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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冤魂正是当日何无意在觉尚克尔关,在苦大师的身后,所收取的十几万将士魂魄,不想到今日却用在了这里。
何无意见杜文轩拿出来这黑色袋子,感觉情况不妙,苍白着脸色说:“掌门,这是何苦,何不看看手上的青冥镜后再做决定?”
杜文轩狞笑着,说:“你想要害我么,看了青冥镜就晚了。”
何无意见了这笑容,吓得不敢再言。
杜文轩一手抓住何无意胖胖的肩膀,另一手捏了法决,口吐一股黑气,关闭了洞府大门,道:“来,你给我打下手,看我炼制招魂祭坛给阿兄招魂。”
洞府大门叱呐缓缓关上,仿佛关闭了身边世界,开启了另一方黑暗世界。
洞府里面,黑幡片片垂下,洞府高处的明珠闪着幽暗的光,空气似乎也渐渐凝固了。
何无意有些后悔没有像鬼婴长老那样早点出来,向掌门胡乱献忠心,现在落了个进退若谷的境地。
无奈,何无意只得跌坐下来,面色如土,运使《天魔种蛊大法》,手拍天灵盖,一条长若丈许的黑色蛊虫,从顶门而去,口吐獠牙,身披六翅,浑身布满绿色条纹,游弋在何无意的华盖上方,保护他的元神不受冤魂所害。
杜文轩哈哈狂笑着,笑声回荡在洞府中,震荡得洞府里面的纸人纸马索索发抖,片片黑幡也被他振得重新飘荡起来。
他又嚎哭不停,将手中的魔气乾坤袋随手一撕,十几万冤魂如涌泉般,如蝶群蜂巢般,暴突出来,喷涌不绝,黑气瞬间将无边的洞府笼罩,连身后的幽冥通道也不例外。
黑暗,彻底的黑暗降临此间天地。
杜文轩又哭道:“阿兄,阿兄,快些归来。”
黑气如墨,何无意睁眼不见五指,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顶的蛊虫的獠牙也吓得缩了进来。
十几万冤魂在洞府中啾啾乱哭,哭得人心烦意乱,乱人心神。
何无意的心神顷刻便又充满了各种怨气,他恨不得撕开胸膛,和人火拼。蛊虫又开始张牙舞爪。
怨气入体,此刻他又没有了害怕之意。待他彻底元神彻底被怨气充满,便是魂飞魄散之时。
杜文轩见状,桀桀笑了两声,冲击何无意的元神,这才让他的心神勉强静了下来,不再为冤魂所惑。
而此刻杜文轩则完全沉浸在了这无边冤魂之海中,又哭又笑,手舞足蹈,宛若一尊远古的魔神。
他手中又停了动作,哭道:“阿兄,阿兄,快些归来。”
空气凝固无声。
杜文轩又随手一抓,抓住了空中游走的几股怨气,随手一凝,施展阴兵招魂法,随手便凝结成了一节枯骨。
他将枯骨交给座下的何无意,让何无意用枯骨搭建祭坛。
这冤魂是如此之多,杜文轩口中颂着招魂的咒语,长歌如同鬼哭,直唱得何无意灵魂又要失守。
杜文轩又桀桀笑了一声,才又将何无意的元神唤了回来。
如此几次仿佛,祭坛便慢慢的搭建了起来。
有腿骨,有头盖骨,有手指骨,有耻骨,不一而足,坛呈七星站位,高三丈三余。
等祭坛搭建完成,何无意头上的黑色蛊虫已经变得枯瘦如柴,宛若药店之龙,连身长也缩减了一半,何无意斜靠在祭坛旁,识海中元婴枯寂,身体是再也没有半点力气了。
然,洞府内的冤魂消耗了还没有百分之一,杜文轩又随手捡起洞府内数不清的黑幡,将一片片黑幡摇起,黑幡如旗,片片展扬,将空中的冤魂一一卷了。
他双手如电般挥舞,体态癫狂,速度极快,洞府内的光线渐渐明晰,待最后一个冤魂卷入幡中时,明珠的光辉终于又照到了何无意的身上。
而冤魂有灵,皆是征战的将士所化,此刻一片片黑幡也渐渐贴在一起,如同操练队伍一般,士兵主动依附在将军身旁,大概有七位将军,最后十几万冤魂,凝结成了七张大幡。
每张大幡都高有十丈多,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破破烂烂的黑色小幡,小幡上散发着浓烈的怨气,怨气冲天,似乎要将这洞府也要冲开。
黑魔崖上空乌云密布,天象奇特,九州上下都能看见这怪异的景象。
而这七柄大幡分列七个方位,将骷髅七星祭坛牢牢的包围了起来。
杜文轩散披着头发,一步一步的登上了祭坛,祭坛为何无意仓促之间所堆积,并不牢固。
杜文轩踩得枯骨咯咯直响,不知道踩碎了多少骷髅,踩得祭坛摇摇欲坠。
唯恐祭坛倒塌,何无意无奈之下,只得勉强斜歪着身子,咬着牙,勉强调动法力,随手牢牢将祭坛扶植住,勉强保祭坛不倒。
杜文轩不以为意,缓缓上行,半响终于上了祭坛,泪如雨下,手持黑幡,哭道:“阿兄,还不速速归来?”
