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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项飞眸子里一丝戾气掠过,旋即消散:“差不多,不过我想杀的人都死光了的话,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楚临风不禁有些愕然,不由自主地思考自己活着的意义,但这样广大的问题向来没几个人能想清楚,欧阳项飞可以说得如此干脆利落,简直称得上是哲学家了。他剩余的嘲笑都咽回了肚子里。
两个人在满地紫黑色血泊中讨论哲学的画面实在有些搞笑,尤其欧阳项飞还抱着一个疯子似的人,不过这个疯子显然已经向原本的模样靠拢了,黑蛇一样的血管慢慢退下脸庞,顺着脖子缩进白袍里面,又化成血液淌出体外,它们的流速渐渐降低,把林彦背部染成黑色,他的战栗也随之减弱。楚临风紧紧盯视着他的脸,那里干裂的死皮脱落,露出过分细腻的皮肤。
“血止住了,”欧阳项飞轻声说,“或者是心脏停跳,血泵不出了。”怀里的疯子停止挣扎,他松开胳膊,林彦瘫软的身体坠落到地上。
“说点好听的话吧。”楚临风冷冷道,将虚弱的林彦放平在地上,欧阳项飞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不是说谎,他的心脏的确处在停跳的边缘,几乎感觉不出,如果不能恢复的话,那楚临风只能考虑用电击助搏或者打强心针了,好在暗袭基地里不缺这些东西。
欧阳项飞将军刺拾起重新组装,上面还粘着粘稠的黑色血液,他将军刺凑到鼻尖闻了闻,浓郁腥气里透着丝丝恶臭,实在难以想象这东西能在人类的体内循环流动。
正当楚临风恶心地想想他会不会尝一点那东西的时候,欧阳项飞将军刺放下了,轻声自言自语:“有点毒性。”
“毒?”楚临风一愣。
欧阳项飞将血抹掉,望了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林彦,若有所思:“这下他最好不要死,可能会告诉我们一点有意思的事。”
“借你吉言。”楚临风说,知道从这家伙嘴里抠不出太多的话来,只能寄希望于林彦的生命力够强,他用手指测了测他的颈动脉,还好,能感觉到微微的动静。
他的手还没离开,林彦紧闭的眼皮就颤抖了一下,而后缓缓睁开,密布血丝的眼白露出,眼珠里仍残留没有完全退却的暗红。楚临风心中惊喜和凝重同时闪现,手腕一抖,银刀刀尖露出袖口,抵在了林彦的喉咙处。
“你的名字。”他问。欧阳项飞在一旁略略点头表示赞许。
“林彦。”林彦的声音分外虚弱。
“这里是哪里?”楚临风又问。
“暗袭,实验室。”
“他是谁?”楚临风手一指欧阳项飞。
林彦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说:“欧阳家继承人,欧阳项飞……谢谢两位救了我的命。”
楚临风松了一口气,收回手,将他搀扶起,半躺在机柜上,从变异状态恢复过来的林彦虽然捡回了命,但让人惊诧的自愈能力也丧失了,体力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仍然处在危险的时期。
“先休息一下吧,如果需要,我可以给你吊两瓶葡萄糖。”楚临风说。
“谢谢了,我感觉还好。”林彦摇摇头。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说:“本来觉得今天死定了,不过好在赶来的是两位。”
欧阳项飞听出了一点端倪,皱皱眉说:“你当时能认出我们?”
“是的,”林彦点头,“我能,所以那时觉得可能会得救。”
“不过我觉得你下手一点都不留情,”欧阳项飞说,指指楚临风,“这家伙的喉咙差点让你给撕了。”
“实在抱歉,”林彦苦笑,“我虽然能认出楚少,但控制不住自己,非常想……”他欲言又止,脸上浮现痛苦的神色。
“等下再说吧。”楚临风按住他,此时林彦任何一点不寻常的表情他都得看在眼里,谁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变异的前兆,所以他袖子里的刀一直处于蓄而不发的状态,随时都可以施展致命一击。
好在林彦的痛苦是来自疼痛,咳嗽了几下就抑制住了。
“非常想做什么?”欧阳项飞接上他断开的话。
林彦缓缓说:“我感觉自己的血就要凝固了,整个人濒临干枯,所以非常想喝新鲜的血,这种感觉堪称可怕 。”
他的脸上再度浮现出战栗的神色,想来那嗜血的冲动带给自己的恐惧还要大于带给别人的。楚临风和欧阳项飞都无法想象他所说的那种感觉,前者是因为对血没兴趣,后者大概觉得没什么感觉能称得上可怕。
“你有什么可以给我看的东西么?”欧阳项飞问。
“有,”林彦说,“我已经力不能及,只能交给更有决定权的你们了。”
他用手臂撑地想要站起来,觉得手指有些怪怪的,抬起看,那些暴涨的锋利的指甲也像皮肤一样枯萎了,弯曲得像苍老的巫婆。
“真快啊。”他喃喃道。
“要剪剪么?”楚临风亮出袖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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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不祥的诱惑()
第172章 不祥的诱惑
楚临风把动弹不得的林彦放在简易的折叠床上,又按照他的指示,从放置医药的柜子里取出了一支白色针管注射器。……
此时林彦连说话都有些困难了,恢复常态后的平静原来只是假象,自愈能力在伤口完全愈合之前就消失,而真正的疼痛在休息十分钟之后汹涌而至。楚临风不知道那疼痛可以划分到几级,不过可以把一名暗袭者折磨得近乎昏厥,就足以想象其程度了。
“你拿的是什么?”欧阳项飞问。
“苯丙胺。”楚临风回答,小心地将注射器内的气体推出,针尖出冒出白色的烟雾,那不是普通的空气,而是低温氮气,为了保证针管内药剂不挥发不变质,可以随取随用。
“兴奋剂?”欧阳项飞挑挑眉,看来对类似的知识还有所了解。
“是的,”楚临风点头,“不过浓度要高出运动员使用的十倍。”
他蹲在林彦身边,问:“你确定要这么做?”
