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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干脆就没有掩盖。
也正得益于此,艾米尤利塞斯才能如此轻易的找到圣教军在现世迦南的驻地。
只是很多时候,找到和进入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作为一个军事组织,圣教军必然拥有严格的军事纪律以及门禁制度,没有办理相应的手续,没有相关人等提供的证明,哪怕是持剑者都无权通行。
好在,荣光者对此早有准备——在关卡处,他提供了由怀曼开具的信物与证明。
于是,被放行了。
直接说是被放行有点不太妥当,因为在上交证明之后,他们被一位穿着打扮与基层士兵有着明显区分的年轻军官,牵引着入内。
从两旁手持燧发式火铳,严阵以待的圣教军士兵那肃杀的神情上,艾米尤利塞斯不难推定,他们其实尚未真正取信于圣教军高层,不具备在此自由通行的权力。
但没必要沮丧,他,他们,本来就不是来游玩的。
与圣教军高层建立联系,对圣教军有一个直观的、具体的印象才是此行的目的。
而现在,虽然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军官会将他们带向何方,可有一点能够确定,手持清扫者大队大队长怀曼信物的他们,一定能够见到圣教军的高层,至少是能够说得上话的高层。
然后,在穿过了一座座简易的演练场,穿越了一顶顶行军帐后,他们被带入了行伍的主营之中,在那里等待着他们的,是一位二十八九,介于年轻人与中年人之间,眼神锐利而举止却不失稳重的金发男子。
“很高兴见到你们。”
在荣光者一行打量着这位在圣教军中能说话掷地有声的人物的时候,他同样在打量着这群远道而来的持剑者——三男一女,皆是少年人,模样尚显青涩,却又不像没有经受过战火洗练的新生持剑者,反而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在一印级别持剑者中相当罕见的干练气息。
为首者是一位黑色碎发,湛蓝瞳仁,面容冷峻的少年,虽然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但能成为这群人的首领,且又深受怀曼器重,想必未来一定会成为清扫者大队中了不得的大人物。
于是,他伸出了手,简明扼要的做了自我介绍:“我是埃尔维斯。”
“您好,埃尔维斯长官。”荣光者握住了他的手,“我是犹大——我,我们之所以冒昧打扰,只是因为,在战争到来之前,我们双方有都必要对对方有一定的了解,并建立长效的沟通机制。”
“双方”自称埃尔维斯的青年军官相当微妙的顿了顿,“你所代表的是?”
“新生的持剑者。”艾米尤利塞斯说道,“我们已经接到了通告——我们将与圣教军协同作战。”
“所以,”他这么说着,嘴角流露出一抹笑容:“请多多指教。”
“请多多指教。”
虽然埃尔维斯以相对平缓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然而荣光者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手有那么一瞬间被握紧了。
看来,这位圣教军的青年军官远远不像他表露出的那般平静。
艾米尤利塞斯想到,他大致能猜得到对方心绪起伏波动的缘由——也正因此,在短暂的沉默后,他再一次的重申了他们此行的目的:“请相信我们的诚意,我们为增进双方的共识而来。”
“我知道。”埃尔维斯用食指下意识的敲了敲桌子,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这位青年军官烦躁时常见的小动作,“我知道你们的来意——对此,我代表圣教军对你们的到来表示欢迎。”
公式化、礼仪化的套话到此结束。
他话锋一转:“可是,你们想知道些什么?圣教军的训练方式?不,我想那对于你们来说没什么可看的,都是训导院的那一套一脉相承。”
“当然,您说的很对。”年轻的荣光者眯了眯眼,“刻苦的训练与强健的体魄是成为一名战士,一名士兵的基础,但在讨伐至深之夜的战斗中,凡人用以决胜的法宝,永远是智慧,以及智慧的结晶。”
“你想看的是蒸汽动力大剑——”埃尔维斯微微一顿,“还有燧发式火铳?”
