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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不算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人情淡漠的他有着极强的界限感,除了自己最关心的家人外,其他人在他眼中都是众生平等的同类。
可能是因为有着另外一个世界记忆的缘故,他并不是很能融入这方世界,因为他觉得其他人其实很难懂他,他也很难跟别人交流。
这么用心的修炼武道,除了热爱外,也有恐惧的因素,他害怕这一切其实都是幻梦,一觉醒来他还是那个地球上平凡的年轻人。
自蜕凡起他便再也没有过睡眠,除了因为行功可以代替歇息外,又何尝没有其他因由呢。
本以为这种恐惧只有自己有,但听了陈梦庐的故事后,他觉得这位觉醒天级血脉的幻梦宗师,大概和自己一样心中满是恐惧吧。
作为一个世界的守灵人,一套完整修炼体系的最后修炼者,当他死去的那一天,幻梦空间崩碎的那一刻。
还有谁能知道,这世界上曾经有一群叫做四御灵族的人族分支,曾经为了揭露上古神朝的黑暗,流落虚空千年,并将一套已经消亡的世界传承重现。
或许陈梦庐的执念,不是因为王境的未来有多么重要,而是他想用自己的存在守护这份伟大。
哪怕这份伟大在其他人看来,好像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这种执念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唐罗将笔握在手中,皱眉低喝道:
“唐罗,你少管闲事,武圣山那么多武道大宗师都判了四御神印死刑,你自己也做过演算,妄图用四种元素重证混元根本就是发梦,将时间浪费在研究这种功法上,是要遭天谴的!”
“陈梦庐可惜不可惜,关你屁事,他自己选的路,即便是死也甘之如饴,你要是凑上去便是愚蠢,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回龙西研究经阁里那些韩氏典藏,起码还有前路可寻!”
“妈的,道理我都懂,可老子就是说服不了自己啊。”
“啪嚓。”
手中竹笔被捏断,唐罗张开手掌看着竹渣碎屑,忿忿自语道:“你说这货找不到路就找不到路吧,偏偏到我房里,说什么四御灵族和四御神印的故事,我特么的是个听故事的,又不是写故事的,这四御灵界碎片都并入大千世界了,就此结束不好吗!我这儿还一堆烂事儿呢,和我说有啥用啊!哇,现在的宗师套路这么深的嘛!”
原本陈梦庐若是来求援,他拒绝了也就这破事,可对方偏偏一句不说,只讲述四御灵界的故事,临走后还留下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下好了,被搅得心烦意乱的唐罗根本无法专心研究,他本可以用道心清明的秘术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怎么也无法下定决心,修行就是为了顺心意的他,第一次涌起了想要干点蠢事的欲望。
“就一天!”唐罗又从笔架上取下另一只竹笔,认真道:“就花一天推演,看看四御神印的前路,推演不出便算了,若是推演出来,也不枉费听了一夜的故事!”
……
毕方山,内殿议事厅
几位宗师正在为第二十届武道大会排名的事争论不休,而争论的焦点,便是在异军突起的唐罗身上。
“此子实在太过危险,不得不得防,人世间的礼法尊卑,在他眼中不值一提,若是真让其成长起来,便是另一尊北邙邪神,诸位难道忘记了那血流成河的场景么!”
“骆宗师太过危言耸听了,北邙邪神出生孤苦,眼中看到的皆是底层世界的黑暗与狰狞,在这样的环境下长成,性格乖戾孤僻实在正常不过,可唐罗是在西陵唐氏中长成,母亲更是元洲徐氏的小姐,从小过的便是人上人的生活,加上天资卓越,这样的一个年轻人,性格高傲些,觉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实属正常,但要说变成邪神那样的狂魔,恕老夫不能认同!”
听到韦寒渊掷地有声的回应,另外几名宗师皆是点点头,到了他们这个程度的武者,每个人都有着极为自主的判断。
仅凭一个相同的神通便将一个天资无限的年轻人打成邪魔,实在让人难以认同,更何况这骆清池还是麒麟山的宗师,他对唐罗的恶词,更需要谨慎衡量。
骆清池一看便知几位宗师没有将他的话当回事,便从怀中取出另一张经卷,置于桌上,朝着众人道:“如果仅是骆某一家之言,诸位可以不用放在心上,可中州佛国的佛子衍空呢,他与唐罗可是无仇无怨,更是想要将其弟唐星收为衣钵传人,按照禅宗的行事风格,若是唐星拜入佛门,便是西陵唐氏成名前那些血迹斑斑的往事暴露他们也敢为其兜住。可他,却说唐罗是自在天降世的魔罗,诸君以为,骆某真是因为麒麟山道子战败,便会随意编排一个世家弟子的狭隘之人么?”
