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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很大,也并不温柔。
“你走!你有本事就一个人永远这样下去,你把姐妹们都抛弃好了!”
“是我媚君当初看错了人,我以为你是一个百折不挠的人,你还记得楚河岸边吗?你还记得那些给予你力量的所有话吗?你忘了我说我的男人是永远不会倒下的吗?”
溯雪连忙捂住媚君的嘴,低声道:“媚君妹妹不许瞎说,夫君修为尽失,他心里难过。”
媚君冷笑道:“好一个难过,说得好像谁不难过似的,凭什么就他特殊,就他要使性子啊,连我。。。连我都不使性子了嘛!”
卡萝琳出现在了媚君的身旁,轻轻拉住她的手,道:“媚君妹妹你不要这么急,你这些话会伤到夫君的,他万一不喜欢你了怎么办?”
媚君翻了个白眼,嘟着嘴叹了口气,道:“现在正常的法子没用啦,还不如用崩溃疗法,刺激刺激夫君,反正。。。反正他不会不喜欢我的,嘻嘻。”
卡萝琳道:“多给夫君一些时间吧,或者。。。让天姬姐姐去吧。”
媚君眼睛一亮,顿时笑了起来,道:“我怎么忘了天姬姐姐,她那么聪明肯定有法子。”
三人回头朝府邸走去,而辜雀已然朝着大陆更深处走去。
海边的林间湿气很重,一到晚上寒冷刺骨,那湿气如跗骨之蛆一般甩都甩不掉,封都封不住。
他这才想起自己的衣衫早已湿,浑身粘乎乎的沾满了碎草和烂叶,皮肤冻得发紫发红,鸡皮疙瘩一直消不下去,很快又痒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某种细菌还是小虫,在他身上咬出一个个疙瘩,很快整个后背都生出红疹来。
用力抓着,难受至极,一道道血痕抓出,但却无济于事。
喘着粗气,辜雀死死咬牙,忽然大吼道:“老天爷,我ri你先人!”
他鼻头发酸,捡起一根树枝疯狂打着四周的树叶,一片片树叶落下,月光从缝隙之间缓缓泻下,就像是稀疏的残雪。
大地如此湿润,踩在地上感觉陷进去很深,鞋边渗出水来,伴随着污渍,让人烦躁不堪。
发泄了很久,几乎都没有力气了,只能用双手撑着大腿猛喘粗气。
他又笑了起来,笑得极为夸张,甚至狰狞。
如果陨落宫主等人还活着,看到这一幕恐怕都不相信这是令他们闻风丧胆的辜雀吧,哈哈!
谁会相信呢?连自己估计都不相信。
他实在疲倦了,恨不得立刻睡去,靠在一棵树旁,看着四周,想着从前和以后。
记忆渐渐在变得模糊,思想在困顿,眼皮越来越重,他终于沉沉睡了下去。
他梦到自己彻底废去了,无论怎么修炼都不成功,进度非但缓慢,而且还在迅速老去。
老去后的自己一个人在黄昏中走着,走着走着,就终于倒下了。
一生,就这么过去了。
生前唯一的感受是,夕阳很暖,而自己的身体很冰冷。
不。。。。。。身体也开始渐渐温暖了起来。
辜雀猛然撑起身体,睁眼朝四周一看,只见阳光斑驳透进林间,照在了自己的脸上。
自己竟然一觉睡到了中午。
他揉了揉眼睛,觉得全身酸痛,肚子也饿得不行了。
刚想到这里,一只鸡腿忽然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了他怀中。
芳香四溢,鸡腿正热乎着,辜雀下意识拿起,朝前一看,只见天姬站在前方不知多久了,正微带着笑意看着自己。
“陪我走走,边走边吃。”
她说完话直接转身朝前走去,根本没有给辜雀拒绝的机会。
辜雀叹了口气,狠狠啃了一口鸡腿,大步跟了上去。
天气实在很好,碧空万里如洗,阳光清澈,林间树木娇脆欲滴,所有的湿气早已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身上的衣服也干了,身上渣滓倒是不少,轻轻一抖就全落了下来了。
天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和辜雀一起走着,看着四周的风景。
她气色很不错,五官精致,面容姣好,皮肤白皙如玉,吹弹可破。
眉间带着笑意,迎着阳光不停欣赏着四周的美景,此刻她看起来比任何景色都好看。
见辜雀吃完了,像是变戏法儿似的手中又多了一张白手帕,轻轻给辜雀擦着嘴,搞得辜雀一头雾脑。
冰洛对自己好没错,但现在这是天姬啊,怎么也这么温柔了。
辜雀像个傻子似的跟在后边,一会儿打量一下天姬,实在觉得有些不对。
两人缓步而行,渐渐登上山峰,乱石雄奇,嶙峋峥嵘,夹缝之间又有苍松傲立,迎着太阳展开枝臂。
天姬停了下来,看着苍松一时之间愣住了。
辜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只苍蝇正站在苍松树枝之上,利爪死死抓紧沧桑的松树皮,气态非凡。
而就在此时,它忽然发出一声尖啸,锐利的眼神透着残光,尖喙如刀,狠狠啄向自己的利爪。
碰撞之声响起,它身体一颤,一根脚趾已然残破,利爪也脱落了下来。
天姬的脸色很平静,只是很耐心地看着。
辜雀皱着眉,也静静看着。
他看到了苍鹰在惨叫,每一次啄在利爪之上都痛苦不堪,它的双爪已然血肉模糊。
天姬忽然轻声道:“它必须这样做,因为它已然老了。”
辜雀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天姬道:“它的寿命大概有三十年,但它的利爪十五年就会老化。”
“没了利爪,它只能饿死。。。或者死于同类惨斗,逃不过自然生物链的法则。”
“所以在这个时候,它会用自己的尖喙将利爪完全啄碎,将脚指啄破。”
“这个过程是极为痛苦的,但必须要这样做,因为不久之后,碎烂的骨头上又会长出崭新的利爪,它会获得重生。”
天姬依旧没有看辜雀,只是轻声道:“我不知道天下有多少苍鹰,但几乎所有的苍鹰都必须如此,也只有如此才会获得新生。”
“不知世故的畜生尚且如此,那么人呢?作为智慧生物,能不能比它做得更好?”
