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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陈青允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本,本子的最后一页是上海一些照相馆的电话,这是军统老早之前帮他弄到手的,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了揭穿陈岳的伪装面孔的用场。
但陈岳依然是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神情,他苦笑道:“谁知道那些照相馆老板是不是你们军统事先串通好的人?”
陈青允冷哼一声,道:“要是这样你还不相信的话,那我就亲自带你上街去找一家照相馆,到那请照相馆老板当面核对,当然,去哪家照相馆由你决定,我可以避一避串通的嫌疑。或者你想免了这个麻烦,咱们到大街上随便问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请他帮一下忙,验证一下照片上的是不是你本人也可以,这样很公正吧?!”
陈岳脸色阴晴不定道:“看来军统大哥今天是一定要我亲口承认我是陈岳的。”
“是的!不过你放心,我今天只是代表军统问你一些问题,问完后就立马放你自由,毕竟你和我们军统素无瓜葛,我们不会吃饱了撑的把你怎样的。”
二人眉头紧锁地相互凝视半晌,陈岳终于扛不住了,他苦笑着承认道:“好吧军统大哥,您的睿智真的不得不让人佩服!我承认我就是陈岳!”
此言一出,顿时爆发出语惊四座的威力,让陈青允瞪大了眼睛,露出无比惊诧的神情。
陈岳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后倒感觉一身轻松,他端起汤碗喝了口丸子汤,之后淡淡地问道:“军统大哥,我就是五年前出了坠落悬崖的车祸,而今浴火重生的陈岳,您有什么问题现在就可以直截了当地问了。”
陈青允缓过神来,微笑着给他加了一块清蒸鲈鱼,道:“尝一尝,我广东家乡的菜。”
陈岳问道:“大哥是广东人?”
陈青允微微颔首:“是的,这道清蒸鲈鱼是地地道道的家乡菜,我亲手为你烹饪的,尝一尝。”
陈岳尝了一口,瞬间面露喜悦之色,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大哥手艺真不赖!看来我今天没白来您这一趟,到底是有口福了!”
陈青允微笑道:“刚才的气氛太紧张了,我显得有些咄咄逼人,还请你不要见怪,多多海涵!”说着陈青允又给他夹了块鱼肉。
陈岳强颜欢笑道:“大哥你一开始绑我,到了这又审问我,现在又亲自给我夹菜吃,我倒是不那么心有防备了,反倒有一种‘受宠若惊’的奇妙之感!”
第二百一十章 宴上质问()
陈青允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问陈岳五年前的那场车祸是怎么发生的,但陈岳却痛苦地唏嘘一声:“唉,一言难尽啊!”
陈青允追问道:“能否请你告诉我那场车祸的真相?兴许我可以帮你抓住元凶,为你讨回公道。”
陈岳却嗤笑着对他说,虽然他看上去是一个好人,但是自己却不能相信军统,军统是一个臭名昭著的杀人组织,从来就没有干过一件好事!说着,他脸色阴晴不定道:“待会儿你得到了你想知道的答案,但你会不会兑现诺言我却不敢肯定,因此面具大哥恕我直言,尽管您努力地为咱俩的这顿午餐营造轻松愉快的气氛,但我对军统的人终究有所忌惮,生怕自己会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因此还是要做到话到嘴边留三分!”
陈青允微微一笑,道:“陈岳先生,请你不要害怕,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们军统都好,我们承认自己做过错事也罢,但至少我们不会随意拿自己同胞的尊严人格以及性命开刀,至少我加入军统两年,从未做过对自己的国家、同胞不利的事,因此请你相信我的诚意,我以中华女儿的人格担保,只要问完了问题,绝对放您安全回家,绝对不再找您的麻烦!”
陈岳听他说得振振有词,倒是有几分相信他是个行事磊落的人,虽然可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可信度应该还是有的。
陈岳苦笑道:“多谢大哥的好意,不过实在抱歉,我不能告诉你车祸发生的原因,理由有二:其一,我要是说出了担心我的未婚妻会有麻烦;其二,至于那场车祸的罪魁祸首,他早已伏法了,我也大仇得报,所以您就没必要费心为我讨回公道了。”
陈青允微微颔首,道:“既然先生不肯说出车祸真相,那我也绝对不会逼您。第二个问题:您和陈川有着怎样的关系?尽量说得具体一些。”
陈岳便告诉他,他和陈川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俩兄弟自小离异,他大哥陈川在外人家寄养,而他由他的亲生父母抚养,而且俩兄弟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几面,这几年也一样很少见面。
陈青允追问道;“那您上次和他见面是什么时候?”