这一代的四名圣地道子可是大大的有名气,特别是重现了无苦寂灭心经的衍空,更是被众多圣地宗师所看好的人物。
如果说步霄、王禅、徐老赢的未来还需要时间来检验的话,那衍空能不能证道称王,几乎没有人会持怀疑态度。
这样人物下的定论,自然让几位宗师不得不慎重,待得将经卷内容传阅一遍后,几位毕方山的宗师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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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章:骆清池(月初求点儿月票,撑下场面!)()
经卷里头,是衍空对唐罗下的佛偈断语,这位以仁厚著称的佛子毫不留情的将唐罗称作:杀者、障者、力者、恶者。
仿佛唐罗生来便是佛修的对立,是必须要被铲除的魔罗,但经卷中的大半内容,却又在极力撇清唐氏与唐罗的关系。
认为天魔降世并非因为唐氏乃极恶之族,唐罗便是偶然性的集结,恰逢在唐氏出现,斩除魔罗并非要覆灭唐氏。
字里行间的慈悲,就像是老僧苦口婆心的劝告,希望他人不要因为魔罗的存在,迁怒无辜。
看完这样一份经卷,让人不由得怀疑其唐罗的此人的存在了。
明明步霄带回来的消息说的清楚,这人应该是先天漏体,无法修行。
可短短的六年时间,此人不但从蜕凡跃升至凶境,漏体痕迹全无不说,还成了身负两昧先天之气的道体,展露了先天两仪碾的神通。。。
原本笃定的想法,因为衍空的一张经卷,又变得不确定了起来。
但一身正气的韦寒渊还是坚持自己最初的观点,哪怕看见衍空的佛偈,也不曾有丝毫更改,甚至还微讽道:“老夫生平,最看不惯的便是禅宗那些自诩真知灼见的偈言,仿佛天下万物都能被其定性。看见个天资超卓的年轻人便将其打成魔罗,可谁又能告诉老夫,究竟佛为正道,亦或魔为正道呢,这些年来,禅宗的龌龊,远远要比其寻到的一两个魔更凶恶!一个个慧眼如炬,怎么没发现藏在身边的魔,反倒是要来我龙州寻魔?”
将经卷往骆清池面前一丢,韦寒渊冷冷道:“老夫没兴趣成为禅宗的刀,即便唐罗真是魔,该急的也是中州的佛国,和我武圣山有什么关系。在他没有犯下天怒人怨的祸事之前,因为一套神通便要去欺压小辈,老夫难提兴致,诸位告辞!”
话音落下,韦寒渊化作青烟飘散,只有一道清冷的寒意回旋在议事厅中,那般孤高。
“韦宗师还是这般的性子,若非如此,又怎会蹉跎于仲裁所不得寸进。。。”
另一位大仲裁官看着身旁空空荡荡的座椅,叹了一句,感慨中既有惋惜,亦有赞赏。
“并不是人人都跟你这般想要过些不理凡俗的神仙日子的。”另一名大仲裁官对着同僚笑骂道:“在你看来仲裁所内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空是蹉跎岁月,在某家看来,这都是主持人间正道的要事,多做一件,昆吾郡便多一分清明。几位,仲裁所还有不少事物,这魔罗什么的,某家也不甚了解,便交给骆宗师与步老宗师吧,先走一步!”
“哼,说的好像就你忙,老夫不忙似得。”
两名大仲裁官一先一后的化作灵光遁走,议事厅中只剩下昏昏欲睡的步淳与一脸激愤的骆清池。
就像是刚结束瞌睡,步淳张开稀松的睡眼,望着空空荡荡的议事厅,不解道:“唔。。。人呢,莫非是老朽睡过了?”
“老宗师。”骆清池恭声道:“几位大仲裁事务繁忙,先行离去了。”
“这样啊。。。”慈眉善目的老宗师笑道:“想来也是几位大仲裁觉得这事儿不甚重要吧,既然如此,老朽也该回去补觉了,这人一老啊,便容易困乏,什么修为不修为的,都不顶事儿。”
“老宗师且慢。”骆清池一看步淳要走,焦急道:“骆某并非要插手武道大会的事宜,而是先天两仪阴阳碾,实在非同小可,若是再出一尊北邙邪神,龙州恐会血流成河啊!”
“北邙邪神那么不凡,事情败露后不也只活了三月么?”步淳看着骆清池,不解道:“况且,活祭数百万武者的大事,在龙州这方地界怎么也是瞒不过的吧,若是骆宗师真的为龙州生灵考量,那便派人盯紧了唐罗,若是其有重蹈北邙邪神之路的迹象,再去捉拿不迟。”
“那时恐怕便晚了。”骆清池一躬到底,认真道:“北邙邪神出身苦寒,若不是侥幸得了神通,不过就是芸芸众生中不起眼的一个,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得到先天阴阳大磨盘后,自创灵血教,搅得北邙天翻地覆。”
“唐罗资质比之北邙邪神,何止强出百倍,加上龙西唐氏这群心狠手辣的屠夫帮衬,陵江一代七座大城,生命数千万,每座城市每年少个几千人,根本无人会注意。”
“骆某怀疑,唐罗之所以能如此年轻修到这般境界,便是因为血肉活祭。不然根本无法解释,龙西唐氏为何会大发善心,将遭受洪灾的难民收拢到陵江七城!若非有着不可告人的天大秘密,唐罗为何会拒绝老宗师的邀请,要知道像他这般武道造诣的年轻人,有谁不向往我武圣山的经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