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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邺城,重剑峰,正是掌纪司驻地,数处楼台,掩映在翠绿莽莽之中。
最左侧的楼台,乃是掌纪司辖下的讼狱都所在地,此间平日极是冷清,是掌纪司有名的清冷衙门,冷清到上峰屡次起意要将之裁撤的地步。
至于原因,也极简单,都是修士,即便起了冲突,谁肯寻官方来了断?
以至于此处一年收录的案件,在十桩以内,偌大个淮西府,亿万生灵,百万修士,竟是如此一片和谐。
昨夜傍晚,清冷的讼狱都陡然热闹起来,有人来讼案了。
消息一经爆出,讼狱都上下,好似过节一般,全体沸腾了。
从这个角度讲,若要比工作的积极性,讼狱都上下,能把淮西府全体衙门比得抬不起头来。
而随着讼案人的身份曝光,整个讼狱都惊动了,虎牙卫千人将周宗世。
虎牙卫千人将的官司都打到讼狱都来了,若是处理好了,该是多大的轰动效应,弄不好便了成了讼狱都的活招牌。
随着周宗世道出所告之人的身份,整座重剑峰都轰动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会堂()
毫无疑问,时下整个淮西府,最火爆的人物,自是许易无疑。
十八场擂战,轰动淮西,无敌之名,当之无愧。
在时下的年头,任何一个行当,做到了顶尖,独一,都必将引人注目。
若在修行上,获得了无敌的名号,哪怕是一个阶段,某个段位,达到了无敌,这种轰动的加成,自非是旁的行当所能比拟的,这到底是个以武为尊,修行至上的世界。
讼狱都的百尺三木厅内,周宗世才道出控告何人,出面接待的张副都使脑袋就炸了,大新闻,讼狱都终于来了大新闻,不及问清案情,便发下通告文书,着三班点吏通传许易到庭。
“张都使,此间是办公所在,周某不便在此间相扰,可有空闲房室,周某去彼处等候。”
周宗世陡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冲动,来此上告,有些盲目了。
当然,目下除了这个办法,周宗世还真无别法可想。
北境圣庭体制森然,虽有止杀牌,足够他以武力灭掉许易。
可这种灭掉,必须是悄无声息,不为外人所知的情况下进行,否则一旦捅开,阴杀二级掌门的罪名,根本不是周宗世乃至周家能扛得起的。
以许易的奸猾,想要阴杀他,比登天还难,更何况,如今许易已得了地魂符,定是处心积虑想要冲击阴尊之位,一旦让许易成就阴尊,别说阴杀,便是明杀也难如登天。
故而,周宗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没什么存在感的讼狱都。
可真到此间报了案,他忽然发现问题,根本没想的那般简单。
许易的确是阴了他的地魂符,可除了他周宗世以及周家的几位家奴,根本无人证明。
说来,也是周宗世太过大意,连个影音珠也没准备,如果真准备了影音珠留影存照,也容不得许易混赖。
可真往细了掰扯,也实在怨不得周宗世。
谁能想到在他循循善诱了半晌,双方达成协议,各自宛若亲兄热弟的局面下,许易陡然翻脸了。
即便没这番预热,以周家人的声威,谁敢明抢了周家人的东西,这不是找死么?
可以说,交易之初,周宗世压根没存了防范之心,他根本不信许易在他这位阴尊强者当面的情况下,还敢折腾什么幺蛾子。
可越是不信,结果许易折腾出的动静越大,根本没用什么花招,直接骗了地魂符入手,转身就跑,这和明抢有什么分别。
明抢到周家人头上了,明抢到他周宗世头上了,现在想想,他都有种梦幻的感觉的。
丝丝细雨,浸透泥土,翻出的浓郁土腥气时时蹿进耳来,让周宗世意识到这一切不是梦幻,而是残酷已极的现实。
在一名皂衣小吏的引导下,他进了一间轩敞的雅室,显然,他星吏的身份,足够他在此间获得极大的尊重,伴随着尊重而来的,便是便利。
在雅室内兜兜转转片刻,周宗世猛然意识到干等下去,根本不是办法,真到了过堂的关头,他未必有胜算。
如今,趁着许易未来,他正好下些盘外的功夫。
………………
如丝细雨,被西天卷起的一阵狂风吹散,随同丝雨一同飚散的,还有漫天墨沉沉的云朵。
金灿灿的太阳跃了出来,一道彩虹,斜斜地架在讼狱都所在的楼台前。
许易驾着机关鸟,不失童趣地故意从虹桥中穿过,落在了讼狱都的明厅前。
“姓许的,你还敢来见我!”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周宗世暴喝一声,死死盯着许易,双目几欲喷火。
“这位是?恕许某眼拙,不认识您。”
许易冷冷一抱拳,斜睨着周宗世,竟无半点的惶恐,慌张。