第二百九十章: 借镜观法天雷落()
石生玉心中一直惴惴不安,仿佛不知名的角落有幽暗的鬼神在默默的不哭不笑,注视着他。
他在自己的洞府里面潜修了几日。
这一天,他正在天人交战,想着是否要找个机会逃离黑魔崖这个漩涡,重新回火灵山去。
现时现刻,黑魔崖里面的气氛实在是不适合修行了。
洞府口挂得几枚符箓作的道剑突然丁零直响,石生玉正要长身坐起,在吴大胖傀儡的带领下,款款走进来一人,长裙垂地,嘴角带着迷人的浅笑。
正是妖族圣女到了。
连洞口的光线似乎都变得了明媚些。
佘念竹并没有注意石生玉忧郁的神色,笑道:“你到底还是回来了,这又是何苦呢?”
石生玉皱了皱眉,将些许愁绪藏在了眉间,无奈的叹了口气:“受人之托,遵守承诺而已。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佘念竹找了把青竹椅,掸了掸灰尘,自己斜着身体坐下,说:“你可不能太老实了,这个世界老实人往往是活不久的,修行界尤为如此。”
石生玉若有若无的笑道:“你觉得我还算是老实人么?”
“到底算不算老实人?”佘念竹看着石生玉人畜无害的笑容,不由得表情痴了一秒,心中暗想,却是怎么分辨也分辨不出来石生玉到底老不老实了。
岔开这个话题,佘念竹又问道:“伍旨真人究竟是怎么死的,真的是死在剑道人剑下么?这也太惊诧了吧?”
石生玉摇了摇头,显然他不想讨论这个问题,但是发问的是佘念竹,他也不好意思不回答。
“这件事情大有蹊跷,他们真人斗法虽然我就在旁边,看得也不是很是真切,但是在伍旨掌门受伤的那一瞬间,我感觉…”石生玉顿了顿,抿了抿嘴唇,仿佛沉浸在了当时的场景中一样。
他继续说道:“我感觉,当然只是一种直觉,我感觉当时的气氛很是诡异,仿佛,仿佛伍旨道人受了某种诅咒一样,身体和元神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诅咒,诅咒。”
佘念竹默默的在嘴种念叨,捋了捋额头的一缕秀发,说:“这好像是某种巫族的秘法,不过你知道的,现在碧葵珠不在我身上,我的好多传承和记忆都不全,所以具体的我也不是太清楚了…”
石生玉看了看佘念竹的眼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说:“我知道,我知道。”
妖族的玄女倒的确是有这种说法,如果代表自己传承的碧葵珠丢失了的话,那么相对应的开启灵智之后的某段记忆也会随之丢失,而且玄女的功力会掉落一大半。
这种意义上讲,佘念竹的修为也算是很厉害了。
只是现在碧葵珠就在石生玉身上,石生玉现在也没有办法给她。
两人这个话题也就没有办法聊了。
沉默了一会儿,佘念竹闻着石生玉身上的那股隐隐约约的碧葵珠的香味,吸引着她向石生玉又靠近了一点,空气也变得芬芳好闻了。
虽然黑魔崖外的天空还是阴霾的暗黑色。
两人错开了话题,又说了会儿闲话。佘念竹便准备告辞离开,她想:如此每日能够多来聊聊天也是好的。
佘念竹正要走,石生玉突然眯住了双眼,眼眸变得深邃,左手挥了挥,示意她等一下。
原来当日伍旨道人把青冥镜交给石生玉保管,有意无意之下,石生玉便在青冥镜里面留下了一粒“真符种子。”
而现在青冥镜正巧孤单的躺在了杜文轩的洞府里面。
就在佘念竹说告辞的时候,自觉不自觉的,石生玉就能够借青冥镜观杜文轩祭坛作法了。
…
此刻,杜文轩已经登上了白骨祭坛,手持着黑幡,激情澎湃的悲呼着:“魂归来兮,阿兄,归来吧!”
天地风云变色,黑魔崖上乌云滚滚若巨石,闪电若鞭伴随有震天雷鸣。佘念竹想离开,见石生玉面色有异,又留了下来,观了观天色,叹息说:“变天了。”
杜文轩脚踏在累累白骨上,看着漫天闪电,叹息说:“变天了,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无法沟通天地?”
何无意身体在发抖,这时候闪电劈开了乌云,有一道光从天极高处射了下来,直落在了黑魔崖顶。
这道光仿佛从先天仙墓处来,来得毫无征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杜文轩仰天狞笑着,看着那一道霞光,笑的歇斯底里:“无法沟通天地,无法飞升!千百年来,我们原来一直是生活在牢笼里么?”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杜文轩持续狞笑,笑容凄惨而粗狂。
天空一道闪电如龙,带着焦裂的气息,瞬间劈了下来,将杜文轩劈下了祭坛。
杜文轩头上束好的黑发也被劈得散了,糊了,披了下来,样子狼狈而落魄,但是他的头还是高仰着,右手伸出一指,唾口骂天:“贼老天,我不服!有本事劈死我…”
回答他的是另外几道闪电。
何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