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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本海默惊恐欲绝,瞳孔放大,脑皮炸的头发直树,身体四肢不听使唤,语无伦次地尖叫:“别找我!别找我!找那些凶手,找那些大佬!”
“除了你,我找不到别的凶手了!我亲爱的女婿,我恩将仇报的女婿!我找不到其他凶手,我嗅着你那良心的腐臭找到你,我只找得到你了!”门德尔松的幽灵狂乱悲愤地喊。
“去找劳伦斯!杀死你们的是秃鹫佣兵团,那个佣兵团的劳伦斯还活着!是他埋设了致命的陷阱,是他配置了麻痹条顿骑士团的毒药,是他策划了整场伏击!别找我!去找他!是劳伦斯那个狗杂种把你砍成这样!”奥本海默赌上最后的希望,不顾一切地理直气壮,瞪着幽灵,怒吼咆哮:“比起被利用的我,很明显劳伦斯更可恨吧?他亲手杀了你们所有人,他手上染着洗不净的血!你这个笨蛋,不厌其烦地在噩梦里追猎我,却让劳伦斯那杂种在教廷里逍遥快活!你去杀了劳伦斯啊,有能耐去杀了那个老奸巨猾的猎人啊!”
女尸已经蹒跚移到了奥本海默身后,伐木斧毫不留情地当头劈下。
奥本海默两眼一黑,坠入了死亡的无尽悬崖。
次日清晨,奥本海默突然一哆嗦,在柔软的床铺上醒来,头痛欲裂。他摸了摸脑袋,发现完好无损,既没有被吃剩的痕迹,也没有被开瓢的迹象。他立刻坐起来,低头查看全身,完好无损。
奥本海默惊喜地想:“那只是梦!我还活着!”顿时喜出望外地拽开门,冲进阳光和煦的走廊,立马听见执枪卫戍的士兵在身后说:“早安,先生。”
奥本海默光着脚站在走廊里,拥抱新鲜活跃的空气,拥抱在阳光里浮游的灰尘。他仔细查看走廊,发现墙纸光洁考究,地板一尘不染,果然是现实生活里的洁净世界,不是噩梦里的昏惨走廊。
他心情大好,如获新生地想:“梦里果然都是假的。”又心急想看看腓特烈和理查德怎么样,急忙回客房换好衣服鞋子,下楼冲进餐厅。
餐厅摆着早餐,却空无一人。奥本海默急忙扯住管家问:“你家殿下呢?”
管家恭敬弯腰:“殿下在庭院里审判杀人犯。”
奥本海默像只快乐的鸟儿,欢喜地飞进庭院,看见草地翠绿如新,一个土坑都没有,更没有满地乱爬的活死人了。
庭院里整齐站了两排骑士,一个厨师被五花大绑,瑟瑟发抖地跪在腓特烈膝前,哭着乞求饶恕。
奥本海默轻轻走过去,正巧听见腓特烈咬牙切齿地裁决:“那些私怨,不能作为你谋杀三个活人的借口。为了你和你家族的体面,我将以私刑将你赐死。愿上帝宽恕你的灵魂。”
两行骑士痛彻心扉地低头抚胸,轻轻哀悼一声:“阿门。”
奥本海默好奇地躲到腓特烈和理查德背后,偷偷看那个痛哭流涕的厨师,轻轻问:“是他杀了三个人?”
腓特烈纹丝不动,将手放在厨师头上,默诵梵典往生录的第一章,根本不理奥本海默。理查德赶紧把奥本海默扯到旁边,不让他打搅赐死仪式,然后小声告诉他:“昨天晚上腓特烈守了一夜,抓到了试图杀人的凶手。这个厨师给他的仇人投毒,然后趁人昏睡,偷偷入室谋杀。昨晚动静闹得挺大,你睡得也太死了。”
理查德收了贿赂,对奥本海默态度好了很多。
奥本海默愉快地拍手:“所以说,世上没有妖魔鬼怪,只有险恶的人心。果然能抓到谋杀犯,我心里就踏实多啦——我宅子里恐怕也有那么几个不安分的家伙,不知您何时有空?如果能移驾我的府邸,替我拔出身边的暗刺,我会不胜感激。”(。)
249 万事俱备,只欠开庭()
“再说吧。而且这个谋杀犯是腓特烈抓到的,我只是个被妖言迷惑的笨蛋警察而已。”理查德戒备地抱着胸,瞥着那个颤栗的凶手:“他要被私下用绞刑勒死了。可怜的混蛋。”
“他活该死。勒死是他运气好。如果我府上的恶奴被我查出来,我叫他求死不能。”奥本海默想起这几天的担惊受怕,气的咬牙切齿。
理查德受不了他这股浮躁的戾气,摇摇头,扯他进去吃早餐。
用完早点,奥本海默就心满意足地告辞,在骑士团的护送下,春风满面地打道回府。他睡的这一晚虽然不太踏实,却贿赂了警官,还目睹了真相,知道一切装神弄鬼的假象都是人为的。这让他振奋鼓舞,因为只要不怕噩梦索命,他就无所畏惧了。
正义就像历史,永远站在胜者这一边。而他奥本海默,就是屹立不倒的赢家。
他想到这里,就春风得意地摸着胡须,感觉年轻了十岁。
在餐厅里,腓特烈用完餐,拿餐巾擦了手,勾手指叫管家过来:“那三个特效化妆师要给重赏,每人赐2金币。然后软禁在庄园里养三天,不准他们出去营业。”
管家弓腰退下。
理查德擦着嘴笑道:“奥本海默还求我去他府上给他抓恶奴呢。我哪敢答应。”
腓特烈站起来,激动地背手踱步:“他没命抓恶奴了不过干的漂亮,你的演技应该进话剧团。”他转身对理查德竖起大拇指。
理查德是闷骚斥候扮的。他为了今天,对着镜子操练了3个小时的表情动作。他得意地昂头笑道:“多亏有你们把关,我才能演好一个贵族。”
