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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菲莉雅拿钳子夹着弯针,过了一遍烛火,才熟练地穿好线,昂头将头发甩到肩后,弯腰小心地去替他缝针:“我隔着马车听见她说的,她还不知道我会告诉你呢,你可不要卖我噢。”
弯针颤颤巍巍地穿过腓特烈的皮肤,细线将绽开的伤口系在一起,熟练地打好结。然后抖抖索索的细线被剪断。菲莉雅这才如释重负地将针丢进酒精里消毒,扶腰直起身子,眯眼嘀咕一声:“妈呀,我的腰好酸。”然后歪头看着发呆的腓特烈,微笑叮咛:“知道了吗?如果你都不知道爱护自己,谁相信你会爱护妻子呢?所以当个成熟的男孩子吧,对自己好一点,说不好陛下就喜欢稳重的呢。”
腓特烈感动地说:“虽然你这么说,我还是要去试试药浴。”
菲莉雅翻白眼,哼了一声就走了,在门口慵懒地束起红发,傲娇地嘱咐:“注意安全,不要让我明天发现一具全果浮尸,还得让我来捞。”
腓特烈噗嗤笑出声。然后尼克走进来,站在门口躬腰:“殿下,浸泡之刑……啊不,药浴,药浴热好了。”
“你不来泡泡吗?你们的药浴配方可是不可多得的良药啊。”腓特烈说。
尼克怀疑他是基佬,坚定地拒绝:“我选择放弃,殿下。请不要客气,尽情使用药浴厅好了。我先去巡逻了,殿下。”
“嗯。”腓特烈蹒跚地走去泡澡。
人一浸到药水里,火辣温热的药水刹那渗进伤口里去,有种舔溃疡的销魂痛觉,腓特烈“咿”了一下子,昂头咬牙,觉得离开成仙只有一步之遥。
“我还以为那女人会伺候你入浴。”奥托倚在月光下,昂头往口里抛花生米,凉飕飕地说风凉话:“搞得我都不敢露面,害怕打搅你们水到渠成的好事——嗯,在浴池里水到渠成,真是贴切。”
“妈的,你敢在这缸辣椒油里洗鸳鸯浴,我就把继承权让给你。”腓特烈泡得飘飘欲仙,昂头抵住地砖,从咬紧的牙缝里往外迸粗话。
“我问你啊,哥哥,”奥托不放过他,“和那个女人住隔壁,你开心不开心啊?”
“别一口一个‘那个女人’,给我认真点叫骑士长!”腓特烈的牙齿哆嗦了一下,他的身体才刚刚习惯了黄花鱼在油锅里翻滚的体验,可以分神来讲话了:“她可是重要的朋友啊。而且根本没有你揣测的那些事。她刚才把艾莲娜的心声悄悄告诉我了。果然艾莲娜是想保护我才保持矜持的吧。如果菲莉雅不告诉我这些事,我也许还在幼稚地耍小孩气脾气啊。”
奥托想起哥哥穷凶极恶地拿铁桩假人撒气的模样,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骑士长在帮你澄清和那个女人之间的误会咯。她帮你追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处啊,莫名其妙。”
“仇恨目标从菲莉雅变成艾莲娜了吗!给我好好地叫‘女皇陛下’啊!!”腓特烈纠正得心力交瘁。
“如果她不是女人,又怎么能叫做‘女皇’呢。”奥托对哥哥的怒火视而不见,淡淡地问:“爷爷对你满意吗?”
“你教会了我风振,加上龙肝和药浴的增幅,我勉强杀死了剑齿虎。爷爷似乎对我的进步挺满足的。”腓特烈在药水里抚摸着胳膊,瓮声瓮气地说:“奥托,谢谢你。”
“哼。”奥托拿花生米砸了哥哥一下,抛下一句话:“爷爷的焦虑症越来越严重了,我也不想你们两个闹翻。你泡吧,我明天去调查奥本海默。那孙子一直在散布对我们不利的流言,说你的新政是从弗兰帝国传过来的共和毒草。”说完这句,人已经走远了。
“他蹦跶不了多久了。”腓特烈思索着明天的安排,缓缓滑进水池里:“奥本海默,我现在的目光不在你身上,所以你跳跃吧,尽情跳跃吧。当我看着你的时候,你才知道无路可逃。”
在火辣辣的药水刺激下,他的伤口开始产生新鲜的奇痒。那是新肉迅速增生的信号。腓特烈水淋淋地从药池里站起来的时候,神恩辐射上浮至52。此时月过中天,离开竞技场决斗还剩下14天。
115 和奥菲莉娅的起居日常()
奥菲莉娅不敢睡觉,听见隔壁的门开关,心里升腾起希望:“骑士长就寝了,哥哥总该得回来了呀!”顿时坐不住,玩着手指在房间里乱走。
忽然门锁一响,门却推不开,腓特烈迷惘的声音传进来:“奥……奥菲莉娅?怎么打不开……”
奥菲莉娅心花怒放地飞到门边,歪头“啪嗒”“咔擦”拽开了一道又一道铁门闩,忙活时,奶油色双马尾坠在大腿边颤颤巍巍。然后门打开,腓特烈走进来打量这门:“奥托给你上了这么多锁?他可真够谨慎的……”
腓特烈穿着最后一件蓬松白衬衫,肥大的白袖飘飘荡荡,袖口却紧贴手腕,恰好把他的伤势、纱布都遮住了。奥菲莉娅欢喜地抱住哥哥的胳膊,昂头笑弯眼睛:“可以光明正大地住一起喽!奥菲莉娅好激动啊,哥哥不开心吗?”
