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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中的四个方位,呈“口”字型,环绕摆放着白色的真皮沙发。中间淡青色的茶几上,水晶花瓶中插着十数支浅黄色的百合花,满室流淌着沁人心脾的芳香。壁上,悬挂着一副书法作品:笔走龙蛇,凤舞龙飞,写的是******的那首脍炙人口的《沁园春。雪》。
保镖,照旧留在了门外。见到我和采扬踏进门来,郑医生面带微笑,风度翩翩地迎了上来。
老朋友见面,我对他不像对其他人那般陌生,疏远;一看到他淡如轻风的笑脸,反而比先时进门之前要放松了许多。
“噢,一个月不见,看起来蛮精神的嘛?!我猜,一定是上班很开心!”他,嘴角轻翘,厚实而性感的唇瓣,微微开阖;流出磁性又具迷惑性的声音。
郑青宇,这个儒雅风流,从容潇洒的男人;给人感觉,总是如沐春风,光庭在月,像极了一道画中引人遐想的风景。
“嗯……。老板说,我的甜点做得很好,还很有创意呢……”我,不无得意地对他炫耀,“用不了多久,要加我的薪水了。也许,也许,还要带徒弟呢。”
请原谅我的自鸣得意,我的自卖自夸。因为,对于我来说,值得夸耀的地方实在太少。我是太想让郑医生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进步,他的努力,并没有白费。我,已然不再是多年前,那个龟缩在自己的小壳子里,怕外面的人怕得要死的孩子了。
郑青宇一听我这话,眉心一锁,半真半假地对我啧怪道:“哦,那你可不够意思啊。我们是好朋友,你竟然今天空着手来了,也没带点儿你做的点心来给我尝尝……好伤心啊。”
我开始,后知后觉自己的蠢笨。一心想着说大话了,没想到要拿出点真本事来给他这个朋友,试试我的手艺。果然,我的大脑不止缺一根弦儿啊。
我,有点理不直,气不壮地看向他,喏喏地商量着:“对,不起。我给忘了。我,不是故意的……。下次我来,一定做最好吃的慕斯蛋糕给你,好不好?”
他瞧了瞧站在旁边的采扬,又饶有兴味地看了看手足无措,像做了坏事的我:忽然,琅琅而笑。
“没有,没有了。别这么可怜巴巴的,好像我是个坏人一样。我是逗你呢!”他,眉目舒展,笑道:“你不用当真,我是说着玩儿。我知道,你是一个多么单纯的人,又不会说假话。你把我当朋友,我可是感到很荣幸呢!你亲手做的蛋糕,我一定有机会吃到的,不如这样,下回你来之前,我提前打电话给你,提醒你吧?!”
迎着他,充满了赞赏,信任的目光;我十分诚挚而又认真地重重点了点头。
郑青宇温柔的眼光,如一条灿烂的银河,倾泻在我的肩头;像是兄长一般的慈爱。
“最近,好吗?”
“我,很好。”几乎没怎么犹豫,我便答他。如果忽略掉那晚的遭遇,和刚刚楼下的“白日撞鬼”;这一个月,我过得的确很好。
采扬,很显然不能赞同我的说法。一团烦忧笼罩着一张过早成熟的脸,使他看起来稍显凝重。
“郑医生,我还是有点担心。前晚,她遇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那些人死在她面前,又被带到了警察局关了几个小时。我担心,会对她产生影响。”
“嗯,这事儿,我略有耳闻。”郑青宇,缓缓颔首,一面又把视线投射到我的身上,犹自淡笑着,问道:“小若,你当时觉得怎样?有没有睡不好觉?或者作噩梦啊?”
我看了看弟弟,感觉他真的是将我看的过于软弱,不堪一击了。好像我是一块伤痕累累的磁片,碰碰就得碎了似的。郑医生看我的眼神,则恰恰相反,给予的是全然的相信,和满满的期望。
“我……没有噩梦。”我,满怀心事地对他说:“就是,看到那么多人,死在那里;我,又救不了那个女孩,感觉很难受……。”
郑青宇俊美的面孔,泛着柔和,悲悯的光泽。他,轻轻一叹道:“没办法,有的时候,我们能做事的就是非常有限的。你想救人是好的,但受到能力的限制,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为人为己,救己救人;如果你尚能在自保之外,还能为别人做点什么,那最好不过。如果不能,也不要太难过;毕竟,你也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你不是救世主。”
他,按着我的肩膀,情词恳切地说道:“我们得学会面对自己某方面的无能……还有,原谅我们的先己后人。因为,生命对谁,都只有一次。”
亲们,作者刚刚出差回来,连忙更新了。今天更新可能有点晚,请谅解。
本章完
第7章 死亡,并非偶然(一)()
他,循循善诱的言语,说得那么入情入理;我,不是不能会意,而是觉得不得释怀。
从他的话中,我读出令人不那么开心的言外之意。他是在委婉地告诉我:人与人之间,看似互相依存,紧密依赖;不管关系多么亲密,也躲不开各自为主,各怀心事的事实。谁也做不到和谁真正的坦诚相待,休戚与共。谁也不会真的为了谁,不计利害得失,对吗?
