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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么,再过两天难民一多,只怕老百姓出门都得防备了,这世道不好啊。”陆昱也叹了口气。
“现在就怕下雪,但看这光景,雪马上就下来了,今天工头说了,下雪了工地不能停,再冷也得修城墙。”
两人谈了两句,情绪都有些低落。
酒过三巡,苏父还是问出了下午没得到答案的问题。
“小陆啊,你咋把工分都给换了?要我说,不如攒攒,就凭你这身体,再过几个月就能用工分换个工头当当,家里粮食还够,我辛苦点没事,咱得为以后打算啊。”
“苏叔,我实话和你说吧,这一行我不打算长干,这两天我见城里很多地方都设了招兵点,过两天城外战事再紧点,怕是会挨家挨户征兵”
“什么?你打算去当兵?”这时正好端着盘子的苏小妍进屋,急切的打断了陆昱的话。
“恩,我想去试试。”陆昱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哎,你别冲动啊陆昱,现在这年景哪有去当兵的,你别看城里在招兵,两天了,才招了几个人?我有一同学”苏小妍情绪激动的劝着。
“小妍。”苏父猛地呵斥道。
苏小妍一愣,默默的放下盘子退出了屋子,陆昱看见她眼眶红红的。
苏父也看到了,微微叹了口气,转头朝陆昱说着。“小陆,你的身份来历我一直没怎么关心过,也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我知道你是个有想法的人,而且有这个能力,不过我还是表明我的态度,不要去撞这个墙,年轻人想要报国是好事,但不一定非要走这条路,你要真下了决心我不会阻拦,只能祝福你,不过我觉得你还是考虑考虑吧。”
陆昱低着头,他的决心当然没有动摇,但心里难受还是止不住,不为其它,仅是苏家父女对他的这份关心,仅是这份真挚的情感,如家人一般让人温暖。
他点了点头,不是回应什么,只是简单的做了一种肯定,苏家父女,在他心中已成为家一般的存在。
端起酒杯,苏父这时已经有些醉了,陆昱轻轻碰了碰苏父的酒杯,一仰头,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苏叔,你是我亲叔。”他放下酒杯,低声喃呢着。
屋外天上的圆月终于挣脱了云朵的遮挡,将一袭柔和的光芒洒在了院中,也将屋外泪花遮了眼帘的少女照的清晰起来。
“陆昱”
那一夜,往常热闹的院落分外安静,苏小妍的屋中早早吹了蜡烛,主屋中偶尔传出苏父的呼噜声,院中几片枯黄的叶子被风吹的滚来滚去,与地面摩擦发出近乎哭泣的哀鸣
陆昱所说的征兵并没有让他等太久,第二日傍晚下了工,胡同里便出现了身着军装的兵士。
陆昱平静的填了表,苏父在一旁静静看着,苏小妍没出屋,在自己屋中怔怔出神。
整个胡同里静悄悄的,往常喜欢夜晚出来喝茶聊天的人都没出来,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气氛压抑的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陆昱三人安安静静的吃了饭,期间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筷子与碗的碰撞声偶尔响起,又很快消失。
饭吃过了,三人却都没有离桌,往日里勤快的苏小妍也没有动手收拾,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着,苏父又摸出了压箱底的烟枪,皱着眉头大口大口的抽着,烟雾缭绕中,三人静默不语。
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
外面忽如其来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陆昱听出来了,是对面院子里的赵大娘,她儿子今年二十五,今天也填了征兵表。
这一声哭喊如同一般,整个胡同里顿时炸开了锅,一户户人家都传来了哭喊,隐约还有锅碗瓢盆摔落的声音,叮叮当当,呜呜呀呀的好不热闹。
一种叫做悲伤的情绪,很快在胡同里蔓延开来
苏小妍很快也被这种情绪感染了,低着脑袋眼眶迅速红了起来。
苏父顿了顿抽烟的动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说,只是抽烟的速度更加快了。
一口,两口,三口整个屋中顿时满是烟雾。
“咳咳咳咳咳咳”苏父似是被烟呛了喉咙,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咳的眼角都湿润起来
屋中怪异的气氛就像一层窗户纸,太过不耐,稍稍加一点力道便会毫不留情的被捅破,而这层窗户纸,很快便被捅破了
“哇哇”惊天动地的哭声一下镇住了苏父与陆昱两人,却是苏小妍。
原本低着的脑袋此时仰得高高的,一颗颗豆大的泪珠顺着清秀的脸颊滑落,嘴巴大大的张开,哭的像个孩子一般,直让人感到心酸。
苏父抽烟的动作停止了,陆昱直直的眼神回了神,两人怔怔的望着苏小妍,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哇哇唔。”苏小妍哭声停了一下,还不等两人松口气,苏小妍狠狠地用胳膊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哇哇”嘹亮的哭声再次响起。
