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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修瓦尔德,以及圣歌队”
“全军覆没。”
短暂的沉默,这个意料之外的消息如惊雷一般轰落在此间所有人的心头。
好一会儿后,有资格参与本次行动的达芬奇才推了推自己的单边眼镜:“消息可靠吗?”
圣歌队到底有多强大,它到底有多重要,哪怕是有资格站在此间,参与本次行动的实权枢机们,绝大多数都只能算得上一知半解,但作为在整个秩序疆域内寥寥无几的、能跻身真理之侧的大炼金术士,他对这支异想天开,却又能够创造不可思议奇迹的部队了若指掌。
自然,他清楚,圣歌队的覆灭,其中内情并不简单。
如果……消息属实的话。
老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动手的,是哈斯塔。”
哈斯塔。
这个亵渎的发音,令所有人再次沉默。
“这不可能!”
如同错觉一般的短暂沉寂后,有人提出了质疑。
旧日支配者的存在,对有资格参与“天门计划”的实权人物们并不是秘密,但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接受不能。
封印依旧牢固!
所渗透出的不过是少许的意志,能冲击的不过是凡人的心灵,怎么能在脱离现世迦南,在广袤无垠的至深之夜中找到远征军,找到圣歌队,并将之覆灭?
这太不可思议。
“是新的化身,”奥古斯丁,教团的现任教皇低声说道,“并且,与混沌教派已经有了合作。”
视线不动声色的掠过在场的众人。
虽然没必要说出来徒惹猜疑,
但可以确定,
教团的上层,乃至他身边的这些人之中,都有可能存在着混沌教派的暗子。
不然,
即便那位黄衣之王创造出了新的代行之身,也不可能在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就与混沌教派搅合在了一起,并掺合进了针对远征军展开的行动中。
“这可真是,”斯图尔特,信理部的部长随之叹息,“最坏的可能。”
“是啊,”
“麻烦大了。”
响起一阵附和之声,有资格参与“天门计划”的,无疑都是教团的实权人物,对远征军存在的意义,自然心知肚明。
是诱饵,
是分散敌人注意力的饵食。
尽管是刻意送出去吸引那些可能存在的敌人的注意力的弃子,可垮的太快,对计划的开展同样不是好事。
因为,这意味着敌人可以抽调回被吸引、被误导的战力,对现世迦南的仪式现场展开合围。
届时,局面将会极其的不利。
甚至“天门计划”会因此而夭折也说不准。
所以,他们看向了奥古斯丁,看向了这位最高决策人。
老人没有在第一时间给出答复,他转动着手中质感粗糙的权杖,大约在三个呼吸后,才猛地一顿,黑铁铸就的权杖与大理石地板因碰撞而发出一阵铿锵之音:“告诉他,告诉怀曼,”
“我准许他,”
“揭开第一印!”
章一五二教团的底牌()
如天崩,如地裂,如山崩,如海啸——
世界的秩序、法理乃至其存在本身,在眼前不断崩解、塌陷。
宛若世界末日般,
来自亘古的空无如潮水般淹没了荣光者身为“人”的感官,黑暗与混沌将他紧紧缠绕、束缚,并彻底吞没。
如果是一般人,在这如有实质的恶意与绝望感支配的下,必已深陷疯狂。
即便是植入了圣痕的超凡战士,即便是主的持剑之人,在旧日世界的支配者的注视下,在先于世界诞生的古老邪神的怒火下,也绝无幸免的可能。
但艾米·尤利塞斯不同。
对曾直面世界外侧之神的少年而言,所谓的旧日支配者,所谓的旧日世界的主人,值得仰望,值得敬畏,却绝非不可接触者。
他抬头,苍白的火焰在漆黑的瞳仁中燃起,直视着高居天穹之上,那以言语难以描述其万一的古老之神,说出了祂的名。
“哈斯塔。”
在荣光者的灵魂深处,《阿尔·阿吉夫(Al Azif)》之书就此摊开,充满恶意的文字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像蝌蚪一般在页面上游曳着,然后……像黑泥一般从书页上淌落,与那些被文字所记载的禁忌知识一同,流入了他的脑海中。
哈斯塔。
无以名状者,深海星空之王。
无论是他所熟知的黄衣之王,还是他未曾谋面的遥远的欢宴者,亦或是他所不愿承认的持剑之人,皆是祂的化身,皆是祂本质的一部分具现。
而现在,
跻身于视线正上方,支配大气,支配天穹,仿佛一层阴影笼罩在整个世界上空的无以名状者,并非本体,而仅仅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投影。
