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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来了?”瑞加娜挑了挑眉,“你没有和其它的持剑者或大持剑者打听这件事吗?”
“我曾经拜访过怀曼大人,也曾向卡修大人请教过,但他们的回答无一例外是不知道。”尽管只是一刹那,但银发的少女罕见的流露出了沮丧的神色,“他们没听说过莎伦这个名字,也没有见到过一个和我长相相似的人。”
“麻烦了。”
荣光者说道,教团的势力范围遍布大半个秩序疆域,想在这之中找到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真正麻烦的是,她……并不一定真的如尼尔所一厢情愿认为的那般加入了教团。
教团,尽管和荣光者同属秩序侧,并且某些方面还更加的纯粹,但其中的腐化堕落者同样为数不少,就算尼尔口中的那位主教真的将她送往了现世迦南,说不定也会被人利用职权之便从中拦下,然后收入囊中。
毕竟……一个荣光者女(蟹)奴,在市面上可是有价无市。
“是啊,是挺麻烦的。”
其他人显然没有理解他所谓的麻烦到底是什么,身在教团之中,一直接受教团提供的教育与训练的他们,显然意识不到其中必然存在着的黑暗。
艾米叹了口气,没有加入这个话题。
因为——
没有必要。
与自己不同,他们可是从教团那一套训练体系中出来的,是持剑者中真正的“自己人”,教团的黑暗面哪怕再如何猖獗,也影响不到他们,影响不到这群已渐渐开始迈向超凡的教团新贵们。
没必要让他们对教团产生怀疑,这对他们来说,这百害而无一利。
但多少有点让他措不及防,在讨论完尼尔的问题后,矛头被转向了他——
“犹大,”瑞加娜问道,“你的打算是什么?”
“和科兹莫一样,”艾米一边思考着该编出一个什么样的理由应付过去,一边以平缓的声音给出了回答,“是信理部。”
“宗教裁判所啊?”爱娜挑了挑眉头,“你理由去那里吧。”
“事实上,有。”荣光者说出刚刚想出来的借口,“你们应该都知道我的家乡赫姆提卡吧,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就要毁灭在了混沌教派挑起的战火中……”
他稍作停顿。
“所以,我想要抓住他们的狐狸尾巴。”
混沌教派。
这个名字在座的所有人都并不陌生,尽管明面上一直没有爆发大规模的冲突,但混沌教派一直都在教团的黑名单上,被视为更在妖魔与至深之夜之上的死敌。
因为,它对教团的渗透一直没有停止过。
信理部的成立,以及逐渐在教团内部成为一个凌驾于诸部门之上的畸形怪物,混沌教派在背后的运作功不可没——正因为它的活跃,才让历代教皇都对教团内部的纯洁性建设越发的重视,不断加大对信理部的支持力度,以至于在数百年后信理部——或者说宗教裁判所成为了一头即便是教皇都难以控制、难以驾驭的猛兽。
如果想找寻到混沌教派的线索,加入信理部确实是不二的选择。
“非常理解,”尼尔点头,脸上忽的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不过犹大……按这个趋势你或许真的会成为持剑者中的大魔王。”
“大魔王……”汉森的反应总是慢人一拍,“什么意思?”
“声名狼藉的意思吧,”艾米耸了耸肩,他对名声这个与他其实没多大干系的东西其实并不如何在意,“现在我的恶名本来就称得上远扬了,再加入同样恶名昭著的宗教裁判所,这两两相加或是相乘,估计迟早所有人都会对我敬而远之了。”
“另类的光环效果,”科兹莫开玩笑的说道,“说不定以后犹大你为新生持剑者授课时,那些小家伙们恐怕会心惊胆战过好一阵子——毕竟,是活着的传说啊。”
“想太多。”荣光者面无表情的说道。
“是你想太少,”瑞加娜说道,“你和其他人接触的比较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看你的——基本当骑士中的那些勇者、那些魔王传颂的,在这场战斗之后,你猜他们给你取了个什么称号?”
称号,荣光者作为统治者,在这方面不怎么讲究,但持剑者则不同,他们是专职战斗的机关,他们的力量是他们存在的根本。在教团内部称号通常被当做是强者的象征,比如斩首者加西亚,编织者卡修,老兵怀曼,风语者米娅等。
艾米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也是有称号的。
虽然没有被教团本身认可,但能够拥有一个约定俗称的称呼,同样也是实力的证明。
坦白的说,他心中不无窃喜。
只是听瑞加娜的口吻,他这个称号似乎有点问题?于是,放平心态,艾米问道:“什么外号?”
“一瞬九杀。”
“听上去很蠢,”荣光者啧了啧嘴,毫不掩饰他的不满,“他们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么蠢的名字的?”
