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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杀过?还真是新奇的说法。
如果不是这个话题实在微妙,还真想追问下去呢——就在荣光者这么想着的同时,汉森相当不合时宜的问道:“被人杀过?这是怎么一回事?”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少女自齿缝间发出一声冷笑,“不过是大人物的那点龌蹉事,哼,所谓的荣光……果然荣光的冠冕是最好的藏污纳垢之所。”
“荣光者嘛,都是些道貌岸然的东西。”金发的大汉似乎完全不懂气氛为何物,自顾自的继续着话题,“不过你怎么会招惹到他们?”
“招惹?是他们招惹我才对。”爱娜摇了摇头,面色如水一般平静,“你应该知道的吧,很多荣光者都有玩弄小女孩的癖好。”
……
艾米正在很认真的考虑要不要强行终止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
“在我十岁的那年,有那么一个家伙看上了我。”尽管身上那一块块醒目的肌肉很没有说服力,但单单从脸型来看,少女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美人,“然后他毁了我的一切——我的父亲是萨克斯顿的大商人,在上流阶层里还算能说得上话,他不好直接下手,于是便雇佣杀手假扮成暴民,冲入了我家的府邸……然后,所有人都死了,在持剑者到来时,我的父亲、母亲还有我最亲近的塞拉都死了,死在了我的面前。”
即便是迟钝如汉森,在这时都不由沉默。
这确实是常人在短时间内难以接受的沉重过往。
“打从那一刻起,我便下决心要成为不输于任何人的最强者。”爱娜的语气平静,却自有一份令人心折的气度,“所以,我加入了训导院,并以第一名的身份毕业,来到了这里。”
她侧过头去,看向一旁的矮个子少年。
“考伯克,不想死的人可不仅只有你一个,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不能死的理由,但这并不能帮你逃开死亡的追捕。”
“我只是打算尽最大的努力。”人和人是不同的,考伯克并不打算辩解。
“但我好像没有……”
掺杂在两人对话中的,是汉森,这位金发的大汉挠了挠头:“我好像没有不能死的理由,我是个孤儿,也没有什么特别关心、在乎的人,也不像爱娜那样有悲惨的过去,只是很普通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很普通,不见得吧,”少女反过来提出了问题,“你和科兹莫是什么关系?”
“普通的朋友关系,”汉森愣了愣,似乎没有弄明白她问这个问题的原因,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们是同一期的毕业生,我第二名,他第一名,勉强能说是有一定的竞争关系吧。”
说完,他不由叹息:“不过,真没想到,他竟然会干出那样的事。”
掠夺他人——
无论假借怎样的理由与借口,都是恶行。
“确实有相当的疑点,”爱娜的着眼点显然和他不同,“我还记得我们遭遇他的时候,他是从市中心这个方向来的——按理来说,哪怕刚好错过了交易的祭坛,他也不应该会悲观到做出如此出格的暴行。”
“的确很成问题。”考伯克在这一点上也持相同的看法。
但他们的疑惑注定无法得到解答,因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很可能是那位藏身于哈利湖畔的黄衣之王,对祂来说,蛊惑一个小小的凡人简直不要太简单,唯一的疑点反倒是祂缺乏这么做的理由。
不过……对来自旧日的邪神来说,人类行事所需要的理由什么的,或许根本就不存在。
想到这里,艾米适时终止了这个话题的展开。
“好了,”他抬手看了看手上的石英表,“时间已经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继续探寻这座该死的城市——要知道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我可不希望第二天一早起来,看到你们哈欠一片。”
他以此作结,半是打趣的玩笑话暂时驱散了所有人心头的阴霾。
哪怕只是暂时的。
章二十二第一枚铆钉()
尼尔属于是最早一批的营地构建者,他们非常幸运的在城市的中心区苏醒,然后更加幸运的找到了这里,不需要四处搜寻食物与水源,也不用像无头的苍蝇一般四处搜寻可能存在的线索,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
猎杀妖魔,换取积分,并活下去。
尽管妖魔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代名词,但银发的少年对自己的身手还挺有自信的,因此婉言谢绝了其他人的邀请,独自一人在至深之夜中行动,独自一人在黑暗中猎杀。
第一天入账的积分不少,足足有四五十积分,如果每一天都能保持这个效率,不仅食物与水源无需忧虑,就连抗侵蚀药剂也不是那么的可望而不可即。但当第二天,当更多的人发现了这个可以长久驻留的天然驻地后,他获取妖魔素材的效率就大大降低了——实力弱的妖魔大多被清扫了个干净,相对棘手一点的,也不见了踪影,在附近徘徊的都是些哪怕合数人之力也无法应对的特殊妖魔。
十七分——
这是他最后获取的积分,乍一看似乎依然有不错的盈余,但尼尔非常清楚,这只是假象。
附近的、他所能应付的妖魔已被一扫而空,如果不想一无所获的话,必须远离祭坛,在黑暗中向更深处探索——而在无法辨别方向的至深之夜中,离祭坛离的越远,所承担的风险就会越大,就算无需忧虑迷失之危,也不用担心猎物的不足,但单位时间内赚取积分的效率将会显著降低——毕竟,个人在不影响战斗的情况下所能携带的物资总量是有限的,往返一趟的时长很大程度上制约了积分的获取。
所以,必须要加入一个团队?