不用欧阳项飞问,楚临风也知道如此剂量的兴奋剂注射到普通人的身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林彦的脸已经苍白得找不到一点血色,气若游丝,仍强撑着点了点头,翻过自己的手腕,这里和脸色一样苍白,仿佛他全身的血都流光了。
楚临风咬咬牙,将冰凉的针管推进他的静脉中,反应几乎在药剂入体的瞬间就产生了,林彦胳膊颤动了一下。楚临风不敢一次性将药剂全部释放,拇指扣在针管上一点点向前推,同时注视林彦的脸。
身体虚弱的人注射拥有强烈刺激性的药等于将暴饮暴食的恶果放大百倍,林彦可能根本承受不住冲击突然死亡,他不得不谨慎。欧阳项飞在一旁沉默不语,握得发白的指节却将他的心情展露了一点,这份不安大概不是来自对暗袭者生命安危的担心,而是某个将死之人口中掌握他想得知的消息,怀着期望前来却碰上一堆烂摊子,以他的耐心接受起来有些难度。
强力的苯丙胺的确发挥了作用,林彦几乎停止的心跳在缓缓加速,回归到了约五十下每分钟,这种程度大概是暗袭者的正常水平,每一个暗袭者都拥有一颗顶尖运动员的强悍心脏。微微的血色回到了脸上,虽然不是正常的红色,但终究给了等待的人一点安慰。
针管里的苯丙胺消失了一半,楚临风停下了拨动的手指。
“这样还不够,继续。”林彦突然说,语气间居然添了一丝生机。
“够了,再多会有危险。”楚临风说,然而刚刚准备把注射器拔出,林彦突然伸手过来将其夺下,剩余的药剂眨眼间就被推进血管,刚才他还是一个无法动弹的垂死之人,现在哪有半分受伤的样子。
但越是这样,楚临风就越不能放心,苯丙胺到底不是疗伤药,它的效用越强就代表越危险,不过阻拦已经来不及,林彦将排空的注射器丢下,强忍住脸上的一丝痛苦之色。
“你太乱来了。”楚临风沉声道。
“谢谢,不过我非得这么做才行。”林彦勉强笑笑,从折叠床上坐起来。
刚刚他是被楚临风抱过来的,现在已经能够自如支撑起四肢运动,尽管还有些不自然,苯丙胺流淌在血液里,把不属于他的力量也压榨了出来,他走到了楚临风取出药剂的透明柜子前面。
欧阳项飞跟了过去。白色雾气在林彦面前散开,冷柜里面的温度应该达到了零度以下。他看到林彦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团状的红色物体,似乎是个活物,又像是个大号杯子,林彦把他放到柜子上面,他的脸上弥漫着痛苦和紧张的表情,把手缩回袖子里。
楚临风和欧阳项飞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怪异的东西上,眼中满是诧异的表情,没有注意林彦手上粘附的像腐肉一样的细碎物体。柜子上的东西,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肉球才对,表面密布纹理,甚至可以看出隐隐的血管痕迹,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楚临风和欧阳项飞就算看见一颗刚剁下的人头也不会感到惊诧,关键是肉球还在跳动,一秒钟一次,极有规律,就像一颗充满活力的心脏。
“这是……”楚临风欲言又止,实在看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
“是样本……”林彦说,“昨晚上从残鬼身上取的样本。”
“你把他的心脏取出来了?”楚临风问。
“不,”林彦苦笑着摇摇头,“我只是抽取了他一点血液,但没想到,那些血液细胞的分裂分化能力太强了。”
“这是生命体吗?”楚临风问。
“暂时还不是,但我不知道这团物质继续生长下去,会变成什么,”林彦说,“照这么看来,他的确在向独立的生命体方向发展。”
“那这么说,那只残鬼还相当于没有死绝了?”楚临风说,“如果这团肉块真的生长成生命体,是不是等于复制了一个它的来源?”
“理论上来说,是的,”林彦说,“但这种事太过困难,生物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