“大概是谁也没看懂你怎么一瞬间将韦伯斯特九人打倒在地吧。”科兹莫点明了称号背后的真相,“不要说是他们,就是我们,就是我们这些一路跟你杀到魔王玛门面前的人,都完全没意识到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啊,”艾米·尤利塞斯不打算遮掩超速状态的存在,或者说他本就打算将这个能力公开,当做加入信理部的敲门砖,“是我的能力——能够在一瞬间爆发出超越正常人感知极限的极速,我将它命名为超速状态,威力固然不可小觑,但后遗症比较大,我基本上只有分胜负时才敢用。”
“这么说起来,”汉森挠了挠头,“确实有时候见你突然一下就把敌人解决了——只是当时没往那方面想,单纯因为是我看差了。”
“这么说起来,我也有印象。”爱娜也随之点头,“但那个时候光是活着就够辛苦了,也没那个余裕多想。”
“也是……”科兹莫点点头,而后举杯,“感谢全知全能的主使我们在那里相逢,为了我们的友谊干杯。”
“干杯!”
盛着果酒与饮料的玻璃杯碰撞在一起,灯光在绚丽的酒水中映照出各式各样的颜色——年轻的荣光者随之目眩神迷,罕见的放开了心中绷紧的那根弦,沉浸在了这片欢乐的有些不真切的色彩之中。
他多么希望,时间能就此驻足,永远的停留在这静谧的迷梦之中。
但他知道。
这做不到——
他有必须达成的使命,在达成之前,绝不能停下脚步。
只是……那个使命是什么呢?
意识就此戛然而止。
混乱的思绪吞没一切,艾米·尤利塞斯醉倒在了酒精的魅力之下。
然后……
在无声的寂静中,黑暗降临。
章一零六纷争的种子()
比宿醉更难受的,是应付怀曼。
荣光者推开了虚掩着的办公室门扉,视线掠过那装潢典雅的家居,掠过办公桌上那盆郁郁青青的苦艾草盆栽,最终停驻在了他那张满是岁月刻痕的斑驳面容上。
“日安,怀曼先生。”
“日安,犹大。”
中年而早衰的大持剑者从案牍上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羽毛笔,看向了面前的少年,嘴角流露出了一缕笑意。
“恭喜你,在昨天的竞赛中取得了优胜。”
“谢谢。”艾米尤利塞斯稍显矜持的向这位清扫者大队的大队长点点头,而后径直进入了主题,“不知您找我是什么事?”
“哦,那个啊。”怀曼摸了摸下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想征求下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年轻的荣光者挑了挑眉头。
“没错,”将一头霜白长发扎在身后的大持剑者起身,“我看了你的档案,你填报的意向是信理部——有没有兴趣加入清扫者大队。”
他顿了顿。
“如果你选择加入清扫者大队,我别的不敢保证,至少能保证提供给你最好的晋升渠道,以及最优先的资源供给。”
艾米尤利塞斯沉默。
这是出乎预料的邀请,如果不是他本身另有目的,恐怕真有可能会被说动。
条件很是优渥。
畅通的晋升渠道与最优先的资源供给,对任何有志于顶峰的持剑者,都是无法回绝的条件——那几乎意味着想什么时候接受施洗,想什么时候植入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乃至第五枚圣痕都可以,不需要将职称、贡献等一系列因素纳入考量范畴,也不需要将时间浪费在等待上。
教团有资格做出这个承诺的人不多,而作为清扫者大队的总负责人,怀曼恰恰是这不多的人中的一个。
作为潜伏者的荣光者可以对这个承诺视若罔闻,但犹大这个身份不行。
哪怕是拒绝,他也必须给出合理的因由。
“考虑的如何?”
在留足了时间后,怀曼问道。
“感谢您的厚爱。”荣光者微微躬身行礼,“但请容许我拒绝——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忘却,发生在赫姆提卡的惨剧。”
“我想要找到他们,想要抓到他们,想向他们复仇。”
“这已经是我存在的全部意义。”
“如果你坚持的话,”中年的大持剑者摊开了手,“不过请记得,清扫者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他的张满是伤痕与岁月刻痕的斑驳面容上看不出情绪的起伏波动。
“再次感谢您。”
“没必要说这些客套话。”怀曼的声音比起先前少了几分热切,多了几分冷漠与疏离,“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我无权干涉。”
“不过,这本来也只是顺带一说,”负责本届新生持剑者考核与录用工作的主考官岔开了那个注定无趣的话题,“之所以叫你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知会你,让你提前有一个准备。”
“更重要的事?”荣光者重复道。
“今年有一点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