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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近千丈,蛟象卷起的罡风便如刀片一般绞在许易周身,将他毛发衣衫皆鼓荡拉直,偏生在许易怀中的晏姿却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曾吹动。
“老贼,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齐怀怒啸如雷,心头激起万丈豪情。
遭遇如此魔头,偏生族中两位老祖皆不在族中,大厦将倾之际,是他齐怀力挽狂澜,扶危定难,未来的家主之位已在遥遥向他招手。
岂料他喝声未落,惊爆眼球的一幕便发生了。
只见那魔头迎着巨龙般的蛟象不避让分毫,眼见蛟象便要将那魔头吞噬,一道横阔绝伦的气剑横空斩来,正中蛟象头颅。
蛟象怒吼一声,喷出一道玄煞,那巨剑当即破碎。
下一瞬,破碎的巨剑化作一个粗大的锁笼,完完整整将整头咆哮的蛟象笼罩其中。那粗大的锁笼瞬息化作巨大的血肉绞盘,绞盘从头至尾一遍绞杀后,整头蛟象消失无踪,只剩下一副巨大的骨架,横挂虚空,皮毛血肉丁点也无。
轰!轰!轰!
强烈的震撼宛若千万斤的巨锤重重砸在众人胸口,如此一幕说是天神下凡也不为过。
荀匡,徐鼎,洪野三人面面相觑,脸上皆无血色。
他们皆知晓许易的厉害,可怎么也想不到竟厉害到了超出理解范畴的地步。
这还是人么?
齐怀更似被霜冻了一般,痴痴地立在空中,一遍又一遍地暗示自己先前所见,皆是幻觉,不可能是真的,绝不可能是真的。
直到他的脖颈发紧,眼睛再定住时,许易那张他做梦也不想看见的面孔,已到了咫尺之地。
齐怀这才瞬息转醒,脱口道,“前辈,前辈,我齐家和前辈并没有解不开的冤仇……”
齐怀怂了,几乎就在蛟象的身躯化做骨架的刹那,他的内心防线就告破裂了。
许易捏住齐怀的脖颈,如掐小鸡仔,心中半点良善也不存,盯着齐怀的眼睛,道,“你应该知道我没心情和你啰嗦,我身边之人中了什么毒,你也清楚,下面该做什么,你应该有数,我不想听任何废话。”
许易的行事风格早在先前的恐怖大片《炼魂》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齐怀十二万分的相信,只要自己敢多说一句废话,这条命便算是报销了。
再者,他也很清楚,在这大魔头面前他根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晏姿的毒,在外人看来是绝症,但在齐家众人眼中,不过是最简单的小问题。
在这大魔头的滔天凶威下,齐家有的是软骨头争先恐后地为大魔头效力,光自己一个硬骨头又有什么用。
齐怀干脆利落地取出一枚雪色莲花,并告知了用法,许易急忙给晏姿服下。
药效才散开,晏姿脸上的可怖疤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弭着,却隐现着浅浅的紫纹。
“伤势竟这般沉重,该死,谁还有七瓣血莲。”
齐怀惊声呼喊,急得不行。
比他更急的却是齐家众人,他呼声才出,瞬息,十余朵七瓣血莲朝他飞来。
齐怀接了雪莲,心中又惊又怒,平素要这帮家伙上缴血莲,完成宗族的任务,这帮家伙一个赛一个地叫苦装穷,这会儿老魔还没发话,却一个赛一个的乖巧。
晏姿又服下两朵血莲,那淡淡的紫纹也瞬息消失。
一张明艳俏丽的容颜再度和许易的记忆重合,许易盯着晏姿,从不曾这般长久地注视,晏姿被他盯得满面胀红,转过头去。
似乎那满面的可怖伤疤也是她绝佳的伪装,如今伤疤一祛,晏姿少了这层伪装,面对许易的心态也发生了改变,再不能像先前那般的从心而行。
“前辈,我说了我们齐家和前辈没有深仇大恨,是可以做朋友的,这位姑娘的遭遇只是一场误会,前辈若不解气,我们齐家愿意作出补偿。”
晏姿伤势的恢复,让齐怀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认为以齐家的资源和实力,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有哪家的势力会蠢到非要和齐家对立起来的。
况且,这老魔身边的姑娘所受的伤患看着可怖,实际上,不过是皮肉脏器之患,顶多是遭了巨大的折磨,没伤及性命,对修士而言,这都算不得什么。
他相信以老魔的狠厉,不会看不透其中的关键。
他诚恳地说完,许易竟冲他一笑,齐怀正品味那怪异笑容中的滋味,脖颈便被掐断,头颅从肩膀上卸了下来。
一缕元魂还不曾恢复清明,便被许易抽走,打入禁笼,开始抽炼。
齐怀算中了义利,却算错了人心,尤其是许易,他对齐家恨之入骨,岂会因为齐怀解了晏姿的毒,便一风吹尽。
若是如此,谁来弥补晏姿这些年所受的苦难。
三百二十五章 团灭()
齐怀一死,齐家众人全炸了营,谁都明白了许易的杀心,绝望之余,一干齐家子弟放弃了妥协的幻想,迎着许易狂冲而来。
“老魔,我齐家必定灭你!”
