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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商人的道理,却不是武者的路。”
灵力碰撞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与情绪,冷静就像是戏台上的旁白:“当人手中有一把铁锤的时候,看什么都像钉子。你这道理说服我容易,可如何说服那些掌控武力的宗派圣地,绿林豪强?人世间很多事并不是有道理就行的,还得有将道理变成现实的力量才行!我自然不想举世皆敌,但也希望海啸临身时,能有庇护全族之力!”
“还庇护全族,先想想怎么庇护自己吧!”天哥儿“啪”的一巴掌拍在唐罗胸口,不满道:“不管罗唐是真名还是假名,但你这条命已经是属于我的了,家族的恩情,你已经换完了!所以以后也别想着什么荣耀啊,庇护啊,那些跟你没有一点儿关系了,你能好好的活下来,自食其力就算帮了大忙了!”
说完话的天哥儿气哼哼的站起,扭头离开静室,准备向衍善辞行。
……
话说另一头,从截江城把人送到朝昌的三名战士,在接到衍善的手书后,却没有立刻回程,而是决定进入朝昌休整几日再动身。
说是修整,其实就是打算在这座天下闻名的黄金之城,自由之都放松放松。
毕竟龙州的传说里,全是对朝昌这座古城的溢美之词,坐落南海之滨的巨城更是龙州向往通商的第一港口,传说这儿坐拥各洲的奇珍异宝,只要出得起价钱,朝昌便是真正的极乐世界。
这儿每天都会有新的商贾巨富诞生,也有老的陨落,而聚光灯下站着的,永远都是各州府最顶尖的人物。
想要品尝最香醇的酒水吗?去趟朝昌吧。
想要拥吻最美艳的佳人吗?去趟朝昌吧。
想要来场改城易地的豪赌么?去趟朝昌吧!
在这儿你能知道,什么叫做纸醉金迷,挥金如土;
在这儿你同样也能知道,什么叫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这便是自由又浪漫,混沌又秩序的黄金之城,龙州朝昌!
而三个宗族武士自然没有什么成为亿万富豪的大梦,他们只是想知道,朝昌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样自由奔放,顺便品尝下暹罗的好酒。
毕竟龙西灾荒刚过,粮食被联盟管控,各个酒档都只能限量供应酒水,就连青楼妓坊都不例外。
难得出趟任务,还不得将带来的金银全都造光,然后回去和兄弟们好好吹下这朝昌的盛况么!
当三人从东市口的暹罗酒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就跟所有烂酒鬼一样,只要进了暹罗酒铺的人,不将云台八仙酒全都喝个便,是不会出来的。
而暹罗的灵酒确实举世无双,哪怕是同一种酒,每一口的滋味都不尽相同,初品与微醺时的滋味也异于寻常。
本就憋坏了的三个酒鬼一直喝道钱袋见底,才醉醺醺的出来,准备赶趟客船回龙西。
毕竟如今龙西发展迅猛,大量朝昌的工匠都想去龙西看看有没有活计,发往龙州的商船几乎每天一艘。
正是因为如此方便,三人才会轻慢的将回程抛在脑海,留在朝昌放浪形骸。
从酒铺出来的三人从东市口向陵江口岸出发,却在经过菜市口的胡同时,惊出一身冷汗。
三人虽然微醺,但在灵酒效用下反应却是更加敏锐,能够注意到寻常都注意不到的细节。
其中一人亲眼看到,从一处死胡同里走出一个人,背上背着个伤号,闪身进入了宅院中。
虽然背人者低着头没看清模样,但在那人背上的男子惊鸿一瞥,却像极了唐罗!
“大。。大哥,刚刚进宅院那个人,特。特。。特特别像大公子!”
截江城的武堂战士里头,有很多曾经是西陵武堂的战士,其中不少更是在唐罗担任北山守备总长时的小旗。
为了体现与这位龙西天骄的亲近,很多战士都会将唐罗称作大公子,后来传着传着,截江城武堂的战士们后背提起唐罗,都以大公子代称,而灵火天骄则是被称作二公子,以示对两位俊杰的尊敬和爱戴。
唐罗逃婚的消息,眼下只有宗所知道,只消其中关节的武宗们更不会随处宣扬,所以所有唐氏的宗族战士都以为,唐罗还在龙西。
于是那个被唤做大哥的人扭过头,不满道:“胡说什么呐,大公子此时正在阿兰山修行,哪会来到朝昌,况且这是个什么破地方,就算大公子要来,也是去上城区,与那些州府顶级人物饮酒作乐。哪会屈尊降贵,来到下城区?”
三百五十八章:眼力见初段()
“就是就是!”满脸通红的武者一旁附和道:“大公子何等样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二哥你肯定是看错了!”