周宗世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指着许易的大手不停颤抖,竟说不出话来。他实在是太生气了,生平第一次气得胸口发闷,眼前现出了金星。
他自问也是见过些人物,可从未见过这般的厚脸皮,这该城府深沉到了何等程度,才能装出这般模样。
“好你个狗贼,才偷了我周家的地魂符,转眼就敢装什么也没发什么过,如你这般的混账东西,老夫生平未见。”
先前在冷阳峰才照过面的黑袍老者,亦气得颔下长须直摆,哆嗦着声音,痛斥许易。
许易大怒,“哪里来的混账,敢如此侮辱本掌门,真当圣庭律法是虚设的么?”说罢,冲落在中座的身着一星官袍的白面中年一拱手,“诸位大人当面,此贼还敢出言不逊,侮辱于我,分明没将我圣庭律法,放在眼里,许某断然受不得如此大辱,某要与此贼在此间一绝生死,还请诸位大恩准。”
此刻,场间的阵势绝对不小。
除却坐在主座的白面中年外,连同周宗世在内,还有多达四位星吏,其中还有一位二阶星吏,坐在左手第二排。
除此外,另有六七人在座,十余人分列明厅两侧。
许易此话一出,还怒发冲冠的黑袍老者登时哑火,盯着许易,口鼻喘着粗气,却再不敢多说一字。
原来,圣庭体制森严,公然以下辱上,犯了大忌,自有律法惩处。
而许易和黑袍老者虽无同属关系,可许易到底是淮西列名的二级掌门,一只脚已跨入了统治阶级内部。
黑袍老者何人?不过是周家的一介家奴,论在淮西场面上的身份,许易或许还比不过黑袍老者。
可许易口口声声咬死了圣庭律法,黑袍老者却是犯了以下辱上的大忌,许易要求公决,却是符合圣庭律法允许的,也是符合正常流程的。
狂怒郁积,周宗世陡然冷静下来,他忽然发现自始至终,自己都小瞧了这家伙,才落至今日的困境,若再不提高警惕,正视敌手,极有可能翻盘。
当下,他念头急转,冲满场团团一抱拳,“诸位大人,诸位高贤,家奴一时激愤,口不择言,有辱斯文,周某在此向诸位致歉,至于家奴不慎触犯了律法,周某稍后会向有司缴纳议罪灵石。”
已意识到许易的难缠,周宗世宁可认下这一时小挫,也觉不肯给许易搅浑池水的机会。
白面中年冷声道,“罢了,看在你的面上,此事便如此了结,若有人再敢咆哮公堂,休怪本官请出明律!”(未完待续。、,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17…03…06 10:31:35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一辩()
白面中年话罢,众人躬身听令,许易也不例外。
他虽想揪住黑袍老者的失误,大肆发作一通,不求建功,但求拖延时间,好看清场中局势,却没想到周宗世却是乖觉了不少,挥刀断臂,根本不给他心思。
当然了,他也可以继续纠缠,可再纠缠下去,就等若直接面对了白面中年。
虽然他凭直觉,就猜到白面中年多半倾向周宗世,可终究只是倾向,若他真不识抬举,惹起了此人的厌烦,那可就不是倾向,而是直接逼迫人家占到他的对立面了。
此刻,许易已从众人的称呼中,弄清了此人的身份,讼狱都正印都使仇太冲。
换句话说,这仇太冲便是此间的仲裁官,掌握着最终裁量权。
了结了许易和黑袍老者的插曲,仇太冲直接问案,周宗世将早打了无数遍的腹稿道将出来,完完全全道出了他和许易纠缠的全过程,当然,话里话外,自是少不得渲染,真是字字血泪,句句关情,将许易的阴险,奸诈,出尔反尔,胆大包天,展现得淋漓尽致,直听得满场无不横眉冷目。
纵使人心不一,即便那大奸大恶之辈,终归是向善厌恶。
更何况场间众人,多数只知道是周宗世告许易,却不知到底是何事由,待听得是许易以假言诓了周家的地魂符,无不毛骨悚然,只觉许易胆大包天得突破了天际。
场间在座众人皆是当权者,即便分列两旁的大小吏员,也是统治阶级的既得利益者。
这帮人或许各有心思,互有仇怨,可相同的一点是,极端讨厌制度的霍乱者,规则的挑战者。
许易的此等行为,分明就是藐视当权者,戏弄体制,本来有抱着来看笑话的,也顿时对他大起恶感。
仇太冲猛地一拍惊堂木,怒目瞪着许易,“大胆许易,周千将此言,可是属实?还不从实招来!”
周宗世难得心中生出欢喜,自己的一番努力,未曾白费,本就倾向他的场面,在他一番渲染下,彻底倒向了他,便连这素来冷面的臭阎王,明显也得姓许的起了厌恶。
他冷冷盯着许易,暗暗道,“姓许的,你自以为奸狡,自以为得计,可你这贼囚不在官场,如何知晓这些大人们的忌讳,嘿嘿,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看你怎么死!”
“启禀大人,周宗世此言,纯属胡言乱语,中伤于我,还请大人与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