刚刚长新肉的伤臂被奥菲莉娅柔软地抱在怀里,有点痛也有点痒。腓特烈讪笑着想抽手,关上门时看见奥菲莉娅的黑眼睛闪闪发亮,白睡衣精巧地露出锁骨下的一线肌肤,洁白的蝴蝶结挂在发育得蠢蠢欲动的胸脯上,白裙垂直坠到膝盖上,飘飘荡荡的,惹人心情荡漾。
“奥……奥菲莉娅,你,你就没有那种保守点的,额,”腓特烈不知道怎么说,挠着脑袋想反正分开睡就行了,如果不许妹妹穿裙子那就太人渣了吧。这么谴责着自己,腓特烈探头探脑地去瞧卧室:“整理房间真是辛苦你们啦,白天我都没空来帮忙呢。那么我是睡哪一间呢……”
然后腓特烈在卧室门口站住了,他看见大砖头一样的《英雄史诗》放在华丽的四柱床的枕头上,这床的尺寸巨大壮阔,奢侈地占据了二分之一的房间,地毯上只能放下巴洛克风格的立式衣柜、梳妆台、一把椅子和一横用来丢衣服的钢琴凳了。
奥菲莉娅的公主病果然犯了啊!那么细一个人睡这么大一条床,你是要打多少个滚啊?稍微考虑下哥哥的生存空间啊,我的床哪里摆啊,打地铺吗?腓特烈傻眼了,心里万马奔腾。
不过没办法啊,毕竟她习惯了啊。腓特烈的牢骚转瞬即逝,一转头就笑面如花,一脸溺爱:“好像没地方来放我的床了呢,看来是睡沙发了啊哈哈哈。”腓特烈摸着头讪笑。
他一转头,就看见奥菲莉娅捧着热气腾腾的奶罐,一步一步小心走来,瞧着自己得意地笑:“你回来的好晚啊,我又加热了一下。喝了热牛奶会让你睡得沉。”
腓特烈泪流满面,心想居然被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老子睡走廊都值了啊。拿走,卧室全拿走,别克制,哥哥的就是你的。
然后他接过来吹了吹,昂头小口地喝,这个时候听见奥菲莉娅欢喜地说:“喝完我们就上床睡觉。”
腓特烈两眼一坠,一口奶喷在半空里,弯腰呛得死去活来,然后抬头问:“所以奥托就给你组装了一台四柱床?太没原则了吧,那个家伙对你溺爱得毫无王法了啊!怎么可以啊?我们可是兄妹啊!”
“可是发色不一样啊。”奥菲莉娅没料到他反应如此激烈,垂头小声纠正。
“所以才不可以啊!”腓特烈放下牛奶,惊恐地挠着脑袋,背对妹妹走来走去:“这不是我们的城堡啊,这里是军营啊,客厅里不摆一张沙发床的话,会招人议论的吧?会留下口实的吧?家里总会来客人的啊!菲莉雅那家伙万一心血来潮地串门,我就死了啊!”
“好啊,明天摆一张沙发床好了,”奥菲莉娅飘到他身边,若有所思地指着地毯:“就摆这里,背光靠墙,早上的太阳不会晃眼睛。”
腓特烈回头打量了一下,欣慰地拍板:“可以,就摆这里。”
奥菲莉娅拍手笑道:“嗯,那么问题解决了。哥哥,上床睡觉!”勾着腓特烈的胳膊往里走,腓特烈只觉得被烈马拽了一下,睁大眼睛没反应过来,就头发横飞地被拖走了。
“门德尔松家族的人……清纯的外表下面……藏着无人能敌的怪力吗……”腓特烈被拖走的时候,恍惚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剑齿虎拖上树桠的麋鹿,好像力量悬殊,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腓特烈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只剑齿虎优雅地坐在他的胸脯上,尾巴甩来甩去,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条件反射地想,卧槽,我还没吃您的虎胆兽肝呢,您就来要债了,真是风风火火啊。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见一千多页的《英雄史诗》打开压在胸脯上,昨天果然挡不住困,又秒睡了。
然后他突然察觉床垫好柔软,床单太华丽,被子也温暖柔滑,而且香喷喷,怎么都令人很不习惯。
他转动眼珠扫了一眼,妈的,睡的果然是四柱床。
腓特烈不敢动弹,警惕地伸手一寸一寸往旁边摸,还好是空的。
刚刚松一口气,突然觉得被子里不对劲,赶紧掀开被子低头看,顿时下巴掉胸脯上:“卧槽什么时候换成睡衣的?老子连脱衣服的记忆都没有啊,睡衣怎么会跑到身上来啊!”
突然听见外面:“哎呀!”惊叫了一声,玻璃炸碎的声音清脆传来。腓特烈听见妹妹惨叫,自己都觉得疼,踩着拖鞋飞出去瞧:“怎么了?!”
只见地上流淌了一地牛奶,奥菲莉娅歪在地上,低着头揉眼睛,白睡衣盖不住叠着的双腿,长发洒在地上。
瞧见哥哥冲出来,奥菲莉娅沮丧地嘤嘤哭道:“我想给你热牛奶,可是我太笨啦,没留心地滑。对不起,我什么都不会……只会给哥哥添麻烦。”
腓特烈瞧见地砖滑腻得反光,乱淌的牛奶里还突兀地散落着玻璃渣子,连忙绕过去说:“勾着我脖子。”搂着膝弯和后背将妹妹抱起来,大步跨过玻璃渣,走向沙发,笑着问:“你不是喜欢赖床吗?今天起这么早做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