本就喝得微醺,加上惊鸿一瞥,看见天哥儿将唐罗背进屋里的宗族武者本就不敢笃定,此时听到两位兄弟的话,更是怀疑,仔细回忆刚刚的画面。
那从死胡同走出来的男子长得白白净净,虽然衣着素朴但气质不俗,令人过目难忘。
而那个酷似大公子的男人却像个痨病鬼,双颊都有些凹陷,与大公子那副魁梧壮硕,臂长过膝的雄壮功体大相径庭。
这样一想,武者心中便有些确定,或许只是模样相似而已:“您们说的对,那人瘦弱如柴,病恹恹的模样,哪像是神威无敌的大公子,应该是我看错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两人模样相似乃是常有之事,二弟观察入微,乃是好事。”
被唤做大哥的男人出言安慰了一番后,挥手道:“大船即将起航,没工夫耽搁了,快去码头吧!”
三人一通合计后便离开了朝昌,而全然不知自己差点被宗族武者发现的唐罗就这样被天哥儿扛进了自家的小院,然后十分嫌弃地丢在院内的一张躺椅上。
“行了,这儿就是你以后的新家了!”天哥儿大手一挥,指着小院朝唐罗宣布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很激动?”
这两天,唐罗将脏腑产出的先天之气配合衍善的慈航宝光不断修复脖颈以上的器官,虽然身子无法动弹,但眼耳口鼻等器官倒是无碍了,起码不再是爬满蛛网裂痕般的四Q吹故怯泄勺尤踔受奋返囊馕丁�
躺在椅上的文弱公子眼珠转了转,从院内凉亭向外看,院角有一丛胡乱堆叠的谷道,屋前檐内挂满了苞米腊肉,竹笆凉亭的对面还有个类似地窖的入口,旁边种植着不知名药材的小小药圃。
应有尽有的同时,岂是一个乱子了得,这让有些洁癖的唐罗有些无语道:“你就住在这儿?”
本以为会得到无数的赞美,却没想到换来这样一句话,天哥儿恼怒道:“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
“意见倒是没有,只是你这院子这样规整,都不觉得乱吗?”唐罗叹了口气道:“药材和腊肉放在一起晾晒,不会串味么?药圃挖在地窖上头,要是塌了怎么办?谷物这样胡乱堆在外面,一旦落雨受潮便会很快发霉,全都不能吃了。还有那些苞米!”
唐罗朝着挂满屋檐的苞米努努嘴道:“你这挂满墙的苞米多占地方,将那些干苞米都薅下来装袋,剩下的苞米杆子当柴烧或是喂牲口都行,这样挂不了多少还占地方。”
没有眼力见的唐罗滔滔不绝,丝毫没有注意天哥儿已经黑得如同锅底的脸色。
好不容易布置起来的小院在对方眼中竟是这样错漏百出,让天哥儿难堪的同时,还有些恼怒,但还是嘴硬会呛道:“这么简单的事儿,还用你说吗,我早就想做了!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些天都在晒药碾药,哪有功夫收整院子!”
“这样嘛那是我不好!”
听到天哥儿话,唐罗认真道:“等我能走动了便来整理院子!”
“哼,等你能动弹了,我这谷物都被虫子吃光了!”
天哥儿哼了一声便背过身去,从墙角又提溜过来一个小瓮,扒开唐罗嘴就开始灌药。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罗觉得这次灌药天哥儿手法格外粗暴,硌得嘴疼。
如果有修行他心通的话,唐罗一定能听到天哥儿喂药的同时,心中还有个暴躁的声音正在怒吼:“就你能,就你能!都这样了还叨叨,灌死你,灌死你!”
艰难地将药液喝完后,唐罗又朝天哥儿问道:“对了,我住哪儿?我刚看了下,你这虽然有三间屋子,但像人住的就一间,你是要找我当室友吗?”
“什。。什么室友!”天哥儿又羞又恼道:“谁要和你住一屋了!”
将手往柴房一比画,天哥道:“我今天将那屋收拾下,今后你就住那,离药房也近!”
说实话天哥儿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头也虚,对方虽然落魄,却是根正苗红的圣地后裔。
住在柴房这事儿,与羞辱何异,他已经准备好了唐罗的反抗,而他推诿一下,便说将他安排在竹亭中先住两日。
反正天也热了,盖上铺盖,应该也能住吧?
这边天哥儿已经想好进退,那头的唐罗倒是从善如流,也没见什么抗拒的神色,竟点头应承下来:“那便麻烦你了,其他都可以随意,请务必将床收拾的干净些,拜托了!”
“enmmm”准备的一连串说辞排不上用场,天哥儿就像被噎住了,哼唧了半响,丢下一句:“真是麻烦!”
留下满脸忐忑的唐罗,走进了柴房中,开始整理。
将柴火移出柴房置于亭中,又取了块长板按上木腿组成一张简易木床,对于一个修为在身的武者来讲,这些只是举手之劳。
还未中午便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然后把唐罗安置进了柴房中。
做完这一切的天哥儿离开了小院,一直到第二天的清晨,才回道柴房中,看着唐罗面如蜡纸的虚弱模样,惊了一跳。
连忙走入屋中取了一壶灵酒,小心灌入唐罗口中,才让情况有所缓和。
“你怎么如此虚弱?”
将灵酒重新封好的天哥儿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