辜雀身影一震,死死盯着那苍鹰,此刻它已然站不稳了,忍受着剧痛靠在枝桠上,它是如此狼狈,狼狈如自己一般。
但剧痛给它带来的的的确确是下半段生命,它很快会变得更加强大,依旧是那个空中之王。
天姬看了许久,忽然道:“我走了,你愿意在哪里就在哪里吧,我会告诉媚君她们别打扰你,只是你别忘了你储物戒内是有食物的。”
她白衣飘飘,踏云而走,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美得不可方物。
辜雀没有动作,只是坐在了巨石之上,就这么呆呆看着这颗松树。
松树古老,也不知道命轮几何,树皮之上尽是瘤状,恐怕也受了太多灾难。
它看起来是如此粗糙,如此丑陋,却反而给人一种苍劲,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这是不是一种伟大?
它幼时是如何从巨石夹缝之中破出,又如何在这风吹日晒的地方坚持到如今?
它是不是也会蜕皮,也会重新生长,就如同这痛苦的苍鹰一般?
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章 蠕虫蝶变 何为新生()
辜雀不愿意离开,仿佛有一股冥冥之中的感悟让他留下。
只有在这里,他才觉得自己好像存在,好像有了一丝力量。
只是寒冷和饥饿告诉他,他依旧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白天接受烈日的暴晒,夜晚忍受寒冷的侵袭,时常有风,时常有雨,他都可以忍受。
因为那树上的苍鹰如他一般,也一同承受着这些,他认为自己至少是个人,至少该比畜生坚强一些。
于是一人一鸟就像是斗气一般,一直拼着耐力,食物和水都不缺,辜雀随时可以大快朵颐,苍鹰不行,它虚弱不已。
但辜雀分明看到,它的脚趾已然愈合,那犹如嫩苗一般的利爪在渐渐长出。
长得很快很快,就在辜雀认为它几乎不行的时候,它终于发出一声尖啸,振翅而飞,朝着辜雀而来。
辜雀正在吃饭,毫无防备,而它速度极快,看得极准,利爪扣住辜雀手中的鸡腿一抽便走。
辜雀瞪大了眼,看着这振翅而飞的雄鹰稳稳落在苍松之上,发疯一般吃着鸡肉。
它是如此狂野,如此嚣张,如此具备生命力。
辜雀没有生气,反而大笑出声,仿佛这苍鹰的重生就是他的重生一般。
苍鹰走了,不知是何时走的,它什么也没有留下,这里也不是它的家。
它应该纵横的地方是天空,那里足够高,足够宽广。
辜雀没有觉得失落,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满足,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或许奇迹在他的面前发生,总该给他一些感悟。
而这颗松树依旧还在,它送走了苍鹰,树上又多了很多卵。
辜雀看得并不太清楚,但几日之后,他终于看到这些卵孵化了出来,竟然是一堆蠕动的小虫。
对于常人来说这足够恶心了,但辜雀并不觉得有什么,他甚至都不怎么在意这些东西。
他只知道这些虫子啊,来来去去的整日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他只知道它们越长越大,越来越长,从最初的米粒般大小,最后变成了手指般大小。
而他自己在这里的一段时间,也彻底变成了乞丐模样,脏得无法形容,身上都积累了一层层污垢。
他并未在意,只是一个人生活着,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或冷或热,也受风雨侵袭。
有几天得了重病,头疼脑热,腹痛乏力,但后来又莫名其妙好了起来。
他在这里已然呆了五个月了。
那群与他为伴的除了山林飞鸟之外,就只有远处峭壁之上那些蠕虫了。
辜雀觉得无趣了,他打算回家了,他想念溯雪了。
那日自己离开,也不知道她该是何等伤心,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