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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意味深长的说道,“危险从来不是拒绝使用的理由,关键还是看使用者具不具备驾驭这份危险的可能性——而我,有十足的把握能够驾驭他,就像驾驭这把双刃剑一样。”
没错,拥有死亡先兆的他,从一开始就立于不败之地。
只是少女显然不是这么容易就被说服的对象,她的目光中仍保有相当的迟疑。
“请对你的同伴抱有最起码的信任,”荣光者义正言辞的说道,“就算只是临时的同伴,在任务期间我们也是可以相互托付后背的战友。”
“了解。”无法否决的话语促使持剑者下定决心。
“但还是……非常感谢。”艾米就此话锋一转,向面前的金发少女深鞠一躬,“不管怎么说,没考虑到骰子屋和黑暗公会联手,的确是我的失策。”
背负着几乎与她登高的银白十字剑的女孩对此只是微微垂落眼睑,随后转身。
“好好休息,米娅。”少年凝视着她的背影,以平静却不失魄力的口吻说道,“不要想太多,一切有我。”
“嗯,”女孩离去的脚步微微停顿,“安。”
随后门扉再次合拢。
“既然做出了承诺,就没有理由背弃。”年轻的荣光者叹了口气,走下床榻,抖擞了几分精神,“看来我也要拿出几分真本事了,你说是不是……”
“——狄克”
目光骤然转冷,他轻轻的吐出骰子屋使徒的名字。
“阿拉,阿拉,被你发现。”才刚刚合拢没多久的门扉被再一次的打开了,金发碧眸的美少年优哉游哉的踱着步子走了进来,“不过请放心,我可没和那边联系过,至少就覆灭黑暗公会来说,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蚱蜢。”
“希望如此。”言语上的保证不具备任何说服力,但艾米不打算在这时候和对方摊牌,因此只是挑了挑眉头,“如果少了你的话,我可没信心能通关黑暗公会。”
“通关?真是个新奇的说法。”狄克眨了眨眼,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不过尤利塞斯啊,请对你的同伴抱有最起码的信任,就算只是临时的同伴,在任务期间我们也是可以相互托付后背的战友。”
“……”意外的无法反驳。
毕竟是从自己口中说出的话——果然呐,一直没有逃脱骰子屋的监控,无论是威利与米娅的遭遇,还是米娅与他的谈话,这家伙都一直看在眼里。
荣光者的拳心不由攥紧,仿佛感觉到一张无所不在的罗网朝他罩落,四面八方都是满怀恶意的昆虫复眼,世界之大,竟无一处可供藏身之所。
第一次,他对先前与骰子屋接触的行为生出了后悔。
但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刹那,少许的动摇很快便被强硬的态度所平复,艾米平缓着稍显急促的呼吸,眸光清澈而平静的注视着面前能够代行骰子屋意志的使徒:“那是自然,人与人本就应该相互信赖,相互依靠,你说呢?”
“当然,”狄克拍了拍胸脯,“我们可是同伴呢!”
“嗯,”荣光者点头,“同伴。”
漆黑与碧绿的眸光交错,在稍显漫长的静默中,二人的嘴角不约而同的勾勒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章四十八进入()
章四十六
怀特在矿工镇已经生活了近十年,是镇上硕果仅存的几位老资格。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位在伊尔丹矿区摸爬滚打了近十年,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无论和谁的关系都处理的非常好的老好人怀特,身上根本不存在哪怕一丁点妖魔化的痕迹——至少在来这前是这样没错。
甚至在于矿工镇落地生根之前,他表面上还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初临此地表现出的辛酸、艰苦与颓废,只是他刻意表现给其它人看的幌子,脸上成片浮现的赤红鳞片,也不过是高明的化妆术而已。尽管不针对镇上的任何人,可他在这里定居下来,的确别有用心。
为了监视伊尔丹矿坑。
以及……黑暗公会。
作为直隶于第一使徒的情报员,怀特在骰子屋属于中层,知道不少内幕,其中自然包括伊尔丹矿区的秘密——甚至可以说他正是为此而来。
他可以肯定,他不是第一任被派遣到这里的情报员,也很可能不是唯一一位——在初来乍到之际他手头上就有伊尔丹矿区深处的地形地势图,在图上的很多地方还刻意标注了象征危险的醒目红点——可惜并不完整,在三分之一处戛然而止,他花了近八年的时间才完成了剩下的三分之一,将大致的脉络梳理清楚,至于剩下那部分的空白,他也无能为力。
毕竟……他不是持剑者,更不是荣光者。
面对密密麻麻的食人怪物,哪怕他体魄再惊人武技再高超,也唯有撤退一途——就算他在遭遇危险的第一时间选择了后撤,也为先前的冒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为此,他失去了一条胳膊、一只眼睛与……半个鼻子。
但终归是活下来了。