少年有些不甘心,团队获取积分的效率其实还不如独自行动,尽管在大多数时候都能很轻松的解决那些棘手的大家伙,可在集体行动的同时也极大的降低了平摊在每个人身上的遇敌概率,一天下来或许能稳定在八九十分,但最终分配到个人的时候往往只有二十来分——并且这还是竞争相对平和的第一天的数据。
当更多的人涌入,更多团队的出现,在补给线拉长的情况下,在接敌率降低的情况下,团队的收益必然会出现一个降低,只不过不会出现像个人那么显著的滑坡。
应该在十五至二十之间,与他今天的收获基本持平。
但明天呢?后天呢?
在可预见的将来,将会有越来越多的持剑者涌入,直到饱和,乃至负载——到了那时,或许依托团队也只能维持个温饱,但可以肯定的是……个人不会有出路。
叹了口气,尼尔对惨淡的未来有了更悲观也更明确的预估。
而后起身——
揉了揉脸。
已经……第四天了。
昨天一天,他都没有外出,而是不断和营地内的各个团队接洽,寻求融入的契机,但可惜的是,团队在成型之后战力相对普通的妖魔已经有所溢出,没有这个余裕再去供给他这个多余的人。至于后续抵达者——在危机四伏的至深之夜中,个人的力量是极其渺小的,独自一人数天不眠不休的跋涉而来,能做到这种事的人还需要团队做什么?过家家吗。
因此,遭到多次拒绝的少年,哪怕是可能、或许、再想想这类暧昧不清的用语都极为在意,因为这可能是他所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但也要看对方会开出什么条件,太过严苛的话,就没有答应的必要了。
他理了理衣襟,向着昨天约好的地点走去。
“早上好,尼尔。”有着一双清澈的湛蓝眸子的少年似乎等候了一段时间,“很高兴你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相信我,你不会后悔的。”
希望如此。
尼尔想到,但并没有直接说出口,而是伸出了手:“愿合作愉快。”
“——愿合作愉快。”
礼仪性的握了握手,两人向帐篷走去,挑开门帘,帐篷内的煤油灯依然在燃烧。
“有些事情不太好让别人知道,但我认为有必要知会你一声。”艾米合拢了门帘,他对保密性其实并没有他表露出的那么在意,不过祭坛那里确实不是一个合适的谈话场所,“关于我们这个团队,以及……你的安排。”
“您请说。”
“在说之前,我想了解一下,你是怎么看待这个围绕着交易祭坛构筑的营地的现状的。”年轻的荣光者可不会如此坦陈,他在以与对方利益切身相关的话题打开话匣后,立刻把这个皮球抛了回去,“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了解一下,了解一下您这位先行者的看法。”
“这是畸形的。”尼尔在短暂的迟疑后,吐露了心声,“虽然我姑且也能算是既得利益者,但对这个堪称万能的祭坛可喜欢不起来——畸形的引导,畸形的竞争,让本应团结在一起的我们因为各种不能说错的原因走向对抗,而更糟糕的是……我们离开了它还别无出路。”
这是事实,没有人能够不吃饭、不喝水,即便是持剑者也做不到。
“很好,”艾米没有掩饰他脸上绽放的笑容,坦白的说,他并未想到这位昨天才刚刚认识的少年能给他带来如此大的惊喜,“很高兴我们在这一点上观点一致。”
“你的意思是……”尼尔眯起了眼。
“我的意思很简单,”艾米摊开了手,简单的动作在他做来却自有一种气吞如虎的气概,“我们利害一致,你所想的,正是我打算做的——”
他在此处微微停顿,留给对方接受的时间。
而后说道:“我打算改变这个世界,改变这个充满不合时宜的对抗意识的世界。”
荣光者也算投其所好,既然面前这个面相显嫩的少年有这方面的想法,他不介意在他的面前装成一个有着同样希冀、志同道合的同伴。
——事实上,尽管他有整合营地的打算,但这绝不是出于对这个充满竞争与对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