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身份不明,目的不明……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刹那,撬动法则面所产生的违和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位不速之客如同没入大海中的一滴水,混入沙河中的一粒沙一般,和光同尘,成为了隐藏于世界之内的一个不稳定炸弹。
就本身而言,这种程度的威胁无法使人感到悲哀绝望,但其中折射出的信息,却足以令每一个人坐立难安。
因为……这里已经不再安全。
尽管尚能用偶然或是意外安慰自己,可一路披荆斩棘走到现在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抱有如此天真的念想,的确,可能是偶然也可能是意外,但既然门因此而打开了一次,那么在可预见的将来更会打开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无穷多次。
迟早,黑暗混沌的空无,不再会成为祂的阻碍。
只是——
尚且年幼的女孩抿了抿樱唇,如黑暗星云般深邃晦暗的漆黑眸子注视着赫姆提卡上空笼罩的阴霾,与夜色一般稠密的长发无风自动,原本趋于柔和的姣好五官自然而然的绷紧,仅仅是片刻之后,有着稚嫩外表的年幼女孩每一举手,每一投足间都散发着凛然而不可侵犯的威仪。
这不能成为向她挑衅的借口!
阿尔哈萨德,你将手伸的太长了——赫姆提卡,可是我的地盘!
微微挑动眉头,仿佛爪牙刚刚张齐的幼虎在自己的领域内遭受到了挑衅,嘉苏心底没来由的生出了一股愤怒之情。
于是,肉眼不可见的法则之弦被轻轻拨动。
没见任何交锋,晴空里乍然响起一道霹雳!
然后,云消雾散,拔云见日。
但这并未让刚刚结束休眠期的幼小女孩的心情有任何好转,因为……当笼罩在赫姆提卡上空的浓重阴霾消散后,赫姆提卡那糟糕至今局势终于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想骂人。
——如果可以的话。
正如她所预见的那般,骰子屋的行动失败了,伊格纳缇打开了下层区与迷雾区的阻隔,让无名者之雾得以侵入下层区,早就蛰伏在迷雾区的各色妖魔感受到了秩序世界对它们存在的天然感召,前仆后继的涌入了下层区,在迷雾的掩盖下犯下了累累的罪行,整个下层区乱成了一团。
而上层区的局势则更加的糟糕,尽管她对潘多拉的入境本就心存疑虑,只是碍于自身的身份无法出手阻扰,但在那之前万万没有想到,局势竟然会恶化到这种地步——毫不夸张的说,整座赫姆提卡城的灭亡或许只在旦夕之间,解开限制的潘多拉根本不是荣光者所能匹敌的敌手。
或许要不了多久,赫姆提卡的火种终要迎来消亡的命运。
这座传承了数千年之久的上古之城,终归会如已经消失在漫漫长夜中的其它城市一般,在黑暗之中沉沦。
多少有些伤感呢……
即便如此,嘉苏也不打算出手,这不止是不愿,更是不能。
不愿是火种的消亡终究是“她”所拟定的命运,是一切生灵无可避免的命运,或早或晚,因缘际会,火种终将熄灭,只有靠人类自己去面对、去闯过这场劫难,一切才会拥有意义。而纵使她对这座充当她摇篮的古老城池抱有非同一般的情感,甚至一时无法自抑,早已深陷汉莫拉比所订立的命运之中的她,也无力插手尘世的兴衰,只能借由骰子屋来对未来的走向稍加干涉。
而潘多拉这个级别的人物,显然超出了骰子屋所能引导的范畴。
所以……就这么认命么?
情绪罕见的低落了下去,年幼的女孩默默的磨着牙齿。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被人打上门来了还要忍气吞声——她不甘心!
或许正如那个自称艾米·尤利塞斯的家伙所说的那样,她反倒是那个没长大的孩子,但那又怎样?任性本就是孩子的特权!从诞生以来,活动乃至清醒的天数都屈指可数的她,偶尔任性下又有什么!
