全球范围内也并不多见。
按照北越军方的估算,要演出足够的气势欺骗南越,至少得在前线调集两到三万人的军队。目前争江横山防线上的常驻军队有一万五千人左右,这就意味着至少还得从北边调五千以上的部队过去。虽然有了黑土港造船厂提供的数艘货船之后,北越军队对于前线的物资补给已经有了明显改善,但大批军队的调动仍然会给补给线带来很大的负担。好在黑土港管委会已经表示,可以在军事行动期间出动几条船帮助北越运送部队和物资,这样基本就能解决他们在运输方面的短板。
而海汉这边的准备工作也不是短期内就能完成的,陆军还好,由于平时保持了比较高的训练水平,战前只需整备集合,进行为期一周的特训就可以出征。比较麻烦的是新成立时间不久的海军,由于现有的战船都是新‘交’付不久,船员与船只基本都还尚处在磨合期,作为海军旗舰的“探险号”甚至还没完成舾装,要拉出去打仗的确有点欠妥。因此军委这边经过商议之后,将这次的作战计划放在七月底实施,以便让海军这边的准备工作能做得更为充分一些。
至于其他物资、人员方面的配合工作,由于已经有了前几次出征的经验,各个相关单位之前已经‘摸’索出了一套比较有效率的工作方式,甚至都无需再由执委会坐镇协调了。
当然在此之前的一个月当中,军方也不会闲着,除了加强训练之外,还有相应的实地侦察计划。自去年在北越开辟黑土港拓殖点以来,输送到胜利港的北越人口已经过万人,这其中的大部分移民都已经拥有了归化民籍贯,剩下的要嘛是作为军费抵债的南越俘虏,要嘛是还没有度过隔离观察期的新移民。
在这些取得了海汉归化民籍贯的北越移民当中,已经有相当数量的年轻男子选择加入了海汉民团当兵服役,陆海两军和警察队伍中都有不少新人是来自于北越。军方要想从中挑出一支安南籍的特别行动队伍,倒也并不是难事。
至于带队的军官,军方权衡再三之后,决定将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一直在安南驻扎,对安南情况最为熟悉的钱天敦reads;。相比其他的竞争者,钱天敦的优势实在太过明显:侦察兵出身,专业素质毋庸置疑,又长期驻扎当地,并且在海汉军中的名望也非常高——但凡是安南籍的民兵,就算没见过也都知道海汉民团驻安南的“钱长官”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海汉民团在安南部署的所有部队,都是归这位钱长官指挥。
但除了带队的军官之外,军方还得设法为这支侦察队找到一个合理的身份掩护——毕竟这次的侦察目标是南越地区最繁华的几处港口城市,而不是渺无人烟的荒岛野地,如果身份被识破,那势必将给后续的军事行动带来麻烦。
而在目前的这种状况,一个合理又安全的身份便是商队了,毕竟顺化府以南的会安在此时是南越地区非常重要的海上贸易港,在当地有大量的外来海商频繁进出,以商队为掩护进行侦察也不易引人注意。不过要伪装成商队,那最好还是得找这个行当里的老司机来当领队才行。军方很快便确定了人选,只是这个说服工作不太方便直接出面,只能‘交’给其他部‘门’来做。
被军方选中的老司机是“琼联发”股东之一,长期来往于大明与安南、吴哥、暹罗等地的海商詹贵。詹贵的海商路线与“福瑞丰”、许心素等人有所不同,他几乎是以单纯的海上运输为主业,并非海陆结合的路子。自从去年与海汉人搭上线之后,詹贵很快便意识到这条大‘腿’值得抱紧,之后便主揽了顺化府以南地区,包括海汉人特别指名的占城国一带的食盐生意。
詹贵经常进出胜利港,对于这里一月一变的快速发展状况自然是看在眼中。他一生中大半时间都在海上漂泊,对于国籍、民族之类的问题看得比较淡,因此对于海汉人在胜利港搞的这套“法外之地”的方式并不反感,反而是觉得大有可为。因此胜利港刚开始招商搞商务区的时候,他也是第一批在这里圈地投资的海商,并且将自己的一房小妾和孩子从广州迁来了胜利港定居。而之后驻广办组织“琼联发”的时候,詹贵也是第一批报名参与的商人。如果抛开跟海汉纠葛极深的“福瑞丰”暂且不论,詹贵也算是大明商人中数得着的“海汉派”了。
詹贵在胜利港有一处前店后院的居所,作为他在这里的落脚地。平日里便是由小妾管账,加一个打理生意的掌柜和几名伙计,出售的物资也多是来自于占城等地的珍稀木材、宝石、犀角、象牙之类的奢侈品。
这天詹贵在港口处理完船上的事务回到家中,刚进大‘门’便见小妾迎了出来,低声说道:“老爷,执委会的宁先生、施先生,还有一位海汉军爷一起来了reads;!”
詹贵道:“那怎不让下人去码头上通知我一声?怎好让贵客久候?”
“没事,正好我们几个有时间,帮你‘女’儿辅导一下功课。”说话间施耐德也走到了屋外,远远地接话道。
“施先生真是客气!”詹贵赶紧迎上前去作揖,又让小妾去准备些吃食,顺便瞥了一眼屋里,见除了宁崎之外,还有小妾所说的那位军爷——海汉军方第一人颜楚杰在。詹贵心里顿时有点打鼓,这几位大人物他都是认得的,平时偶尔也有打到‘交’道,但从未有过三人一起登‘门’拜访的状况发生。
詹贵一时间也猜不透是什么状况,只好先与施耐德进了屋,然后让小‘女’儿赶紧回房。詹贵与小妾生的这个‘女’儿今年八岁,目前正在胜利港小学就读,说起来也算是宁崎的学生。
“是否是小‘女’在学堂上不守纪律?宁先生切勿忌讳什么,该罚就罚,这小孩子不罚怎么教得会规矩!”詹贵在不明这三人来意的情况之下,也只能先随便找话题扯一下。
宁崎笑道:“詹老板,你这个‘女’儿虽然学习成绩不算很好,但遵守纪律这方面还是做得相当不错的。这应该是詹老板平时管教有方的成果,我也准备任命她当班长了。”
詹贵连忙应道:“宁先生如此抬爱小‘女’,这……”
“詹老板,这种小事就不用推辞了。小孩表现得好,我们当老师的肯定会给她更多的表现机会。”宁崎笑眯眯地说道。
詹贵听着总觉得宁崎这话似乎有什么弦外之音,便听旁边施耐德也开口道:“詹老板,你给孩子的名字取得好啊!詹哲英,站着赢,啧啧,我看别说当个班长,长大点之后进我们海汉的机关里当个干部也不是难事!”
“干部”是什么意思,常驻胜利港的詹贵很清楚,眼前这三位就是海汉人当中的大干部,而能在海汉的体系中当上干部,这几乎就等同于当官进入仕途——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