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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稍显迟钝的想到。
该不会是米娅吧?
脑海中浮现出米娅一脸平静的给他换洗衣物的画面,艾米不由打了个寒颤。
但在下一刻,一切便有了答案。
“还真的活了啊。”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出现在少年面前的是一个有着褐色长发,披着一套白大褂的年轻女性,此刻她正以那双充满知性气息的黑色瞳仁上下打量着他,一边感叹一边点头,“看来荣光者的生命力真是超乎想象的顽强——嗯,跟小强似的。”
“你是谁?”尽管被比作小强令人很不高兴,但艾米分得清轻重缓急,当下最重要的不是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而是弄清楚目前的形势。
“萨曼莎。”陌生的女性朝他伸出手,姣好的面容上浮现出爽朗的笑容,露出六颗牙齿,“如你所见,是一名医生。”
“艾米·尤利塞斯。”少年礼仪性的回答道。
“我知道嘛,荣光者。”对荣光之裔身份丝毫不以为意,萨曼莎轻笑出声,“托你的福,我这三天没睡过一个好觉。”
“抱歉,”察觉到对方显露出的友善,艾米稍稍放低了警惕心,“我不是很清楚情况,能和我详细说说吗?”
“简单地说,”萨曼莎叹了口气,“我被人拜托照顾你。”
“是米娅吗?”少年问道。
“没错,是那位持剑者大人。”褐发黑眸的年轻女性在持剑者后加了尊称,“她说你会死后复活——我姑且也就信了,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活了啊。”
你这不压根就没信嘛。
荣光者在心底嘀咕道,脸上却没有丝毫显露出来,只是问道:“那她现在在哪?”
“就在客厅,我这边比较简陋,唯一的一张床铺被你这个病号霸占了,我和持剑者大人只能睡地铺了。”萨曼莎不无抱怨的说道。
“真是非常的对不起。”艾米诚恳的做出作出道歉,“这段时间打扰了。”
“没事,”很是大度的摆摆手,“能完成持剑者大人的委托,是我的荣幸。”
对于这么明显的差别对待,荣光者只能点头表示了解,他和面前这个成熟漂亮的大姐姐没有太多共同语言,简单的交流几句之后,他便穿着那身蓬松的睡衣离开了卧室,在只有大约二十平左右的客厅与少女碰面。
“你醒了。”米娅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
“嗯,多谢了。”艾米早已习惯了持剑者的冷淡,也没有过多的纠结于此,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会儿,组织着言语,“听着——或许有那么些不可思议,但我获得了天启,真真正正的天启。”
“哦?”女孩挑了挑眉头。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启,但除了天启没办法解释。”持剑者的怀疑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在已经展现出死而复生的特质后,再将预见未来说成自己的能力,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信服,“因为我看到了,看到了——”
他顿了顿:
“——赫姆提卡的末日。”
“!”相当明显的,少女翡翠绿色的眸子中流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听着,这多少有些匪夷所思,可都是真真正正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少年以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叙述道,“在赫姆提卡的底下,存在一个由先民构筑的大封印,在那里面封印了一个无可名状的混沌恶兽——在并不久远的将来,因为某个不知道的原因,封印松动了,曾经与先民征战的可怕存在挣脱了束缚,仅仅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刹那,整个赫姆提卡沦为了一座死城。”
“听上去像是神话故事。”一旁的医生耸耸肩。
而米娅则在微微点头之后给出了答复。
“我相信你。”她说。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将荣光者的千言万语尽皆堵在了口中,艾米·尤利塞斯在短暂的沉默后,给出了他的答复。
“时间宝贵——”他收捡好自己的装备,“我们现在出发。”
然而,刚刚走开没两步,少年便意识到了不妥,稍显尴尬的停下脚下的步伐,转身看向身侧的持剑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抱歉……可能还需要等我一会儿,我去房间里换一身衣服。”
宽松的睡袍可不适合战斗。
“噗嗤。”与依旧冷淡的米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医生小姐——此刻,这位如蜜桃一般成熟的仿佛滴出水来的大姐姐毫不留情的笑出了声。
对此,艾米只当没看见。
在换好衣物之后,荣光者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推开了通向外界的大门。
随后——
尚未消退的迷雾如潮水一般涌入。
是时候和下层区说再见了。
少年微微眯起眼,而后大步向前。
章七十九遭遇战()
下层区的清晨,一如既往的宁静。
荣光者走在雨后稍显泥泞的街道上,空旷的小巷回荡着一行三人的足音。
没错,三人。
艾米·尤利塞斯,持剑者米娅以及……医生萨曼莎。
“你确定要跟我们走吗?”少年做着最后的努力,尽管不是不能理解下层区民众对上层区的向往,但此刻已沦为战场的上层区可不值得任何人留恋,“现在可不是一个好时机,如果你的目标是更为优渥的生活的话,你其实没必要担这个风险,耐心等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以尤里塞斯的名义,我保证。”
“尊敬的荣光者大人,”尽管冠以尊称,但艾米从她的口中没有感受到哪怕一丁点的尊重,“这里可不是你所熟悉的秩序之地,而是充斥着强盗、流氓、扒手、流莺以及杀人鬼的遗弃之地。”
她顿了顿:“比起口头上的承诺,我们更在意的,是实打实的利益。”
“所以?”少年挑了挑眉头。
萨曼莎微微欠身,表现出无可挑剔的礼仪:“请允许我拒绝。”
荣光者的视线在她身上微微停驻,然后移开——对于一个死了心想要往火坑里跳的人,他没有任何阻止她的义务,更何况……对于她的情况他还不是很了解,一切只来源于苏醒之后的寥寥数语,别说详细的经过与交易的详情,就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有那么三五分要依靠脑补。
如果是在平时的话,他或许会对这个突然出现在他身侧的人起疑,但在看见了那近在咫尺的一角未来后,纠结这样的小事毫无意义。
就算她是骰子屋或者别的什么人派来的间谍,在死亡先兆的感应下难道能翻得起浪花?