只是任性也需要条件与资本。
作为汉莫拉比法典的监察者与审判者,嘉苏被限定了干涉现世的可能,黑暗众卿级别的人物在有充足理由的情况下或许可以杀上那么一两次,但对潘多拉……她是真不好下手,也下不了手。
也就是说,即使她不要面子,亲自登场,也无法阻止赫姆提卡走向覆灭。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无可挽回,也无可阻挡的命运……
年幼的女孩轻轻叹了口气,或许他们的力量在这个如囚笼一般的世界称得上强大,但强大这个概念本身就是虚假的幻想,单独来看毫无意义——在蚂蚁眼中,人类或许会是支撑天地的巨人,或是某种无法一窥全貌,难以理解,更不能接受的不可名状之物,又或是如狂风、暴雨、地震、洪水一般的自然现象。
而人类,哪怕是人类文明。相对于星球这个概念,也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但若是将星球放诸于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其实也不过是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在这小小尘埃上发生过的历史,产生过的文明,根本无足轻重。
可若是将宇宙当做一切的终极,却又未免有些想当然了,谁也无法肯定,被人类视为象征时间与空间乃至一切终极的宇宙,会不会只是位于无尽次元之海上于刹那生灭的一个泡沫。
杀死蚂蚁,杀死人类,杀死星球,杀死宇宙——
变强这一概念可以无限扩展,但再怎么强大,在无限这个看不到边际的范畴之内,都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绝对强。
也即是说,再如何的强大都存在更加强大者,再如何的弱小都存在更为弱小者,强与弱并没有固定的界限,它们是一个彼此依存的相对概念。
所以,力量的强弱在宏观尺度上毫无意义,在很多时候它只分为两种情况,够用的——以及不够用的。
而现在,摆在女孩面前的,无疑是第二种,也是最后一种情况。
她的力量不够用了。
有点微妙的不甘心,嘉苏轻咬着嘴唇,粉嫩的小脸上流露出相当纠结的神色。
直接下场,那是想都别想。
可若是不亲自出手,整个赫姆提卡根本没有人能挡得住潘多拉。
那么……静观其变?
坦白的说,火种的熄灭对她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虽然比预计的提前了不少,但终归是人类所必须面对的命运,她没有出手的理由——只是,那是司掌命运的魔女嘉苏的想法,而不是她的。
偶尔,她也想要任性一下,做一次彻头彻尾的熊孩子。
毕竟——
黑暗千年尚未落下帷幕,属于混沌的画卷尚未展开,一切的一切尚有周旋的余地。
黑发黑眸的年幼女孩注目远眺,视线穿越了层层的时空,落至了正陷入激战的少年身上,嘴角不由勾起一个弧度。
“决定就是你了——”
“艾米·尤利塞斯。”
章一一六火种熄灭之日()
然而此时此刻,被关注着的艾米·尤利塞斯的状况却相当糟糕。
因为……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并非是陷入了死胡同,而是……前方的道路已彻底的堵死。
被一群行尸走肉。
没时间去纠结胡同这个发音有着微妙不谐的陌生词汇,少年脚下的步伐不由微微放缓——一群,或许一大群这种对数量非常暧昧的描述在眼下多少有些苍白无力,当数以千百计的生者蹒跚着脚步从四面八方蜂拥而出,将通向至高之塔的第三林荫大道围堵得水泄不通时,即便是艾米,也不禁生出了几分挫败感。
但也仅此而已,少年从来不是会被挫折击败的人,眼前的局势虽然不利,却也不是没有破局的办法。
其中,最简单的莫过于——
直接冲杀过去!
没有时间去思考更稳妥的出路,身后那不知名的黑暗众卿步步紧逼,一旦被眼前的死者之海拖住脚步,等待他的毫无疑问将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恶战——说到底,他可不认为这恰到好处封锁他前路的尸潮会是一场纯粹的巧合,如果这不是敌人的又一项权能的话,那么……说不定他还要做好以一敌二的准备。
所以,速战速决!
没有去看身后哪怕一眼,他保持着呼吸的节奏,然后开始了疾驰。
更准确的说,是冲锋。
如被激怒的蛮牛一般,他的速度越来越快,面对不过咫尺之遥的腐烂行尸,以及他那张张开,隐约可见蛆虫蠕动的腥臭大嘴——
只是挥剑。
没有躲闪,更没有踟蹰,恍若驰骋着骏马的骑士,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年轻的荣光者突入敌群。
如餐刀切过黄油,尸群被简单的一分为二。
简单的近乎不可思议。
是单纯的障眼法,还是诱敌深入的陷阱?
久经生死的艾米·尤利塞斯下意识的想到,但这无论是敌人力有不逮的障眼法,还是刻意构筑的陷阱,在此刻已没有了任何意义。
因为,他所能做的只是向前!更向前!
杀。
挥剑、挥剑、挥剑!
然后,终于,图穷匕见——
在黑暗中,有人挥动权杖,大大小小点缀了上百个骷髅的头权杖重重的杵地,两朵幽蓝火焰随之燃起,点亮了那两个已完全塌陷的眼窟窿,以及那具失却了血肉的亡者之骨。
伴随着上下颚的开合,不存在声带的骸骨发出生者所无法理解的呢喃。
并在最后一个高音处戛然而止。
以死亡为名的灾厄化身,终于完成了它的吟唱。
随后,年轻荣光者的瞳仁相当突兀的收缩。
而与此同时,数以千百计的尸潮陷入了相当莫名的停滞,仿佛失去了丝线的木偶一般,一个一个不约而同的变得呆滞而死板,并在千分之一的刹那后,齐齐化作了象征死亡与毁灭的血色烟火。
——尸爆。
即便在危机爆发前便隐隐察觉到了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