可即便如此,
天空、大地乃至整个世界,都在震天的轰鸣之中,低眉顺眼,卑躬屈膝的迎来了它们旧日的主人。
尘归尘,土归土,自混沌中开辟的秩序,终将复归于混沌。
这是一个轮回。
而祂,而那些个旧日支配者,则跻身于时光长河之上,俯览着凡世的变迁,目送着这个本就千疮百孔的世界最终步入终焉。
本该如此——
祂们本就是如此超然的存在,单论位格,甚至更在这个世界之上。
如果……先民不曾存在的话。
但一切没有如果,在那场遥远到人类尚未诞生,世界尚未开辟的创世战争中,带来了火焰、光明与秩序的先民,击败了那些个自腐烂世界的尸骸之上诞生的古老之神,并将自混沌大源中流出的、根本不具备死亡概念的四位旧日世界支配者封印,进而犁定了秩序的边疆,开创了人类文明的第一个千年。
即便在先民隐遁的第二个千年、第三个千年,在先古列王时代、在火焰黯淡的黑暗时代,祂们也未能真正突破先民所施加的束缚。
依旧只是囚徒。
哪怕现在祂所掀起的声势再如何的浩大,也无法改变祂的本体依旧被镇压在现世迦南之下,依旧充当着世界的基石这一事实。
在这的,不过是一投影。
而既然是投影,就有战胜的可能。
——他,
握紧了短剑暗血,握紧了路西菲尔。
没错,
能行的。
艾米·尤利塞斯在心底为自己打着劲,伴随着禁忌知识的流出,一些被他淡忘的记忆在这一刻也逐渐清晰。
这让他漆黑的眸子越发的清亮。
“不过是手下败将而已。”
虽然与这位被冠以深海星空之王之称的无以名状者只是初次相逢,可在赫姆提卡,在那难以分辨其是真实还是虚幻的暧昧空间中,他曾直面过另一位自混沌大源中流出的旧日支配者,并以手中之剑,予以祂安眠。
尽管当时那位拉莱耶之主并未真正醒来,可如今他面对的也不过是那无以名状者的投影而已。
能赢——
不,是必须赢。
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荣光者没有去想什么隐藏身份,什么“天门计划”,只是单纯的将短剑暗血举起,任由它吞噬着体内的血脉之力,低吟出解封的咒文。
“维斯特——”
但,
解除封印的咒语就此被吞入肚中。
只因,
——有一个声音响起。
声音很低,很轻,很平静,却自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但更让荣光者惊诧的是,这个声音……
他曾经听过。
卡修·瓦尔德——
与那位性情温和的圣歌队创立人,至少有九成相似。
他说:
“要有光。”
于是,
在天崩、地裂、山崩、海啸,在秩序的沙筑堡垒的坍塌中,初生之光刺破阴沉昏暗天幕,也刺破了那厚重有若实质的浓厚铅云。
然后,
洁白的羽毛自高空洒落,嘹亮的圣歌声凭空响起。
一道完全由光芒凝结而成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天穹之上,与那位深海星空之王于此世显现的投影遥遥相对。
光明与黑暗,秩序与混沌。
世界,被简单粗暴的一分为二。
伴随着黑暗潮水的退去,大地、山川以及满地的尸骸,再一次显露了痕迹。
不,或许不是尸骸。
艾米·尤利塞斯叹了口气,视线在那些倒地不起,但尚有呼吸的“尸骸”上稍作停驻——还活着的,还能看见尸体的,都是持剑者——一如赫姆提卡的那场浩劫,旧日的复苏,哪怕并非本体,也足以令没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被黑暗与混沌吞没,点滴不存。
同理,面前这道光之化身也是一样。
祂,单单只是存在,就抚平了世界的创痕,照亮了半边的天穹,将腐烂的大地与其上属于不洁者的尸体一并抹去。
被神圣光辉充盈的天际。
平整、空旷、仿佛一望无际的原野。
神祇屹立于云端之上。
——高高在上,俯览世间。
是教团所信仰的那位光之主,还是……地上之神奥古斯都?
不可直视主。
这是写入十戒的铁则之一,但年轻的荣光者显然不打算遵守。
他抬头,
目光锁定了那光辉伟岸,让人不自觉为之折服的光影。
与哈斯塔投影相近,这位伟大存在同样没有正体亲至,在这的,只是由纯粹之光编织的虚影。
力量来源不明。
存在机制不明。
但无疑,
祂拥有僭越凡世的超凡伟力,是一位实打实的神明!
凡人哪怕仅仅是直视,都会灼瞎双目,甚至因此招致熊熊燃烧的光焰,成为连灰烬都无法剩下的可怜虫也大有可能。
只是,艾米·尤利塞斯并非凡人,连那位亿万黑山羊之母都曾直视过的他无需忧虑。
不仅如此,他所见之物与常人也大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