而现在该是它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尽管他曾以为在有生之年他不会有机会见证这一天的到来。
直到狄克大人再一次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才确认在这十年中他并没有被遗忘。
他为此所做的工作,为此所付出的代价,是有意义的。
在这十年间,无论是矿区的警卫,还是矿工镇的同僚,亦或是为了生存在这里讨口饭吃的潜入者他都非常的熟悉,在漫长光阴的浸染之下,在有意识的探查之下,他可以拍着胸脯保证,在矿工镇上不存在他不熟悉的地方——哪怕是伊尔丹矿区的深处,除开那些怪物扎堆的地方,于他而言基本上与后花园无异。
毫无疑问,作为伊尔丹资格最老的矿工之一,他无疑是一名称职的向导。
轻车熟路的带着一行三人穿过更多起象征作用的关卡,手持着煤油灯,在幽深的矿道之中不急不缓的行进着。
现在还很安全。
怀特表现的很是轻松,伊尔丹矿区的表层没有太大的危险,但与之相对的是这里的矿藏早被先行者开采的一干二净,只有少数的幸运儿才能在命运的眷顾之下捡漏成功,在不必深入危险地带的同时,收获一笔可供持家的生活物资。
但随着不断的深入,他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肃穆。
伊尔丹地下存在着食人的怪物,即便只是下过几次矿的新手,都不会对这个说法有任何的掉以轻心,而经验丰富的矿工更是对怪物们经常出没的几个区域心知肚明,更别说怀特这样的老资格、活化石——有着十年从业或者说生存经验的老矿工,对矿区深处的地形与生态可谓是了如指掌,他甚至可以负责任的宣称,不会有人能比他更熟悉、更了解这一片土地。
除了潜藏在洞窟深处的怪物们……以及黑暗公会。
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食人怪物们的行动其实很有规律,它们大部分都集中在少数几个区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的话,不会四处游荡——那些死在它们口下的家伙大部分是些没什么经验的新手,他们在找矿过程中意外的惊扰了这群可怕的怪物,要么沦为口粮,要么在夺路而逃的过程中把它们从本来固定的位置带了出来,让它们在矿道的各个角落如幽灵一般游荡,狩猎着一切还活着的生灵。
如果是不明所以的人,或许会想当然的认为那是它们的巢穴,但对于骰子屋的情报员来说,那一块块被它们占据的区域,可以被简单的看成一个个指向黑暗公会总部所在位置的箭头,只要沿着那些区域一个个打穿过去,就可以一点点剥去这个以神秘立足的地下组织脸上那薄薄的面纱。
可惜……他实力不济。
唯一接近成功的那次,还为此失去一条胳膊、一只眼睛,以及半个鼻子。
然而,这次是不同的。
——这一次,有使徒大人在。
怀特对他的直隶上司抱有近乎盲目的信心,他可不认为那些除了数量以外一无是处的怪物能对狄克造成什么威胁。
更何况……跟在大人身后的两人,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尽管没有和他们打过什么交道,但以他身为情报员的素质还是不难看出,那个白白嫩嫩的少年具不具备战力或许还在两可之间,可那名背负着几乎与她一般高的银色双手剑的少女,却是一名实打实的强者,哪怕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凛然的威势也几欲扑面而来——如果不是这里的矿工们习惯性的会在身上带着几件称手家伙,如果不是来之前就已经用布条将大剑缠好,如果不是入口处的警卫对进入者的检查不怎么上心,恐怕他们还没进入伊尔丹就会被拦下。
当然,一切没有如果。
他们已经成功的进入了伊尔丹矿坑,已经成功的潜入了矿区的深处。
剩下唯一的阻碍就是……
那群怪物了!
他突兀的停下脚下的步伐。
——在煤油灯那昏暗的光线下,在前方深不可测的黑暗中,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成片成片睁开、亮起,紧随其后的,是掠食者那如山呼如海啸如雷霆一般的的嘶吼。
渴望鲜血,渴望杀戮。
在短暂有如时光停滞的对峙之后,如同一次久违的盛宴,又如同一场迟来的狂欢,在震天嘶吼之后,一道道黑影如同山猿一般从阴暗狭窄的矿道中鱼贯而出,
近三米高的巨大身形在奔跑的过程中始终佝偻着身体,漆黑蓬乱的毛发如同铠甲一般遮蔽全身,长且粗的手臂几乎垂落至地面,看不见脸也不看见脖子,它的脸和身体似乎直接长在了一起,或者说它根本没有头这个概念,围绕着那张足足有大半个身子长的血盆大嘴的眼珠子就这么渗人的密密麻麻长在了身体的“面部”,单就卖相而言,绝对是怪物中的怪物。
但怀特脸上不存在哪怕丝毫的动容,拿着煤油灯的手也没有任何的晃动,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怪物们的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