我们,从不同的地方出发,怀着不同的憧憬,做着不同的打算;在某一个点上,宿命似地产生交集。彼此再是惊心动魄的相遇相知,再有更深层次的情感羁绊;人之天性,决定了我们终将离弃对方,各走各路,各过各活。
生命的本质,是孤独的。朝生,必然暮死;似一只飞不过沧海的蝶。
“我明白……你,是大医生……也会有做不到的事,帮不了的人。”我,心中带着几分失落地,喃喃有感而发。心底,是铺天盖地的落寞——我们,只是朋友,也许连朋友都不是;我不过是他的病人而已呀。你既然不是我的“救世主”,能为我做的,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吧。
“可我,……。”他,说着,手掌落在我的肩膀:隔着单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暖暖的体温:“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小若,在我的眼中,你是特别的。”
我,心中一动:第一次,扬起脸,正正式式地,周周详详地审视起这个,我见过无数次,也讲过无数次心里话的男人。
他的笑容平和大方,双眼射出的仿似宝石一样闪烁又夺目的光芒。坦荡磊落,又专注得一丝不苟的神情,让人无法质疑。
我,是他眼中,特别的?
不会是病情特别严重的那一拔吧?抑或是妄想症加剧的那一类?!那一刻,我好似有了令自己也不免惊诧的错觉:郑青宇,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他,在隐晦地向我表达爱意呢。
他是,风姿卓然的“大众情人”,会唯独对我这个病人,情有独钟吗?
心头,才冒起绮丽的念头,就被自己干脆地否决掉了。我病得再厉害,也不至于别人给你一个微笑,便当作爱情来回味啊,未免自作多情得离谱了些。
依照以往的流程,郑医生把我带进了隐私诊疗的里间,留下采扬在外面的客厅等候。
里间的房间,面积亦有四十多平米。淡黄的印花壁纸,简洁的家具陈设,彰显出主人疏朗豁达的性情。最妙的是,屋子正中间有一张浅灰色的沙发躺椅,每次来到这里,总是舒舒服服地在上面窝上半天。然后,喁喁私语地和郑医生,说着我那些没有重点的闲话。
今天在我躺下去之前,收到了他送的意外之礼:一束盛放的,纯白的玫瑰花。
温馨的空间里,流淌着悠扬的舒伯特小夜曲,幽香缭绕,心境怡然。我,仰躺在沙发里,脑子里昏昏然然,眼皮倒是越来越粘,越来越沉……乐不思蜀地总想睡上一会儿。
耳根子底下,郑青宇慵懒,磁性的声线,不紧不慢地问着我鸡毛蒜皮的日常琐事。我一边倾耳聆听,一边嗯嗯呀呀的答应着;时不时地把自己最直观的想法,一点儿不过滤地说给他。
一个问,一个答;他问得小心翼翼,我回答得稀里糊涂。我一再叮嘱自己,不要睡着,要做个有礼貌,有素质的人;不能在他跟前失礼。最后,还是没能抵抗得住瞌睡侵扰,毫无防备地睡了过去。
临跌入梦境的一瞬间:仿佛听到有人在耳边低声细语:“好梦,我特别的宝贝……。愿你醒来,就算世界荒芜,你的心上依然有玫瑰盛开……。”
那个声音,亲和又熟悉,像他。
山中不计时日过,叶落而知秋。眼底花开花落几时休?尘世千年万年,不过匆匆一梦中。
悠悠转醒后,大大伸了个懒腰,一场浓睡,又香又沉。发现自己,仍歇息在郑青宇诊室的沙发躺椅上。
房中,一片静谧,仿似暴风雨后,宁静的山林,悄无声息。深色的遮光布,挡住了窗外的世界,只留下矮桌上一盏几何艺术造型的台灯;流泻出苍白,寂寞的光亮。
没法判断是什么时间,也不闻半点人语。我,不禁有些奇怪:怎么,会没有人呢?他们去哪里了呢?这不是我头一次在郑青宇的诊室里睡着,但还是头一回醒来看不到一个人影。
说实话,我的心里有点慌慌的发虚。
起身,踱到门口——拉开房门:外面的客厅里,亦是空无一人,肃静的有点恕�
弟,从不把我单独留在任何一个封闭的空间里;他知道,这会让我紧张,害怕。尤其在外面,更会注意。显然,这样的情况,很不正常。
不明所以的恐慌,牢牢地困住的思想意识。我惊慌失措地飞奔着跑出门去,完全像是一只闯进了玻璃瓶中,死命逃生却又找不到出路的无头苍蝇。
医院十层,平常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居然空空荡荡;别说是人,连飞虫也看不到一只。那些,本应随处可见的医生,护士,办公人员,皆是踪迹全无。
从过道的窗户向外看去:外面,华灯初上,暮色苍茫。
我,竟是