两人终于反应了过来,板凳上长了钉子般弹身而起,一左一右凑到了苏小妍身边。
“不哭了不哭了,小妍,不哭了啊,我错了”这是陆昱。
“小妍不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别哭了奥奥不哭了”这是苏父。
然而通通没用,苏小妍似乎这一下发泄出了这两日所有的委屈和憋屈,越哭越是伤心,越哭越是止不住的要哭。
两个大男人一时间手足无措,都没有哄小姑娘的经验,陆昱倒是见过沈佳怡哭,但情况不一样啊,而且沈佳怡哭起来是隐忍的哭,哭的静悄悄,无声的让人心疼。
苏小妍却和她大相庭径,陆昱还从没听过这么震撼的哭声,哭的他心里发慌,手脚都不知道该摆到哪里好了。
“小妍,我不去当兵了,你别哭了成么?我给你道歉,对不起,我错了,你真别哭了”陆昱口不择言的哄着。
可苏小妍哪里听得进去,哭声依旧,根本止都止不住。
“啊!”陆昱扶着额头,谁来救救他啊,哭的他都想哭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我以我血荐轩辕()
一夜梨花开。
这一夜的北平城,纷纷扬扬,哭喊声罢歇,黑漆漆的夜空便降下雪来,初始极小,一点点的,飘飘荡荡,沁在人脸上,凉凉的
“啊?下雪了?”然而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情,街边一正在熟睡的年轻人被降在脸上的雪水惊醒。
若是往年,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见了雪,定会欢呼雀跃,惊喜的不能自已,然而如今
他没有温暖舒适的房子,不能隔着落地窗看纷纷扬扬的大雪纷飞,不能捏起一团冰凉的雪到温度适宜的地方玩耍
他只是一个难民,北平城里最底层的,连居身之所都没有的难民,这雪并不会让他感到愉悦,并不会让他不走心的感叹一句瑞云兆祥年,只让他感到冰凉的刺骨,嘴唇哆嗦的声音都在颤抖。
“下雪了?”“下雪了”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这个残酷的事实,一个,两个整条街上靠着墙壁卷缩着身子熟睡的人都站起了身子,惊慌失措的呼喊着。
几个孩子还不懂事,抽出手开心的接天上飘落的雪花,他们的父母在身后看着,一些母亲面上悲伤,怔怔的看着孩子玩雪,更多的母亲一把拉回孩子,紧紧的抱在自己的怀中,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这一场雪,惊动了整个北平城
胖局长深夜被人拍门叫醒,出门见了白茫茫一片便知不好,果然,难民暴动了
这些天来政府的不作为本就让难民有很多积攒的怨气,难民之间打架斗殴、拉帮结派的越来越多,难民的居住事情与各种不公平事件警局根本管不过来,种种的种种使得难民的戾气越来越重,终于,在这个初雪降落的夜晚,爆发了
北平城内的治安还算好些,大多数难民只是发些牢骚,抱怨一下政府,更多的是在哭泣,在想办法。还不至于做出越轨的事情。当然极端的人还是有的,不然胖局长也不至于被深夜叫醒坐镇警局,一件件的入室不抢劫案件被报上来,他的脑袋都大了。
真正严重的还是在城外,北平城半个月前就已经开始限制了入城,城外积攒的难民几乎如潮,自城墙往下看,黑压压的,面黄肌瘦的难民几乎让人觉得是丧尸攻城。
城口如今派了重兵把守,难民暴动,真的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然而,说到底它还是发生了
苏家小院里,陆昱刚刚将哭的昏天黑地的苏小妍哄睡了觉,出了苏小妍卧室的门,便见了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
站在院廊里,他静静的等待着,很快,外面便传来嘈杂的议论抱怨声,声音越来越大,对门与隔壁很快便被吵醒了,陆昱听到对面院子里开门的声音,又很快闭住,再也没有传出一点声音。这年头,谁都顾不住别人了
而这些也不是他关注的重点,终于,他等的来了
“呜”类似于防空警报的刺耳声音响彻整个北平城,持续了很长时间,这是北平城的封城信号,北平,封城了
事情还得回到半个多小时前,城墙外的难民聚集地,几个面相凶狠的人团坐在了一起。
“刀疤,时候到了吧?”一个胖子斜着眼说道。
“差不多了,能不能成就看各位兄弟的了。”脸上带着一道长刀疤的中年人抱拳说着。
在场的几位都是如今难民中有头有脸的人,也就是俗称的黑势力头目,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话说的一点没错,人类在聚集的情况下拉帮结伙是本能性的,加入某个组织可以比人高一等,或者不受欺负,这样的组织出现,没有人可以阻挡。
而他们讨论的事情,便是早有预谋的入城,在城外受人追捧当然好,但入城是必须的,他们看的长远,城外的人危险性太大,可以说是炮灰类的存在,这段时间疯传的丧尸攻城,他们首当其冲,而入城就不一样了,他们坚信,入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