“不仅如此,”艾米尤利塞斯补充道,“军队的战斗方式,同样是我、我们想要知道的——只有对圣教军足够熟悉,我们才能更好的配合贵军的作战,从而在至深之夜那残酷的战场上,为我们所有人博取一线生机。”
“你”金发的青年军官略一沉吟,“说服我了。”
尽管起用新生持剑者与圣教军协同作战在他看来是一件非常蠢的事情,那些还是少年的持剑者们,根本就没有经历过战斗,意识不到战争到底是一个多么残酷的词汇,在战场上他们所能做的仅仅拖后腿,起不到哪怕一点实际作用——但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栗色碎发的少年所说的,的确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面。
——哪怕他是圣教军的高层,也无法改变那些真正大人物们的决定,与新生持剑者们的合作,基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既然无法改变现实,那么所能做的不外乎是引导现实往他所希望的方向发展。
锻炼那帮子尚且青涩的新生持剑者——
训导院的优秀毕业生,好歹也是真正见过血的只要能够挺过第一场战斗,战胜自己内心的怯弱,之后也或多或少可以派上用场。
这么想着,他最终做出了决定。
一个艾米尤利塞斯早有所料的决定——荣光者打从一开始就清楚,他,埃尔维斯,乃至整个圣教军,打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
作为弱小者的他们,所能选择的唯有接受——
接受这残酷的、冷漠的现实。
章一一二凡人的力量()
章一一二凡人的力量
凡人的力量是有极限的。
艾米尤利塞斯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但他同时知道,尽管荣光者、持剑者往往被视为超凡之人,可实际上……哪怕他们走到了道路的尽头,所能抵达的也不过是凡人的终点,永远无法凌驾于俗世之上。
也正因此,那些往往等同于渺小、卑微的普通人的力量,无论如何都不应被忽视。
从先古列王时代的动力驱动铠,到现在的燧发式火铳,再到蒸汽动力大剑无论是哪一样,都充满了炼金术士们所崇尚的暴力美学。
“这是燧发式火铳。”
在带着一行人来到训练场后,埃尔维斯,金发的青年军官接过身边士官递来的一杆齐臂长燧发枪,朝年轻的荣光者以及他身后的新生持剑者们流露出一个骄傲却不失自矜的笑容,随后瞄准不远处的靶子,叩动扳机。
“砰!”的一声,有若雷鸣。
然后三百米开外的靶子猛然炸裂。
“威力不俗。”
瑞加娜惊叹出声她,科兹莫,以及韦伯斯特,跟随着犹大一道参访圣教军,只是比起她,比起她这个蒸汽机械的狂热爱好者,三位男士的表现要冷淡的多。
科兹莫流露出了惊诧的神情,但很快便敛去了。
韦伯斯特注视着这把破坏力凌驾于大多数一印级别持剑者之上的火药武器,若有所思。
而犹大……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其实,”女孩,尤其是貌美女孩的惊叹,令埃尔维斯找到了话题的切入点,他将燧发式火铳拿起,“炼金术士们对火铳的研究已持续多年,但直到黑暗的时代降临已来,才真正迎来的蓬勃的发展。”
随后轻轻吹灭其上飘扬的烟圈。
“火与光,”他说,语气不无狂热,“这是神明予以人类的恩赐,这是全知全能的主予以我们撕裂黑暗的坚盾!”
“所以”
“赞美主!”
荣光者漠然的扫视了一眼后不由沉默,尽管燧发式火铳的威力比起赫姆提卡的老式火铳精度更高、威力更大,但还不足以让他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真正令他不置言语的,是埃尔维斯那疯狂的信仰。
火铳的时代之所以会来临,这与神明的恩赐完全无关,真要说起来,他应该感谢的对象反而是那逐渐侵蚀着秩序疆域的黑暗混沌。
正是因为它的入侵,蒸汽机失去了稳定性、可控性,蒸汽动力驱动铠才成为了被历史碾过的尘埃,燧发枪才能登上历史的舞台点火的威力,所造成的破坏力,在某种不知名因素的强化下,反倒被大大的强化了。
这是法则的扭曲。
炼金术探寻真理的道路,早在黑暗千年降临之际,早在秩序疆域被至深之夜吞没之际,便触及了一个永远也无法逾越的壁垒,所谓的真理……所谓的真实,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一点也不可笑的……笑话。
而人类,却根本无法确定这些变化发生的因由,就仿佛是……世界的底层规则在黑暗降临的那一刻被改写了,一切依托于其上建立的学科与技术,都在顷刻之间沦为了笑柄,化为了乌有。
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艾米尤利塞斯时常会这么想: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神,那么在的眼中,在这绝望的世界上,如同蝼蚁一般挣扎着偷生的人类,到底算什么呢?
还是……根本不算什么?
年轻的荣光者不知道问题的答案,他曾经向嘉苏,向那位隐隐与先民有联系的魔女寻求过答案。
然后……身材娇小的女孩沉默了良久,给出了答案,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是人类。”
她这么说,并且无论他再如何追问,都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而这个答案,直到今天他也没有想透彻。
“最大射程是多少,有效射程是多少,”与习惯跑题的艾米不同,充当他副官的韦伯斯特,是实打实的实用主义者,他根本没在意埃尔维斯那即便在持剑者眼中都多少有些扭曲的信仰观,径直发出了询问,“最大装填数是多少,能否对坚甲类或是大型妖魔造成威胁?”
一连串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