陈岳说俩兄弟上次见面是在1935年的秋天,多年未见的俩兄弟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的匹兹堡见面,他大哥陈川当时在那和他未婚妻定居,他浴火重生后去美国投奔他大哥,与他大哥一家生活了一年,于1936年秋天回国,到上海定居,找份工作混口饭吃。
说着,陈岳却表情痛苦地叹息一声,道:“唉,本想着去美国躲个一年半载,忘掉那场车祸,重新面对生活,好容易对生活有了新的勇气和希望,下决心回国安身立命,但是不久后就遭到了日本侵华、天下大乱,看样子生活在乱世的人该有自己命运的劫数,真是令人感到无比悲愤!”
陈青允道:“哦,你大哥35年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和他未婚妻定居,那你关于你大哥你了解多少?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想说的我也不会逼问。”
陈岳自豪地说道:“我大哥陈川是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医学博士!是个了不起的学者!他是个事业强人,30年从学校拿到博士学位后,就一直在美国忙于自己的事业,到了35年他40岁的时候才和我大嫂相识相爱,小夫妻二人虽然相差了整整二十岁,但是感情一直不错,他们俩在匹兹堡买了栋房子,在那安身立命。匹兹堡是宾州仅次于费城的第二大城市,经济、交通发达,环境宜人,端的令我流连忘返。”
陈青允却突然诡笑道:“陈岳先生,你刚才的陈述有错误!”
陈岳疑道:“哦?什么错误?”
陈青允告诉他,他没有说出他大哥38年加入军统的事!而据他的表述,他大哥一直是生活在美国宾州的,这与事实相悖!
陈岳思如电转地苦笑道:“您说得对,此事我确实不知道,我大哥37年春天回国,和我大嫂回老家南京定居,但是很不幸,刚在老家定居不久日本人就攻了进来,犯下了南京大屠杀的弥天大罪,还好我大哥一家跑得及时,但我不知道他们躲到什么地方去了,也许是逃回匹兹堡了,总之自此后我就再没和他见过面。”说着,他又灵光一现地补上了一开始的漏洞,他道:“所以我刚才才对档案发呆了半天,我没想到我大哥居然加入了军统,他现在人怎么样?”
陈青允眉头紧锁地告诉他,陈川39年叛逃了,最后经军统调查,他原来是日本军部打入军统的卧底!
陈岳大惊失色道:“啊?这……这怎么可能?!我大哥是个很正直的人,他怎么会,怎么会是日本人的走狗呢?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陈青允叹息道:“唉,我对此感到惋惜!你大哥真的当了汉奸,还请你不要太激动。”
不过陈岳所讲的有关他大哥陈川的情况,陈青允也对此了如指掌,毕竟陈川加入军统时是通过了严格的背景审查,就陈岳的讲述来看,他的态度还算配合,起码说得都是陈青允所知道的事实。
但这些事实都无关痛痒,他最想知道的还是陈岳和陈川之间最近几年,或者说最近几个月有没有产生什么新的利益关系?虽然陈岳一口咬定他37年后没有再和陈川见过面,但他出于特工的本能,还是对此表示怀疑。
而事实上,陈岳的确对此讳莫如深,我们也很清楚,他刚才说回国以后再没有和他大哥陈川见面,这无疑是假话!因为他清楚,自己眼前的人是代表机关算尽的军统的,不得不多留个心眼,用他的话来说,这叫做话到嘴边留三分。
陈青允接着问道:“档案上记载着,你大哥有女朋友,但是一直未婚,你刚才说,他们俩是在35年相识的,这都已经过了5年了,他们怎么还没结婚?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陈岳强颜欢笑道:“对我而言,应该说是两年!因为37年南京大屠杀后,我就和我大哥失去了联络,对他们的行踪一无所知,希望他们吉人自有天相,现在也和我一样活得好好的,并且结婚生子,一家人和和美美吧。”
陈青允本来想用‘五年’把陈岳套路进去,只要他说他大哥现在已经和他大嫂结婚了,就证明他刚才所说37年后俩兄弟再没见面是一句谎话!由此他就可以找出陈岳的破绽,逼他说出他和陈川之间的真正关系。
但是不然,陈岳也是个心机深沉的人,尤其是他知道了他是军统的人,在言谈举止上更是谨小慎微,这让他无法发现陈岳的破绽,一时陷入了苦恼。
可已经到了这一步,陈青允也只能顺着思路往下走,和陈岳不断周旋,他赔笑道:“不管对你而言是两年或是三年,但你大哥38年加入我们军统时他自称自己确实未婚,尔后他在我们军统卧底了一年,也没有和他未婚妻结婚,也就是说他们俩35年相识,4年同居却没有结婚!你不觉得很蹊跷吗?”
陈岳思如电转道:“也许是他事业心太强了,没考虑结婚的事吧?”
陈青允仔细一想,也是有这种情况的,有的男的就是有事业高于家庭的观念,因此即便他们有未婚妻,也不会轻易结婚,但这样的男人很罕见,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