腓特烈想起一天前,他们合力调教演员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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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前
闷骚斥候穿得衣冠楚楚,亢奋地捏着考究的烟斗,趁着奥本海默还没到,咬着烟斗一本正经地跟腓特烈对台词:
“您是奥本海默阁下?在下是现场调查科的理查德,请多指教。”
腓特烈蹙眉纠正:“再倨傲一些。首先,你是三品子爵,根本不屑于称他为‘阁下’。其次,理查德说话时不会叼着烟斗,这是素养。最后,把‘在下’改成‘我’。”
闷骚斥候学的很快。他彬彬有礼地端着烟斗,却眼高于顶地蔑视着腓特烈,盯着主人的额头冷冷重复:“您是奥本海默?我是现场调查科的理查德。请多指教。”
“对,保持礼貌,但是要用目光伤害他,因为在你眼里,一个没有爵位的平民就是个屁。就算富可敌国,他都毫无地位。保持这种蔑视,奥本海默就会相信你真的是现场调查科的理查德科长。”腓特烈叮咛。
闷骚斥候激动地点头:“唉呀妈呀,我太激动了。”
奥托摸着下巴,严厉纠正:“你又出戏了。”
闷骚斥候顿时傲岸端庄起来,端着烟斗,冷艳地说:“真是激动人心呢。”
奥托审视会儿,表示认可:“现在可以了。”
然后外面热闹起来,骑士团的马蹄隐约传来,森严护送的奥本海默已经抵达庄园了。
“问答的台词都记熟了?”腓特烈问闷骚斥候。
闷骚斥候庄严地看着腓特烈:“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腓特烈殿下。”
奥托赞赏地点头:“已经陷在戏里出不来了。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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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吹。继续互吹。”威廉公爵气呼呼地换上便服走出来,坐下大吃一通,然后端着红酒杯哼道:“那种皮开肉绽的特效妆泥一点都不透气!糊在脸上,痒得要命,一旦出汗就更升天了,滑腻腻的让人想死,连洗把脸都变成奢求。要命。”
腓特烈耷拉眉毛服软:“除了您,谁还有秒杀二级佣兵的本事?还是那么残暴的手法——掏心,我的天。就算对付恶棍,这种手法也太新颖了点。”
威廉公爵大吃大喝,不屑一顾:“你修炼到我的年纪,肌肉纤维已经坚韧的像钢丝,别说‘穿人胸膛’了,就算开碑破石都手到擒来。行了,劳伦斯的下落已经问出来了,我这个孤魂野鬼也不适合在公开场合露面,只好潜回黑暗里,继续筹措菲莉雅神教的中兴大业。”他吃饱喝足,挥手说声“再会”,就消失在餐厅里。
闷骚斥候傻眼了,讷讷指着那个空座位:“怎么消失了?”
“在0。24秒以内冲出你的视野,就无法被肉眼捕捉到,等于瞬间移动。但是地上会留下脚印。”腓特烈轻描淡写地指了指公爵椅子下的脚印,风一吹过,脚印里就飘起均匀的大理石粉末:“你能目睹公爵的存在,说明你得到了威廉堡的高层待遇。开心吗?”
“唉呀妈呀,我太激动了!”闷骚斥候大开眼界。
腓特烈踱过他背后,轻轻拍他脑袋:“去把撕下来的那些墙纸烧了。然后把宰的那些猪羊肉都腌一下,别糟蹋了,那都是钱!”
闷骚斥候唏哩呼噜奋力喝完汤,抹一把嘴巴,叫了几个仆人,飞奔到杂物间的柜子里,抱出参天大树似的一捆墙纸,像抬家具似的大呼小叫地抬出去。卷成硕大一捆的墙纸腥臭逼人,一路掉落暗褐色血块,气的女仆一路追着打扫、擦拭,尖声大骂闷骚斥候。
那么多墙纸在远处土丘上堆成一座小山,放火一烧,蛋白质的焦臭飘飞百米,一股漆黑的灰烬直冲苍穹。
腓特烈心情激荡地瞻仰这焦臭的烈火,目光锁住冲天的灰烬,在胸口划个十字:“奥菲莉娅的奶妈,门德尔松的怨魂,请你们庇佑我摘下奥本海默的头颅,用污秽的鲜血,祭奠迟来的正义。”
“阿门。”在伯爵身后,一排银盔骑士拄剑伫立,垂头默哀。十八枚头盔上的蓝色帽缨像鬼火摇曳,洁白的披风飞在秋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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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莉雅开始频繁出现在律政司。曾经只属于军部的战场玫瑰居然有空垂青枯燥无味的机关部门,让律政司的大小职员受宠若惊,又大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