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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有心机的人注意到本地的一些大商家并没有在宴席结束之后立刻离开,但局外人根本想象不到这些人此时所商谈的生意究竟有多大的规模。说得夸张一点,现在留在驻广办里这帮人的身家加在一起,差不多能买下小半个广州城了。
这群人对于整个广州商圈乃至本地社会的影响力,都经过了驻广办的认真评估和筛选,淘汰了一些一直以来跟海汉这边不是很对路,或是做事理念不太合拍的人,留下的至少都是政治态度比较中立,对海汉没有表现过明显敌意或排斥倾向。这样在今后当他们得知了海汉的某些有损大明利益的手段时,不至于会反应太过激烈。
今天留在这里的与会者都已经经过了驻广办的单独约谈,对于“琼联发”的经营内容和经营方向也有了一定程度的认识。作为“琼联发”挂牌之前的最后一次座谈会,施耐德为此专门准备了一份讲稿,用于鼓动这些商人的投资热情。
“各位老板,自古以来,士农工商,经商一直都排在四民之末,即便商人能赚到再多的钱,也很难得到与之相对应的社会地位。朝廷和官府从来都只是把商人当作摇钱树,需要时摇一摇,要是这树大到摇不动的时候,那索性就直接砍伐。就算是富到沈万三这样的地步,朝廷一句话就能让他倾家荡产,流放边疆。我想各位老板现在都为自家的子弟请了最好的教师,也就是为了让子弟能考个功名,摆脱这四民之末的社会地位。但今天我想告诉各位的是,其实还有另一条路,可以摆脱这种让各位感到不甘而又无法改变的现状。”
施耐德拉下了墙上的一块帷幕,露出一副五尺见方,以海南岛为中心的南海地图。
“各位老板,琼州岛这地方相信大家都不陌生,在座的各位当中应该十有**都去过琼州岛,造访过胜利港的差不多也有一半。我相信只要去过胜利港的人,都能感受到那里与大明的不同之处。各位可以回想一下,为什么胜利港会把大家吸引到一起,千里迢迢也要把货物运到胜利港进行交割?”
“因为免税!”有人应声答道。当然现在胜利港的引人之处已经不仅仅是当地的免税政策了,胜利港良好的港口条件、完备的武装防御手段,以及现在与广州之间的银钱通存通兑业务,都是商家们很难拒绝的诱惑。
施耐德点点头,接着说道:“没错。有人可能会说这么做是违反‘大明律’,但我想告诉各位的是,崖州地区的财政状况并没有因为胜利港的免税政策而受到不好的影响,恰恰相反的是,在我们的操作之下,崖州上缴到琼州府的财税收入,比起以前反倒更多了,这在崖州官衙里是可以查到的事实。崖州过去的各种问题,流民、海盗、囚犯、高失业率、高物价,现在都被我们逐步都解决掉了,我可以大胆地告诉各位,我们在胜利港实施的各种政策,那都是已经得到了崖州官衙的默许支持。不信各位下次造访胜利港的时候,我可以带各位去看看,在胜利港服劳役的人里面有多少是应该关押在崖州大牢里的犯人!”
“只要我们能够给地方官府创造出更多的财富,让父母官们在上缴赋税的时候能比前一年的数字有所提升,让他们在位期间的政绩好看一点,还有谁能成为我们金光大道上的绊脚石呢?我们在胜利港,在崖州做过的事情,完全可以在琼州岛上其他地方也进行复制。各位不用再担心势单力薄,辛苦赚来的钱成了官府的盘中餐,只要我们在‘琼联发’这个招牌下面联合起来,我一定会让各位看到资本的真正威力!看看那些或是自命清高,或是贪得无厌的官老爷们是怎么在资本面前低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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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神秘的拜访者()
虽然对崖州官场的布局还没有完全实现,但穿越集团在崖州地区,特别是胜利港周边几十里地之内的影响力已经大到无以复加。 首发军、政、商三方面的事务,崖州官府基本都没有插手的机会,更多时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穿越集团某些打擦边球的行为视而不见。 这种鸵鸟心态倒也不完全是崖州官府怕事,关键是找不到什么插手的理由。海汉人在胜利港一没有造反作乱,二没有杀人放火,当地有崖州官府派驻的巡检司,也有崖州水寨派驻的边军,加上海汉人自己的民团,治安状况比京城还好。虽说当地对外来客商施行了免税政策,但崖州方面所获得的收益可比往年高了不少,光是将崖州大牢的犯人“租借”给穿越集团当劳工,这里外里节省的开支、挣到的劳务费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琼联发”要在崖州搞大开发,可以说基本上不会遇到来自地方官府的太大阻力。而既有可能发生的一种情况是,崖州官府会为“琼联发”的开发项目在政策上保驾护航,因为这意味着地方官府会从穿越集团手中拿到新一笔的“政策补助”。