“诸君,老魔凶戾,放不过我齐家,必定放不过诸位,此时不和我齐家并肩诛魔,若我齐家灭亡,老魔杀心未泯,再来杀诸君,却不知到时,谁来相助诸君?”
“我齐家家主和大长老,皆在回赶,他们若至,老魔必死无疑。”
“…………”
齐家众人此刻无比的心齐,甚至不少人被他们成功地鼓动,迎着许易冲杀而来。数十近百的真丹前期和紫府修士合力,的确足以掀翻一位真丹后期强者。
但这一切建立在一个前提上,那便是准备充分,结阵抗敌。
此刻,众人仓促起势,面对的又是许易这等杀神,无论齐家众人如何反抗,局面都已注定,无可挽回。
初始十余息,凭借着绝望鼓起的血勇,众人并力向前,即便如此,也无人能冲到许易身前百丈。
剑气乱发,人头乱滚,一排禁笼被许易祭出,每杀一人,便将魂魄抽来,送入禁笼。
一时间,整个紫域宛若鬼蜮,阴风呼啸,惨嚎泣血。
有那仓促结成阵术的,便有巨剑降临,瞬息打破。
仅仅只坚持了十余息,齐家众人便崩溃了,绝望了。
有人哭嚎求饶,有人拼死遁逃,还有那彻底被吓得疯狂了,干脆自散魂魄,以此来逃避许老魔的抽魂炼魄。
晏姿看得实在不忍,数番拉扯许易衣襟,都不能阻挡许易心头的杀意。
他淡定地向晏姿传音道,“似齐家这等捉拿女修屈打为奴,赚取资源的家族,人人身上都流着肮脏的血液,千刀万剐,死不足惜。设若你被他们擒拿,此刻又该是何等遭遇。有的人可饶,有的人必死,放心,公子永不会噬杀成魔。”
晏姿默然,便不再劝,归根结底,他关心的只是许易,生怕他因此一事,杀心湮灭了人性,坠入了魔道。
转瞬,齐家众人便被许易屠戮一空,余下的二十余人呆若木鸡般立在岛屿上瑟瑟发抖,用尽全力想要忘掉那一幕幕令人几要生出心魔的炼魂惨象。
饶是三龙客见过无数的大场面,此刻也震惊得有些瘟头瘟脑。
许易草草将一堆战利品收捡了,携晏姿踏上岛来,众人见得他上岛,无不退避三舍。
许易冲三龙客招招手,“贤昆仲别站着了,上来坐坐,稍后还得劳烦贤昆仲带许某去寻那位荒祖。”
徐鼎道,“前辈,既然要寻荒祖,事不宜迟,不如现在就出发。”
他实在想不通许易为何将齐家连根拔起后,还待在此处,难道就不知道齐家的两位真丹后期老祖说不定此刻正拼命往回赶呢。
不过这番话他只能藏在心里,不敢吐露出来。
他再有个性,也不敢在这魔头面前施展呢,今次的性命完全都是捡着的。
许易何等心思,知道徐鼎想说什么,笑道,“斩草要除根,否则春风吹又生,齐家的两个老怪不是在回来的路上么,且等他们一等。”
此言一出满场众人如遭雷击,饶是今日遭遇的惊诧已数不胜数,但许易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他要应战两名真丹后期老祖,还是听得众人目眩神迷。
荀匡传音道,“有一个消息还需前辈提前知晓,据我所知,此次为迎战前辈,齐家是做了万全准备的,还有两名真丹后期强者前来助阵。定是有意外消息,他们才暂时离开,一旦归来,前辈以一敌四,未免太吃亏。”
许易盘算片刻,冲晏姿传音道,“我让三龙客保护你先离开,稍后我再寻你会合,可好。”
晏姿坚定地摇头,直直盯着许易,反盯得许易心中发毛。
许易扭过头去,道,“罢了,你我总要同生共死的,何况,能灭掉你家公子的,此界还未生出来。你这丫头以后别这样毛楞楞地盯着你家公子了,没拧!�
晏姿莞尔一笑,如万花齐放,可惜许易不曾睹见,再转过头时,晏姿已收敛了笑容,指了指场间诸人。
许易明白晏姿的心意。
当他直言就是在等齐家两位真丹后期老祖回归时,本就惴惴不安的幸存者们一时间体如筛糠。
谁都不是傻子,谁都明白,齐家的两位老怪物回来,此间会化做人间炼狱,留在这里,分明只有死路一条。
“愿去便去,许某绝不阻挠。”
许易眼中根本就没这些蝼蚁的影子,他们在与不在,他根本毫不关心。
他这一发话,场中众人如蒙大赦,一窝蜂四散飞遁。
便在这时,空中现出四道泡影,一声如雷,“齐怀,齐峰,速速来见……”
声音冰冷而凄绝,呼喊之际,一道道光网撒出,才遁逃未远的一干修士,无不被那光网网住,连血肉之躯带魂魄一并炼作飞烟。
“老三杀这些蝼蚁又有何益,屠了眼前的恶狗,才足以告慰亡者,至于齐家,有你我在,齐家便在,余者不过是你我长生路上的过客,心头的挂碍,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