这么想确实有点迷之自信,只是在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不自信的豪赌一把可没机会从荷官手中赢取足以逆转命运轮盘的筹码。
很难用理性的文字描绘少年此刻的心理状态,然而用类比的手法就一目了然了,好比一个月收入两千的工薪族家里唯一一套房子被人征收,还欠下了几百万的巨额欠款,自暴自弃下对几十块钱、几百块钱的“毛毛雨”就没那么在意了——反正相对于命运的大势都是些微不足道的漪涟,与其担心这,担心那的思前顾后,不如直接把筹码堆至赌桌之上,来赌一赌那虚无缥缈的天命。
因此,在简单的规劝无效后,荣光者并没有将心思放在这位体态婀娜、姿容端丽的医生身上——无论她抱着何种目的,与赫姆提卡封印下的那个怪物相比都太过渺小,太过微不足道。
真正该思考的是怎么和杜克·高尔斯沃西搭上线。
尽管与这位赫姆提卡的城主大人有过寥寥数次的碰面,但对这位位于荣光者体系最顶端的大人物,艾米了解的并不深,只知道他对尤利塞斯家族抱有极大的恶感,但似乎也不单纯是恶感……从一些知情人士不那么紧密的口风中少年隐约得知,高尔斯沃西与尤利塞斯的因缘很难用单纯的爱憎解释清楚。
所以,直接面见可能不太合适。
或许约书亚那家伙能帮上忙——记忆中不由浮现出儿时玩伴的身影,作为上层区在城市议会占据数席席位的奥尼恩斯家族的嫡长子,约书亚的权力或许称不上大,但隐性影响力可不小,在这种亟需话事权的情况下,搭上他的线,绝对能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嘛,决定就是你了,约书亚!
仿佛看到了那家伙流露出苦恼神情,艾米的心情罕见的愉悦了起来。
虽然还没走几步便再一次的阴沉了下去。
黑暗众卿——
不管怎么想,被镇压在赫姆提卡城最下方的那个无可名状恶物的脱困都与他们脱不开干系,所以关注他们的行动,也是必不可少的。
只是……
太危险了。
荣光者还记得黑巫师与他的那群红眼黑鸦,那种压倒性的强大,即便是将能力挖掘更进一步,并且初步掌握了铭刻在他血脉深处的剑术的他,也没有任何胜算——只能说真要战斗的话至少不会输得那么难看。
死在一只乌鸦爪中……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非常难堪的一段记忆。
不过——
正因为是耻辱,所以才有洗刷的价值,不是?
就这样决定了!
走在路上的少年猛一合掌:个人的力量在堂皇的大势面前无疑是渺小的,想要扭转他所看见的那个未来,单凭他一个人的努力根本无济于事,他必须动员整个赫姆提卡的上层势力,荣光者这边他可以想办法,黑暗众卿的动向他也可以保持关注,但教团那里的话,果然还是要有一个话事人……
艾米将目光移至身侧的少女的身上。
似有所感,持剑者偏过头来,眉头微微弓起,用疑惑的眸子注视着他。
“有件事情可能需要你帮忙,”熟悉她性子的荣光者没有踟蹰,一口气将事情交代了出来,“关于赫姆提卡城所封印的那个怪物的事情,可能需要你代为转述——抱歉,我实在分身乏术。”
“没必要道歉,”米娅以一贯清冷的声线作答,罕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