从办理胜利港地区的土地凭证开始,崖州官府便时常会收到来自胜利港的各种“补助”,固定年节肯定有节庆补助,办理事务也有办公补助reads;。在花样繁多的补助当中,对胜利港进行扶持的地方性政策拿补助拿得最多,例如崖州官府在三个月之前宣布本地民众迁往胜利港之后将不再单独承担赋税,而是由穿越集团出面统一缴纳。这条政令就彻底瓦解了部分民众心里的顾虑,促进了崖州向胜利港的移民速度。而在宣布这条政令之后,崖州官府立刻就收到了驻崖办送上的一千两白银作为“政策补助”当然这笔钱有多少进了官库,多少进了私人腰包,那就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类似如此的补助,崖州官府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收了至少万两以上的银子,从底层衙役到最上面的知州、同知,可以说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拿过穿越集团的好处。绝大多数在崖州任职的官员心中都逐渐形成了一种共识海汉人赚的钱越多,自己能拿到的好处也就越多,谁跟海汉人过不去,谁就是在跟自己的钱过不去。
极少数头脑比较清醒,对穿越集团抱有戒心和敌意的官方人员,很快就在这场一边倒的金钱攻势下被湮没掉了。整个崖州官场在经历了近一年的清洗之后,可以说基本上没有再留下多少愿意跟穿越集团做对的人了,就连锦衣卫和东厂这两个特务机关,驻崖州的人员也已经被收买得七七八八。锦衣卫的龚总旗年前调任到琼州府,驻崖办还特地送了二百两银子作为贺礼。这些特务机关的人员在崖州这偏僻地方根本就没多少油水可捞,阔绰的海汉人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财神一般的存在,自然也没有为难的必要。
施耐德对听众们所作的演讲,倒也不是一味的吹牛,事实上如果将区域限定在崖州范围内,“琼联发”能做的事情甚至可以用“为所欲为”来形容了。而“琼联发”在创始之初会实施的一些项目,也基本都集中于崖州地区,待穿越集团在崖州的控制力比较稳固之后,再逐步地向外扩展业务范围。
施耐德的演讲固然激起了一部分商家的参与热情,但听众中也不乏谨小慎微者提出了质疑:“施总,贵方在崖州的影响力毋庸置疑,但今后的压力若是来自于琼州府甚至广州府,那又该如何应对?”
施耐德笑着反问道:“我们在崖州的影响力是如何得来的?是单纯靠着金钱收买或者坚船利炮吗?其实都不是,我们之所以能在崖州落脚的一年之内就将胜利港经营到现在的程度,还是得益于我们先进的体制和格局。”
“我们的这个优势不仅仅适用于崖州,等到一段时间之后,也同样适用于琼州和广州,大家可以拭目以待。”施耐德顿了顿道:“我知道有一些老板还心存疑虑,所以‘琼联发’将会施行严进宽出的政策,大家可以放心加入。所谓‘严进’,就是提高进入的门坎,而‘宽出’,就是给予股东们退出的自由reads;。 在座的商家中有人便盘算起来,这圈子基本涵盖了广州附近商圈八成的大富商,“琼联发”这个机构其实就是顶级富商们的一个小圈子了,不知道的多少人打破头都想挤进这个圈子。
施耐德环顾众人,见没人再继续发问,便接着往下走流程:“那么我就来给各位说说公司的章程,请大家注意听,接下来的这些内容都是跟各位的切身利益挂钩了。”
施耐德亲自执笔起草了这份《琼联发公司章程》,其中的重点便是股东的出资方式、股东的权利和义务、转让股权的方式、公司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和议事规则,以及最为重要的财会管理、利润分配方式和劳动用工制度。这其中涉及的内容太多,光是细则将就有四十余条,每一条都必须单独向股东们进行讲解才行。施耐德从下午两点讲到天色擦黑,也才刚刚讲到一半而已。
鉴于大部分人要赶回广州城,这个课程也只有留待第二天继续。第二天一早,富商们又集体赶到驻广办碰头,让施耐德倍感欣慰的是,头一天参加座谈会的富商竟然没有任何一家缺席,这就是说到目前为止,这帮大老板还没有人决定要退出这场游戏。
今天富商们的提问明显就比头一天多得多,而且往往都有比较强的针对性,看来这些人在昨晚回去之后也是下了一番工夫琢磨公司章程,说不定不少人还连夜召开了智囊会商讨此事这从不少人顶着两只血丝红眼就能看出来。
由于问题的增多,这天上午施耐德的讲解速度也比前一天更为缓慢,到了中午时分吃过驻广办安排的“秘制海鲜大餐”之后,众人又接着议事。
不过第二天的座谈会结束之后,有两家商户选择了退出,参与方从原本的十五家减少到十三家。但施耐德倒是完全没有因此而感到气馁,在完整了解公司章程之后还愿意加入进来的商家,才是穿越集团真正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